「這個專案既花錢又花時間,而且由於害怕名譽受損,大企業都不敢參與。正因為如此,它才是我們的商機。還有一點,這個人工瓣膜的瓣葉部分應該能應用到我們所熟悉的閥門系統的經驗。換言之,跟其他公司相比,我們有技術上的優勢。」
一陣沉默後,立花給出了冷靜得令人惱火的回應。
「雖然不是絕對能行,不過確實有一定可能性。」
「沒錯,關鍵在於我們是否相信有這個可能性,以及自己的技術實力。」
佃輪番看著四個人,說:「你們對自己的技術實力沒有自信嗎?」
「那當然有了,對吧?」
江原說著,看向技術研發部的兩個人,不等他們回答就重新轉向佃問了起來。
「名字呢?專案總得有個名字吧,叫什麼?」
佃彷彿一直等著這個時刻,看著四個人說:「高迪計劃。」
四個人各自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接下來,我希望高迪計劃的組長由……中裡,我希望由你來擔任。」
「我嗎?」中裡聳聳肩,嗤笑一聲,「又是我?」
他這個人很愛嘲諷,態度也不怎麼好,但作為一名技術人員極具潛力。正因為這樣,佃希望他能夠在這個專案中成長起來。可是……
「你願意嗎?」
佃感受到了跟平時有點不太一樣的氣氛,凝視著中裡的雙眼問道。中裡還是跟平時一樣態度惡劣,不過這次好像感覺不到「情緒」。這只是佃的錯覺嗎?
「能讓我考慮考慮嗎?」
果然,中裡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行,你可以明天再給我答覆。副組長就由江原擔任吧。」
「好嘞。」這邊的回答倒是爽快。
「接下來給大家介紹一下計劃的日程。阿山,你來吧。」
山崎接過佃的話頭開始了說明。
「那幾個小夥子也太裝大人了,怎麼這麼冷淡。」
跟新成立的專案小組開完一個小時左右的會議後,佃回到社長室,衝山崎抱怨道。
「這不都是社長教的嘛,不認同就不盲從。」山崎用中指推了一下厚重的眼鏡,邊笑邊說。
「我是說過不認同就不盲從,可沒說過要這麼冷淡啊。」佃不服氣地反駁,隨後正色道,「那你覺得那幫人認同了嗎?」
「應該認同了。」山崎說,「他們就那樣。」
可是……
「中裡呢?」
佃這麼一問,山崎久沉默了。「那傢伙讓我有點擔心啊。」
「有內情嗎?」
「我感覺他對公司有些不滿,大概從接了日本克萊恩那個樣品任務開始他就有點迷失了方向——哎,我也不知道這話該怎麼說。」
「所以我才把這個專案交給他啊,希望他能借此重新振作起來。」
「問題在於他能不能領會到這個決定裡的積極之處啊。」
那就是中裡的個人問題了。
人在工作中總會遇到各種不順心和不合理的事,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
「縮手縮腳的能幹什麼?」佃說,「人啊,要陷入消極思維簡直太容易了。與之相比,一直保持正面思考簡直難於登天。正是最苦難的時刻,才能檢驗出人的真正價值啊。」
這番話的物件應該不是山崎,而是不在場的中裡。
中裡,現在正是加把勁的時候啊,佃在心裡說道。我不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