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節

鬼宗師 七麒 第1頁,共2頁

楚韻活了十幾年,還從未見過如此連續不斷的雷電,霹靂聲聲,追著那鬼娃娃連續劈落,遠遠看去,壯觀無比,竟然生出一種別樣詭異壯麗的美來,楚韻心中猛然冒出一個念頭:「妖孽顯世,天地不容!」

眨眼的功夫,鬼娃娃竄進樹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天空上烏雲蓋頂,連續不斷的劈落了一百來道電光,如此頻繁密集的霹靂,轟鳴之聲,連續炸起,到了後面已是越來越微弱了下來,像是天上的雷公也累得失去了力氣,最後一道弱小的天雷劈完,頭頂上的烏雲瞬間消失得沒了影子,偌大個太陽羞答答的探出頭來,如此猛烈的雷電,竟是一滴答雨都沒下,當真就是乾打雷,不下雨。

楚韻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動未動,雙腿已然酥軟,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沒嚇得跌坐在地上,已經算是膽子大的了,即使如此,他也是臉色發白,雙目驚恐,大口大口的喘氣,過了有那麼一炷香的時間,才算是清醒了點,沉默了一下,不管這事多詭異離奇,都不是他能對付得了的,趙玲已死,鬼娃娃現世,跑了也就跑了,他又不是抓鬼驅邪的法師,又能做什麼了?

想得明白,深吸了口氣,對還在哇哇大哭的趙成道:「趙大哥,已然如此了,哭泣也沒用處,你先上來,咱們將你妹子埋好了再說,入土為安,入土為安,總要讓趙姐姐入了土再說。」

趙成失魂落魄,既心疼妹子,又受了驚嚇,這時候最怕沒人搭理,眼見楚韻還留在這陪他,怎麼也不能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小瞧了,穩了穩心神也就站了起來,卻是再也不敢看妹子一眼,掙扎著爬上來,忽地對著楚韻跪下,楚韻嚇了一跳,急忙去扶,又那裡有趙成力氣大了,被他拉了個屁墩,趙成對著他磕了個頭道:「小楚大夫,你是個好人,俺們趙家沒少得你的恩惠,這件事千萬不能說出去啊,若是傳到外面,知道趙家出了這麼個鬼東西,鎮子上也容不下我們一家,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又能去那了?……」

說著又要磕頭,楚韻也明白他的處境,讓比自己年紀大的人拜自己,那是要折壽的,也起了倔強的脾氣,大聲道:「趙大哥,鈴姐姐的病我沒治好,心中有愧,你放心,我絕不會多說一個字,若是我將今天見到的事說出去,就讓老天打雷劈死我。」

剛才天雷一陣亂轟,打沒打著鬼娃娃誰也不知道,但天地之威,也是讓二人心悸不已,這會楚韻發下如此誓言,那也是重的很了,聽了楚韻的話,趙成這才站起來,愣愣的看了看已經埋了一半的棺材,過了半天,帶著哭腔道:「我這妹子是個可憐人,年紀輕輕的咋就有了這劫數呢?」說罷脫下身上的衣衫,跳下墓穴,蓋住那殘破的窟窿,再上來就跟楚韻兩個填土。

兩人沉默填土,誰也沒有在說話,那個鬼娃娃就像是一個陰影,牢牢附在兩人身上,更像是一根刺紮在心中,卻是誰也不敢拔出來,生怕拔出來就會遭遇不測。

很快的起了個一墳包,沒有石碑,只有塊木頭牌子立在趙玲的墓地上,趙成咧著嘴又哭了會,跟楚韻回到鎮子,這會鎮子裡已傳開了趙玲詐屍的傳聞,就跟陣風一樣,兩人剛回到鎮子,幾乎人人就都知道了這件事。

兩人雙腳剛踏上鎮子,就被一圈人圍上,七嘴八舌的問怎麼回事,趙成嘴笨,見了這情形不知該如何是好,楚韻急忙道:「不是詐屍,埋土的時候,遠處有個野貓剛生了崽子,餓的叫喚,我跟趙大哥埋了玲姐姐,四處看了看,才知道是這麼個事,那會颳風,大家都聽茬了,沒什麼詐屍的事,都散了吧,散了吧……」

楚韻說的漏洞百出,就有前去幫忙的人問:「那棺材裡面的動靜又是咋回事?我可是親眼見了有人在裡面往外踹,還有那邊打了一陣子邪乎雷又是咋回事?」

楚韻也惱怒起來,大聲道:「什麼踹棺材?我咋沒看到,我就看到你偷懶,沒放穩當棺材,磕碰了一下,你問我打雷咋回事,我那知道是咋回事,你咋不去問老天爺去?」說完轉身就走,也是怕這些人繼續糾纏。

鎮子裡就這麼一個大夫,人人看病都得找他,誰也不願意得罪了,見他真生氣了,又覺得他說的似模似樣不像是假的,也就都各自散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荒唐

楚韻回到家,關上房門,心中惶恐不安,不知道剛才那番話,鎮子上的人信不信,不管如何,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他又將所有的事情回想了一遍,愈發覺得自己人小力弱,明知道出了邪事,卻沒有解決的辦法,暗恨自己無能,神思恍惚之下,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近些日子委實太過勞累,再加上驚駭過度,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竟是連餓都感覺不到,恍恍惚惚的他彷彿又來到了東山坡,遠處就是趙玲的墓地,土墳已經起了,正是白日里的樣子,天色很暗,四周還籠罩著霧氣,隱約的他看到一個人影坐在墳前嚶嚶哭泣。

哭聲很細小,像是壓抑著情緒,會是誰?難道是趙成心中難受又來哭喪?楚韻努力想要看清楚那個人影到底是誰,奈何眼前卻總有一層薄薄的霧氣,他情不自禁的向前走去,想要勸慰一下趙成,畢竟人死不能復生,活人的日子還得過下去。

一步步前行,終於離的近了,這下看的清楚,墳頭上坐著的不是趙成,而是那個鬼娃娃,只不過鬼娃娃跟他初見到時,又不一樣,竟是長大了不少,看上去得有七八個月的模樣了,仍舊是醜陋無比,仍舊是頭白身黑,跟個陰陽人也似,一雙眼睛紅得似血。

楚韻驚呆住,不敢再向前走,四下看了看,白茫茫一片天地,竟是找不到回去的路,正在他驚訝之際,就見恍惚的有一個鬼影路過,鬼娃娃像是被吸引住,雙眼發出血紅光芒。哇哇!一聲怪叫,猛然朝那鬼影撲了過去,楚韻看得清楚,那是一個老人的鬼身,他還認得。是鎮子上一個已經死了三年的老孤寡。

楚韻不是道士,不明白老孤寡為何死了三年還沒去投胎,驚疑間,鬼娃娃雙眼紅光定住那老孤寡,就見老孤寡滿臉苦色,朝著鬼娃娃不停作揖。似乎就是在求他放了自己,鬼娃娃恍若未見,上前一把抓住老孤寡的腦袋,使勁一扭,扭下來,塞進嘴裡咔吧咔吧吃了起來。也沒見血,也沒見肉,老孤寡悲哀的被撕裂成一團團的黑氣進了鬼娃娃肚子。

楚韻駭然,就要離開,鬼娃娃猛然轉頭朝他看了過來,血紅的雙眼霎時蔓延開來,如同無邊無際的血海。將他緊緊包裹住,楚韻動彈不得,眼見著鬼娃娃哇哇怪叫著蹦跳到他身邊,張開一雙嫩嫩的小手就要扭他的腦袋。

楚韻閉上眼睛等死,就在他感覺鬼娃娃那一雙冰冷的怪手就要觸控到他腦袋的時候,胸口忽地閃過一絲熱流,接著他就聽到哇哇幾聲憤怒的怪叫,然後他感覺有一雙溫暖的手將他猛然向後一拽,他霍然而起,頭上冷汗直流。那裡是在什麼東山坡上,不過就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噩夢。

他低頭瞧了瞧胸口,父親留下來的玉觀音在漆黑的夜色中似乎有光輝閃動,他不知道是不是胸前的觀音救了他一次,就覺得胸口憋悶的難受。這個怪夢太過真實,也不敢再睡去,眼見著到了深夜,想著去將院子裡嗮的草藥收回來。

推來門一陣清涼夜風拂過,楚韻精神不少,鎮子里人家都睡得早,他出了門,早就是家家關門,戶戶滅燈了,剛收拾完了草藥,隱約的就聽到哇哇……尖細的叫聲,聲音像是鬼娃娃的叫聲,又像是野貓子的叫聲,此處四面環山,野貓也多,往日里也是聽習慣了的,楚韻仔細聽了聽,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跟野貓子一樣,也沒在意回到屋裡。

奇怪的是這聲音如絲如縷,若有若無的總是鑽到耳朵中,折騰的楚韻根本就睡不著,翻來覆去了半天,楚韻乾脆爬起來看醫書,正看到素問篇的時候,聽見外面有叫罵的聲音,接著有人家亮起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