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節

鬼宗師 七麒 第1頁,共2頁

等待中也就到了晚上,許是趙玲白日里鬧騰夠了,昏沉沉的睡去,楚韻迷迷糊糊的也打了個盹,忽然覺得四周寒氣逼人,睜開眼一看,就見一個白乎乎的影子從外面飄蕩著進了趙家的門,雖說楚韻開了眼,還是看不清楚那邪祟的模樣,就覺得雙手冰涼,他是個醫生,不是抓鬼驅邪的道士,看見是看見了,能有什麼辦法?何況他年紀還小,也從未遇到過這種事。

那團白乎乎的東西到了門前,兩扇木門上的門神閃過一絲金光,彷彿擋了一擋那團白乎乎的影子,隱約的他聽到一個尖細不帶半點感情的聲音刺耳響起:「這種東西,也想擋住本座嗎?給我滾開了!」楚韻很清楚的看到小小的院子裡,黑色的風驟然就颳了起來,黑風之中帶著濃濃陰煞氣息,將兩扇木門上的門神吹成碎片,隨風飄散得無影無蹤。

這是個什麼東西,竟然如此厲害?楚韻全身冰冷,感覺趙玲一定是招惹上了什麼了不得的邪物。否則不會這個樣子,開了陰眼的他,竟然連個全貌都看不清楚。他硬打起精神,退到趙玲身邊,那團白乎乎的東西飄忽著靠近,然後桃木劍忽然就碎裂開來,成了一團木屑,就連壓在趙玲枕頭底下的硃砂也化成了一攤紅水。

一個陰沉莫測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想要對付本座,去找些厲害的物件來,這些個沒有半分靈氣的東西,管得什麼用了?你小子開了陰眼不是想看到本座嗎?那就讓你看看!」

話音中床上蓋住趙玲身上的棉被,忽地被掀起,綁住他的麻繩寸寸斷裂,床邊上的油燈閃閃爍爍,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幽藍光芒,趙玲身上的衣衫一點點被解開,褪下,露出白花花的身子,楚韻年紀還小,那見過這個,急忙閉上雙眼,大聲叫嚷道:「你是什麼鬼東西,為何要害趙家姐姐?我們與你無冤無仇的,如此害人就不怕遭報應嗎?」

陰沉的笑聲如同驟雨前嗚咽的風聲:「小子,本座就是報應。你不是想看看本座是何等模樣嗎?你睜開眼,本座讓你看看……」

楚韻不知道鬼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也不好對症下藥,他年紀又小,沒見過如此詭異之事,心神已然慌亂,雙眼沉重無比,掙扎許久,想起父親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我為醫者,須安神定志,無慾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悽愴,勿避艱險、晝夜、寒暑、飢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

醫者,仁術也,我心坦蕩,又有什麼是不敢看的?楚韻深吸了口氣,猛然睜開雙眼,就見趙玲的身上,一個醜惡無比的鬼物正趴在趙玲的身上蠕動,趙玲白花花的身在它的身下承歡呻吟,這鬼物青面,大眼,獠牙,一邊蠕動,一邊看著楚韻,陰沉笑道:「小子,還是個雛兒吧,今天就讓你漲漲見識,哈哈哈哈……」

邪惡的笑聲迴盪在小小的屋子裡,面對著楚韻的一張鬼臉,嘴角翹起,盡情的在嘲笑著他,不知為何,屋子裡面鬧騰的動靜這麼大,吳氏和老太太竟然沒有聽到異樣,也沒人來看個究竟。

人鬼殊途,這鬼物竟然如此張狂,世間還有沒有天理了?楚韻年紀小,正是血勇之氣最旺的年紀,眼見這悲慘一幕,猛然站起,大聲呼喝道:「你個沒面皮的邪魔陰祟,豈不知天道好還,報應不爽,今日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讓你禍害趙家姐姐。」

喊完膽氣也就壯了起來,嘴裡大聲唸誦文天祥的正氣歌,握緊拳頭朝那鬼物撲了上去,那鬼物仍是蠕動著,哈啊哈哈笑著,眼見楚韻到了近前,朝他吹了口氣,楚韻就感覺全身一寒,接著被一股大力掀飛,腦袋撞到門邊,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就在昏過的一瞬間,他彷彿聽到那鬼物驚訝的咦了一聲,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鬼胎

楚韻醒來,天都亮了,睜開眼,已沒了鬼物的影子,只有趙玲雙目無神,直勾勾的盯著屋頂,偶爾咯咯咯……詭異笑上幾聲,楚韻本以為會看到一幅不堪入目的畫面,卻沒想到,趙玲身上的衣衫整整齊齊,綁她的繩子也在,恍惚的像是昨夜的一場噩夢。

是不是夢?楚韻猛然四下看了看,昨日門上貼的門神沒有了,門上掛著的桃木劍也不見了,趙玲枕頭下面的硃砂成了一攤紅水,將她身上蓋著的被子染紅,楚韻臉色變得很難看,昨夜看到的,不是一場夢,而是真實發生了。

楚韻也不敢跟趙家的人說,生怕引起慌亂,深吸了幾口氣,冷靜了一下,越想越是惱怒,那鬼物不管人鬼殊途,欺凌活人,真是沒有天理了,想了想,找來吳氏讓他看著趙玲,謊言回家去取點東西。

回到家遍翻醫術,還真就讓他找到了一個對付鬼物的方子,說起來也不甚稀奇,用信石秘煉可毒鬼,信石又叫砒,性猛如貔,故名。惟出信州,故人呼為信石,而又隱信字為人言。醫家皆言生砒輕見火則毒甚,而雷氏治法用火煅,今所用多是飛煉者,蓋皆欲求速效,不惜其毒也,曷若用生者為愈乎。

信石能毒鬼,楚韻也不知道是個什麼道理,但父親留下的醫書絕不會無的放矢,四下翻找,還真就在他父親遺留下來的舊藥箱裡找了一塊拳頭大小的信石,照著醫書上面說的。去淨雜質,砸碎。裝入砂罐內,用泥將口封嚴,置爐火中煅紅,取出放涼,研為細粉,乘在一個小瓷瓶中。

有了毒藥,楚韻也就有了信心,獨坐了會。回到了趙家,卻也不知為何,趙玲竟然不似前兩日那般瘋癲,只是抬頭望著屋頂詭異的笑,楚韻替她診了脈,心中忽地一動,趙玲之脈竟然隱約的有了喜脈的徵兆。

脈象太過微弱。楚韻也不敢確定就真是了,心中愈發的疑惑,他是醫家,天資又高,從小跟父親學醫,學了十幾年。已是有名醫的手段了,醫家在某些地方與道家很是相似,認為女子受孕,乃是千生父母,有夙世之良因。萬劫子孫,亦三緣之和會。共業所感,聚為一家。所謂「三緣」,是指父親、母親、子女三大因緣,三者合和,方成一家。「然後九氣齊並,二儀同化,帝君品命,聖母履綱,道與之貌,而天與形,陽為之魂,而陰為之魄,四肢五體各整具於形神,六甲三元悉扶承於胎命,又千和而萬合,至十月以九周,惟九天司馬不下命章,則萬品生根莫彰,於神奧大矣哉。驚天駭地,貴亦難勝,陶魄鑄魂,神靈微妙。」

趙玲二八年華還沒嫁人,怎能有喜脈?若說是那鬼物所造惡業,卻也不像,要知道陰陽相隔,鬼就是鬼,人就是人,是不可能結合產子的,那鬼物趴在趙玲身上無非也就是神似而已。許是自己醫術不精,還沒學到家,楚韻也只能這麼想。

閒話少說,且說又到了晚上,楚韻守在趙玲屋內的門口,橫著將個小門擋住,手中捏緊了那小瓷瓶,就等著鬼物再來,與他拼了,也不知道這法子管不管用,卻也只能如此。

那裡知道,等了一夜,站了一夜,直到雄雞一叫天下明,鬼物也沒有顯身,楚韻鬆了口氣,同時疑惑升起,那鬼物怎地就不來了?他不敢大意,連著守了幾個晚上,那鬼物真的就再也沒有來過,他萬分不解,又覺得僥倖,覺得永遠不來才好,這幾天趙玲水米不進,每日里就是瞧著屋頂傻笑,已經是失心瘋了,楚韻暗暗著急,也不知道趙成什麼時候能回來,看這模樣,怕是等不到趙成回來趙玲就要挺不住了。

無奈之下楚韻也是用盡了手段,找了些草藥,雖然不管用,卻也藥性相近,勉強維持住趙玲一線生機,可哪裡想到,七天之後,還是出事了,趙玲的肚子竟是一天天的鼓漲了起來,楚韻再去診脈,摸的清楚,真的就是喜脈。

楚韻去問吳氏,趙玲是不是有相好的與她來往?吳氏也知道了小姑子身上有了孕,驚得什麼似的,仔細想想,連連搖頭,小姑子是個老實的孩子,每日晚上早早就睡,雖然小姑子是單睡,但與她和趙成的屋子就隔了個走道,只要有動靜,她不會不知道,家裡就這麼幾口人,趙玲白日里要幫著忙活家裡的活計,也沒有那個閒心和功夫去胡鬧,何況鎮子裡有鎮子的規矩,不管成親沒成親的,但凡有人犯了這個戒,一律浸豬籠。小姑子是個老實的孩子,絕對不會犯錯。

楚韻相信吳氏所說,心中卻愈發的納悶起來,趙玲懷的是誰的孩子?他還在沉吟,吳氏卻給她跪了下來,求他不要將這件事傳出去,否則趙玲這輩子就算毀了,就算鎮子上不將她浸豬籠,以後也嫁不出去了,趙家出了這等醜事,以後還如何在鎮子上待下去?不管如何,就算趙玲真的沒救了,都不能將事情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