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節

鬼宗師 七麒 第2頁,共2頁

村裡人家不出山,官府管不到,進不來,有些規矩也就更加森嚴,何況誰家不要個名聲?這事真要是說出去,趙家在這個鎮子上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楚韻知道這個道理,急忙扶起吳氏,信誓旦旦的告訴她絕不會從他嘴裡說出去一個字,他是醫者,醫者仁心,又怎麼能看著趙玲被人侵了豬籠。

可一個沒嫁人的姑娘家,怎地就暗結珠胎了?楚韻也是越想越不明白,又去給她診脈,這一次竟然不再是喜脈,他雙眼一陣發黑,自十歲後,他診脈就沒錯過,不明白怎會出現這種情形,思來想去,隨即恍然,趙玲此病為症瘕一類病證。因素體虛弱,七情鬱結,氣滯血凝,衝任經脈壅滯不行所致。腹似懷妊,終年不產,甚則二三年不生者,此鬼胎也。其人必面色黃瘦,肌膚消削,腹大如鬥。治宜調補正氣為主,佐以攻積之品。

病有治,要用蕩鬼湯,此方用雷丸以祛穢,又得大黃之掃除,且佐以厚朴、紅花、桃仁等味,皆善行善攻之品,何邪之尚能留腹中而不盡逐下也哉。尤妙在用參歸以補氣血,則邪去而正不傷。若單用雷丸、大黃以迅下之,必有氣脫血崩之患矣。

方子有了,藥材卻是沒有,人參、當歸、大黃、雷丸、川牛膝、紅花、丹皮、枳殼、黃丸。這些齊全了才能熬出蕩鬼湯來,沒有藥,別說蕩鬼湯,就是個蟲子你都蕩不出去,想要出鎮子去買,且不說有沒有錢,有錢那也來不及。

於是楚韻又開始猛翻醫書,別說還真讓他找到了辦法,那就是雄黃、鬼臼、莽草、丹砂、巴豆、獺肝、蜥蠍、蜈蚣。湊成一味藥,藥效雖然有差,卻也不大,楚韻大喜,急忙出去張羅這些東西,說起來清水鎮還是太小了,七天的功夫才收齊這幾味藥,還是看在他是鎮子上唯一大夫的份上,若是別人,想都不要想。

楚韻齊了東西,急忙回家熬了一罐子藥,提溜著趕到趙家,進了家門就見吳氏臉色慘白,神情恍惚,見了他跟見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拉著他進了趙玲的屋子,幾天沒見,趙玲已是骨瘦如柴,小腹卻愈發的鼓漲起來,已是有些遮掩不住了。

楚韻急忙趕上前去,再去診脈,又變成了喜脈,趙玲的脈象變來變去的,楚韻也未碰到過這種情況,仔細去瞧趙家姐姐,已經沒了人樣,吳氏怕趙玲逃出家門,被人看到她這樣子,又用麻繩將她多捆了三四道,綁的這叫一個結實,別說是個人,就是頭牛怕都難以掙脫開,趙玲雙眼紅腫,睜著眼睛,卻是暗淡無神,小腹鼓漲,像是有了四五個月的身孕。

楚韻愈發相信自己診斷的沒錯,急忙招來吳氏幫忙,將帶來的蕩鬼湯灌進了趙玲口中,趙玲像是沒有了神智,大口吞嚥藥湯,沒有半點反抗,一陶罐的藥湯全灌下去,楚韻就等著藥湯見效,那裡知道,等來等去,一晃十幾天過去,非但沒有見效,趙玲的肚子反而月來越大,並且小腹裡面有東西偶爾鼓起,真如正常婦人懷胎一個模樣。

這下楚韻沒有辦法了,眼見著趙玲的肚子越來越大,就算是真是身上有孕,也不該是這般快法,眼瞧著就要臨盆也似,趙玲已經瘦的沒有了一點肉,就是個皮包著骨頭,像是身上所有的血肉都被她腹內的東西吸取了個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口氣,也是出的多,進的少了。

趙家五口人,趙成出外買藥,老太太已經老糊塗了,全然不知道這些個事,小的太小,吳氏也是咬緊了牙根撐著,等著丈夫回來,趙玲已然是不成了,卻還沒有嚥氣,也像是在等哥哥回來。

終於趙成還是回來了,當他踏進家門的那一刻,趙玲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而她肚子裡的那個東西也突然安靜了下來,再不動彈。

第二百二十三章妖孽

趙成踏進家門那一刻,趙玲咽的氣,見到妹子的模樣,趙成個粗壯漢子失聲痛哭,哭完了也不敢張揚,趙玲身上發生的事太過詭異,也不敢讓鎮子上的人知道,為今之計也只有早早將妹子安葬入土,楚韻看著趙成一家子悲悲切切,心中愧疚,覺得是自己不好,沒能醫治好了趙玲,想著彌補一番,幫著趙成忙活。

趙成家本就不富裕,趙成自己動手打造了一副薄棺材,將妹子放到裡面,頭七都沒過,就找了幾個不錯的本家爺們,也沒張揚,忙著出殯。趙玲死了,不像是老人死了,有扛幡吹打的孝子賢孫跟著,一切都是簡簡單單,就撒了點紙錢,朝著鎮子東頭的山坡而行。

東頭的山坡是埋死人的地方,風水還算不錯,趙成找了快空地,挖了坑,大哭了一場,開始下葬,說來也是奇怪,抬著棺材出鎮子的時候日頭高照,風輕雲淡,到了東山坡,就不知從那飄來一大塊的烏雲,緩慢而來,籠罩住這一片天空,等著棺材入土之際,忽地就風雲變幻,狂風四起,趙成怕下雨淹了妹子的安葬之地,急忙招呼著埋土。

陰天入葬是很不吉利的,要是讓水侵了棺材那就更不吉利,死人不安,就會驚擾活人,趙成幾人急忙埋土,還沒埋到一半,忽地從棺材之中傳出哇!的一聲滴哭,聲音很小,尖尖細細的,又很突然,大家都嚇了一跳。停下手中的鐵鍬,都朝趙成看去。

趙成臉色陰沉。不敢說出實情,裝作沒有聽到,道:「都看著我幹什麼?埋土啊,待會下起雨來可是不好。」

眾人見他若無其事,想想也是,埋葬的是個大姑娘,就算沒死透,也發不出這種聲音來。許是這會風大聽茬了,也就都沒在多想,急忙剷土蓋棺,幫忙的人不明所以,楚韻卻是心中一驚,棺材裡傳出來的聲音是什麼?難道說趙玲懷的孩子出世了?

可怎麼想怎麼不符合道理,迷惑之際。忽地一陣怪風颳起,接著一道驚雷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埋了一半的薄皮棺材上,接著棺材裡就傳出哇哇……嬰兒滴哭般的叫聲,棺材板子劇烈抖動,像是裡面有人用腳在踹。如此詭異情形。以為是詐屍了,頓時就嚇壞了幾個幫忙的漢子,媽呀一聲,扔了鐵鍬掉頭就跑……轉眼間除了趙成,楚韻。跑了個乾乾淨淨。

趙成臉色鐵青,扭頭去看楚韻。楚韻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剛想要靠近了看看,天空之上又一道驚雷落下,劈在棺材板上,兩人就見棺材板驟然沉寂了一下,隨後砰!一聲大響,棺材板被捅了個大窟窿,從裡面蹦出個怪物出來。

怪物是個嬰兒,肚臍處拖著一條長長的臍帶,嬰兒臉色慘白如霜如雪,毫無血色,尖嘴,獠牙,血紅的雙眼,從脖子向下卻是漆黑如墨,頭頂尖尖胎毛似的頭髮根根豎起,雙耳尖細,手臂長過膝蓋,雙腿外拐,還長了一條細細的尾巴,也看不出個男女,奇形怪狀之甚莫過於此。

楚韻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趙玲是真懷了鬼胎了,這種怪事,莫說見過,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更不要說拿個主意了。趙成呆愣了一下,臉上忽顯猙獰,舉起手中鐵鍬就朝那娃娃拍了過去,嘴裡大喊:「就是你這個鬼崽子,害死了我家二妞,我打死你……」

鬼娃娃跳出棺材,還沒等有所反應,趙成的鐵鍬就已經兜頭拍下,鬼娃娃也真是個異數,竟是見風就漲,剛才還是個嬰兒模樣,轉瞬間就像是已有五六個月般大小,趙成一鐵鍬拍下,鬼娃娃看在眼裡,呀呀……叫喚著向旁邊一閃,這一閃竟是快如閃電,晃了一下趙成,趙成拍了個空,勁道又使得猛了,跌撞著摔進挖好的墓地裡面。

趙成掙扎著爬起來,抬頭恰巧見到趙玲,就見她全身血肉再也沒了半點,只剩下薄薄的皮裹著一根根骨頭,長長的頭髮耷拉下來,下身血跡模糊,悽慘無比,這般慘狀,看得趙成啊一聲跌坐在墓地裡,一個三十多的粗壯漢子,捂臉大哭,哭的像個孩子。

鬼娃娃被趙成的哭聲嚇了一跳,好奇的扭頭去看,居然張開兩隻小手,對著他呀呀呀……的叫喚不停,似乎見了自己的親人。卻也在這時,天上沉悶轟鳴隆隆,醞釀著一股無上的罡煞之力,鬼娃娃像是感覺到了不好,急忙朝樹林裡竄去,天空的密雲終於積攢完了陰陽之力,一道道金蛇般的霹靂,接連而下,每一下竟都是朝著那鬼娃娃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