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然而,此時此刻,在他的新婚之夜,他卻不相信自己。他不敢斷言,那如同鑽入隧道般的畫面和選擇性耳聾再也不會從天而降,像冬日裡籠罩在特維爾荒原上的薄霧一樣將他團團裹住,使得他那個年代更切近、性情更老成的自我為之黯然失色。他一直坐在弗洛倫斯身邊,一隻手擱在她裙子底下的大腿上,摩挲了一分半鐘。他那惱人的慾望正在忍無可忍地愈積愈多,他生怕自己那股子粗魯急躁的勁兒冒上來,沒準會招惹出什麼火爆的言行來,於是整個夜晚就此完蛋。他愛她,可他真想把她搖搖醒,想一巴掌掄過去,讓她別再繃直脊樑站在樂譜架前,讓她從北牛津的家產裡掙脫出來,讓她看看,其實這事兒有多麼簡單:擺在眼前的是一望無垠的感官自由,聽憑他們索取,就連教區牧師都為之祈福——「以吾此身,敬汝愛汝」——那是一種既下流又快意的赤條條的自由,仿如一座大教堂,在他的想象中高高聳立,沒準兒那只是教堂的廢墟,連塔尖都不見了,扇形穹頂直入雲霄,在空中,他們將失去重力,一邊向上升騰,一邊緊緊相擁,彼此佔有,一同沉溺在教人無法呼吸、難以思考的狂喜的浪潮中。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此時此刻,他們為什麼還不能忙活起來,反而要坐在這裡,把所有那些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者不敢做的事兒苦苦隱藏起來?

到底是什麼玩意擋了道?是他們的性情與經歷,是他們的無知與恐懼、羞怯、潔癖,是因為過去從未得到過這份權利,抑或缺乏經驗,沒有那份輕鬆自如的心態,再有就是宗教禁忌的嫋嫋餘音,他們的英倫做派和階級地位,外加歷史本身也在作祟。此外再沒什麼更多的花樣了。他將手移開,把她拉過來,吻她的嘴唇,他全力把持,不讓舌頭往前伸。他鬆了鬆手,讓她的背靠在床上,這樣她的頭就能枕在他的胳膊上。他側躺著,用同一條胳膊的肘彎撐住自己,然後低下頭看她。他們倆一動彈,那床就悲悲切切地吱吱叫,那是其他在這裡順利渡過蜜月的夫妻留下的餘響,這些人肯定比他們倆要得心應手。他想起他們,時光彷彿倒流,眼前似有一列莊嚴的隊伍魚貫而出,來到走廊上,隨即下樓融入婚宴現場,一陣衝動湧起,他差點笑出來,到底還是忍住了。不要去想他們,這一點很重要;喜劇是情色的毒藥。而且他還得努力不去想:她也許已經被他嚇著了。但凡他相信這一點,那他就什麼都做不了啦。她溫順地倚在他臂彎裡,仍與他四目相接,她臉上的表情呆呆的,難以捉摸。她的呼吸既穩且深,睡著了似的。他輕聲喚她的名字,再次告訴她他愛她,她眨眨眼,張開嘴唇,也許是同意,甚或是應和。他那隻閒著的手開始脫她的內褲。她一陣緊張,卻沒抵抗,還將自己的臀部從床上抬起,或者說略略抬起。再一次,彈簧床墊或者床架發出幽怨的聲響,如同一隻小羔羊在春日裡輕聲低語。即便他把那隻閒著的胳膊全伸直,也不能一邊將她的內褲滑下膝蓋、纏在腳踝,一邊繼續讓她的頭枕在另一隻胳膊上。於是她彎起雙膝,幫了他一把。一個好兆頭。他不敢再試著對付她裙子上的拉鏈,所以眼下她的乳罩——他瞄過一眼,淺藍色,絲質,鑲著優雅的花邊——也只能留在原地。所謂的「赤條條的失重的相擁」,只能到此為止。不過,她躺在他的懷裡,裙子皺巴巴地裹在她大腿上,亂作一團的頭髮散在床單上,美得一如往昔。一個「太陽王后」sup[5]/sup。他們又吻起來。他又是渴望,又是猶疑,弄得自己簡直要吐出來。為了脫光衣服,他就只能在此刻,打斷兩人的身體原本滿懷希望的交纏,冒著驅散魔力的危險。哪怕是一丁點兒改變,幾個小小的因素連成一串,幾絲淡淡的疑慮疊在一起,她就會改變主意。儘管如此,他還是斬釘截鐵地認定,如果僅僅拉開褲子上的拉鏈就做愛——平生頭一回做愛,那樣既不夠性感,也太粗野。而且顯得挺沒禮貌。

幾分鐘以後,他悄悄從她身邊走開,在窗子邊上匆匆寬衣解帶,這樣一來,床附近就能騰出一塊彌足珍貴的空間,避開所有這些俗不可耐的玩意。他踩住鞋底,讓腳猛地從鞋裡掙脫出來,大拇指飛快地勾住襪子,一把拽走。他發覺她的一雙眸子並沒在看他,而是直直地抬起頭,盯著懸在頭頂上的床篷。不一會兒,他就脫得只剩下一件襯衫、一條領帶和一塊手錶了。不知怎麼的,那件襯衫——半是遮掩,半是凸現著他的勃起,如同一座蒙著布的公共紀念碑——彷彿在彬彬有禮地應和著她的禮服設好的密碼。那條領帶顯然不倫不類,於是他一邊向著她走回去,一邊單手拽掉領帶,再用另一隻手解開最上面的那顆紐扣。這動作既自信又張揚,一時間,他只覺得過去的那個自己又回來了,那個雖然不修邊幅、本質上卻既正派又能幹的傢伙,但緊接著又消失了。哈羅德·瑪瑟的幽魂讓他心有餘悸。

弗洛倫斯決定不坐起來,連姿勢都不換;她仰面躺著,盯住床柱上撐起的那塊灰黃色的百褶布,她猜,擺這塊布是為了激發人們緬懷那個充滿了冰冷的石頭城堡和典雅愛情sup[6]/sup的古老英國。她聚精會神地研究布料上凹凸不平的編織圖案,研究一塊硬幣大小的綠色汙跡——那是怎麼弄上去的呢?——還有一根在空氣中飄來蕩去的線。她竭力不去想緊接著要發生的事,也不想過去,只是想像著自己就凝固在此時此刻,這珍貴的現在,她就像是懸崖上的某個解開了繩索的登山者,把臉緊緊貼在岩石上,一動不敢動。涼絲絲的空氣從她赤裸的腿上頗為愜意地滑過。她聽到遠方海浪拍岸,銀鷗齊鳴,也聽到愛德華脫衣服的聲響。眼前到底還是浮出往日情景了,那朦朦朧朧的過去。都是讓海水的氣味招來的。那時她十二歲,就像現在這樣靜靜地躺著,等著,在窄窄的、四面圍著桃花心木的船鋪上瑟瑟發抖。她的腦中一片茫然,覺得自己很可恥。當時他們剛剛完成了兩天的橫渡,總算回到了瑟堡南部卡特雷碼頭的寧靜中。天色已晚,她父親一邊在昏暗狹小的船艙裡走來走去,一邊脫衣服,就像愛德華現在這樣。她記得衣服的窸窸窣窣,記得解開一條皮帶、碰響一串鑰匙或者一堆零錢的丁丁噹噹。她別無選擇,只能閉上眼睛,心裡想著一段她喜歡的曲調。或者不管什麼曲調都行。經過一趟艱難旅程之後,擺在船上封閉空間裡的食物幾乎都腐爛了,那氣味她也記得。在橫渡時她通常要吐上好多次,也沒法像個水手那樣給父親幫個忙,毫無疑問,她就是因為這個才覺得可恥的。

她同樣忍不住要琢磨眼前即將發生的事兒。她希望,無論出什麼事,她都能把類似於剛才那種漸漸蔓延開的舒心愜意的感覺給找回來,而且希望這種感覺會愈來愈強烈,最終將她淹沒,成為鎮住她的恐懼的麻醉劑,將她從羞恥中解放出來。看來不可能。對那種感覺的真真切切的記憶,那種置身於其中、對它的情狀一清二楚時的記憶已經漸漸衰微,成了一宗乾巴巴的歷史事件。它就跟黑斯廷斯戰役sup[7]/sup一樣,只是曾經發生過罷了。儘管如此,這好歹是她的一個機會,因此彌足珍貴,好比精緻而脆弱的古董水晶,動不動就要往下掉的那種,反正這也成了又一條按兵不動的好理由。

她覺得床往下一沉,晃動起來,愛德華爬上了床,原先橫在她眼前的床篷被他的面孔取而代之。她體貼地抬起頭,讓他把胳膊伸進來,又當起了她的靠墊。他攬住她,緊緊貼在他身上。在黑暗中,她盯住他的鼻孔,盯住左邊孤零零一綹彎彎的鼻毛——活脫脫一個彎腰弓背站在山洞跟前的男人,興奮得直打哆嗦。她喜歡上嘴唇那個線條銳利的徽章形的凹痕。人中右側有塊粉紅的斑,像一粒小小的凸起的針孔,那是一枚粉刺,或是剛冒頭,或是已收尾。她能感覺到他緊貼著她臀部的陽物在勃起,像掃帚柄一般堅硬,還伴隨著陣陣律動,讓她驚訝的是,她倒不怎麼介意。她只是不想,不想馬上,看見它。

為了讓他們的再度相擁變得愈發牢靠,他低下頭,他們開始親吻,他的舌剛剛擦到她的舌尖,她便再一次心懷感激。他們發覺樓下酒吧裡一片沉寂——收音機沒有響,也沒有人說話——於是他們喃喃低語「我愛你」。她求助於——雖然是無聲的——那顛撲不破的約束著他們的法則,這讓她好受了一些,而且那法則當然也能證明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她心裡尋思,沒準兒她非但能熬過去,還能堅強到裝得毫無破綻,並在此後接踵而至的過程中越混越熟,漸漸將她的焦慮磨蝕殆盡,最後她就真的能找到樂趣、貢獻樂趣了。他壓根就用不著知道——至少也得等到嶄新的自信讓她倍感溫暖,趁著暖意把這事兒當成一個可笑的段子講出來才行——想當初,她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陷在傻頭傻腦的恐懼中不能自拔,云云。即便是現在,她也並不反感他觸控她的乳房,若是擱在以前,她是會往後退的。她是有希望的,一想到這裡,她就迎著他的胸膛湊過去。他之所以沒脫襯衫,她猜,是因為他的安全套就藏在上面的口袋裡,隨手就能拿到。他從來不提以前跟什麼女孩子有過雲雨之歡,但她堅信他一定經驗豐富。從敞開的那扇窗戶裡透進來一絲夏日裡的風,她覺得這風將她那根露出來的陰毛撩撥得直髮癢。她已經在新天地裡走得很遠很遠,遠到再也回不去了。

弗洛倫斯從來沒想到,做愛的頭幾步會像啞劇一樣,在如此劍拔弩張、草木皆兵的沉默中次第上演。話說回來,除了那顯而易見的三個字,她自己又能說出什麼聽起來既不做作、又不愚蠢的話呢?何況,既然他一言不發,那麼她就覺得這必是約定俗成的。她倒寧可他們倆能唸叨點傻乎乎的甜言蜜語呢,當初他們穿戴齊整地躺在北牛津她的臥室裡虛擲午後光陰,就會說這樣的話。她需要那種與他親密無間的感覺,好壓倒恐懼的魔鬼,她知道那魔鬼正打算制服她呢。她一定得知道,他跟她在一起,他就在她身邊,他並不打算「使用」她,他是她的朋友,會對她既和藹又溫存。若非如此,就會滿盤皆輸,落得形單影隻。除了愛之外,她實在需要他作出這樣的保證,最後終於忍不住,發出一條空洞的指令,「跟我說點什麼吧。」

指令立即收到良好效果,他的手突然停下來,就擱在臍下幾英寸,離先前那裡不遠的地方。他低頭凝視她,嘴唇略略打顫——沒準是緊張,或者是一絲初初展開的笑容,也可能是一個正在化作言辭的念頭。

他好歹領會了她提的詞兒,變成了她早已熟稔的笨笨的樣子,讓她鬆了口氣。他莊嚴宣告,「你有可愛的臉蛋,可人的天性,你有性感的手肘和腳踝,還有能讓所有男人傾倒的鎖骨、豆狀核sup[8]/sup和‘顫音’sup[9]/sup,可是你完完全全屬於我,我很高興,很自豪。」

她說,「很好,你可以親親我的‘顫音’了。」

他拿起她的左手,依次吮吸每個指尖,又用舌頭舔舔這位小提琴家手上的硬繭。然後他們接吻,就在這個讓弗洛倫斯稍感樂觀的時刻,她覺得他的胳膊一緊,突然間,他用一個敏捷而強悍的動作,一下子翻到她身上,雖然他的體重大半都壓在自己的肘部和撐在她頭部兩側的前臂上,她還是覺得既壓抑又無助,在他重重的身子底下,略有點喘不過氣來。她挺失望,他沒有在那根陰毛附近多加溫存,反而讓這古怪的戰慄在她全身蔓延。不過,她的當務之急——比起嘔吐或者恐懼來,這是個進步——是讓外表不露破綻,不讓他失望,不讓自己受辱,跟所有與他相識的女人相比,她都不能處於下風。她會捱過去的。她永遠不會讓他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掙扎,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心平氣和,她要付出這樣的代價。此刻她心裡再沒有旁的渴望,只想讓他高興,讓這一夜功德圓滿,她再沒有別的感覺,只是意識到他的陰莖末端,怪怪的涼涼的,不停地在她尿道附近碰來碰去,撞進撞出。她覺得,恐慌也好,噁心也罷,她都已經控制住了,她愛愛德華,她在殫精竭慮地幫著他得到他如此渴望的東西,好讓他更愛她。正是受到這樣的鼓舞,她才讓自己的右手滑下去,擱在他們倆的腹股溝之間。他略略抬起身子,讓她的手探進來。她覺得挺得意,居然還記得那本紅色的小冊子上提過這樣的建議,若是新娘能「引領男子進入」,必然大受歡迎。

她先是找到了他的睪丸,然後——現在她一點兒都不害怕了——彎起手指輕輕圈住那個了不起的直挺挺的玩意兒,過去她只在狗呀馬呀身上見識過它的不同形狀,一直就不太相信它也能和諧自在地安在成年人身上。她的手指往下游移,直抵陰莖根部,她握住它的時候用了十二萬分的小心,因為她不曉得它到底有多麼敏感,多麼健旺。她用手指摩挲著它,饒有興味地留意它絲綢般柔滑的質地,一路摩挲到龜頭,輕輕彈了一下;然後,她的勇氣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她的手又略微向下移了移,好把他的陰莖抓得更緊些,一直移到「半山腰」,接著把它向下扳,略作調整,直到她感覺到它正好碰到了她的陰唇為止。

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犯了個多麼可怕的錯?她是不是扳錯了地方?她是不是抓得太緊了?他發出一聲嗚咽,一連串複雜而痛苦的帶著升調的母音,那種聲音她以前在一部喜劇片裡聽到過,當時的情節是:一個侍應生,左躲右閃,迂迴前行,眼看著手裡那高高一摞湯盤就要掉到地上了。

她驚恐地放開手,愛德華滿臉困惑地抬起身子,陣陣痙攣中,他健碩的背部彎成弓形,大滴大滴地將自己清空,數量充沛但愈噴愈少,溫熱而黏稠的液體盛滿了她的肚臍,灑遍了她的小腹、大腿,甚至還濺到了她的下巴上。這真是場災難,而她馬上就知道這全是自己的錯,知道自己非但百無一用,而且愚不可及。她不該插手的,她根本就不該相信什麼小冊子。即便是他的頸靜脈破裂,場面也不會比現在這樣更恐怖了。多麼典型啊,她剛愎自用地攪和到一團亂麻中;她本該對此心知肚明:把對付絃樂四重奏排練的態度搬到這裡來,是不管用的。

這裡頭還蘊含著另一種東西——它非但本身更糟糕,而且她簡直控制不了——勾起陳年往事,而她很久以前就認定,那些回憶其實並不屬於她。僅僅在半分鐘以前,她還自鳴得意,覺得自己能掌控自己的情感,可以讓外表看起來鎮定自若。然而,現在,她無法抑制發自本能的厭惡,她的五臟六腑都在恐懼,生怕來自另一具身軀的液體把她弄得溼乎乎、黏搭搭。須臾間,來自海上的微風已經把她皮膚上的液體吹得冰涼,即便如此,不出她所料,她還是覺得那玩意把她給燙著了。她的天性裡沒有什麼能制止她馬上把這種厭惡嚷出來。她覺得那液體匯成稠稠的溪流,在她皮膚上蠕動,它那陌生的乳白色,它那親近的澱粉味,拖曳著一股子腥臭,那是鎖在發黴密室裡的某個見不得人的秘密所散發的氣味——她受不了啦,她非得把它弄走不可。當愛德華在她眼前蜷縮成一團時,她轉過身,雙膝跪爬了幾步,從床罩底下拽出一隻枕頭,發瘋似地往自己身上擦。甚至就在她這麼做的時候,她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多麼招人厭,多麼沒教養,她知道,眼睜睜地看著她如此絕望地把他身體裡的一部分從她皮膚上抹去,必然會給他增加多少痛苦。而且,說真的,這事兒也並不那麼容易。她愈是抹,它們粘得愈牢,有些地方都已經幹了,結成有裂紋的釉塊。她分成兩個自己——一個惱羞成怒地將枕頭往下揮舞,另一個旁觀,併為此深深自責。讓她忍無可忍的是,這一幕他都看在眼裡,看到了他犯傻娶來的這個累人的、歇斯底里的女人。此刻他目擊現場,而且將永誌不忘,為此,她可能會恨他。她非得離開他不可。

她火冒三丈,不勝羞愧,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即便如此,她的另一個正在旁觀的自我似乎還是在冷靜地告訴她——只是好像並未付諸言辭——可是這樣做就是在發瘋呀。她沒法看他。跟一個見識過她這副樣子的人繼續同處一室,實在是種折磨。她抓起地板上的鞋子,一路跑過起居室,從他們吃剩的殘羹冷炙邊經過,跑到外邊的走廊上,跑下樓梯,穿過大門,繞過飯店一側,穿過長滿青苔的草坪。終於抵達海灘之後,她也還是在不停地跑。

[1]斯賓諾莎(1632—1677),荷蘭哲學家,唯理論的代表之一,從「實體」即自然界出發,提出「自因說」,認為只有憑藉理性認識才能得到可靠的知識,著有《神學政治論》、《倫理學》等。

[2]即encounter,創辦於1953年的英國文學雜誌。

[3]時任英國工黨領袖。

[4]英國一齣著名的舞臺喜劇,被公認為掀起上世紀六十年代諷刺劇高潮的作品。

[5]原文是asunqueen。其出處可能是指西元前十四世紀埃及著名的「太陽王后」nefertiti,關於她的傳奇故事甚多。nefertiti的字面意思是「美人來臨」,作者此處可能就是借用這層意思形容弗洛倫斯的美貌。

[6]courtlylove,指中世紀對愛情的一種觀念,酷似騎士情夫與貴婦人之間的愛情關係,對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文學曾起過重要作用。

[7]1066年10月14日,哈羅德國王的盎格魯—撒克遜軍隊和諾曼底公爵威廉一世的軍隊在黑斯廷斯(英國東薩塞克斯郡瀕臨加來海峽的城市)地域進行的一場戰役,以威廉一世取勝而告終。黑斯廷斯戰役是歷史上最後一次對英國成功的軍事入侵,自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征服英國。英法關係從此以後變得相當複雜。

[8]腦部功能區之一,與音樂天分密切相關。

[9]從下文推測,這裡指的應該是拉小提琴時能發出顫音的左手。愛德華這裡列舉出的鎖骨、豆狀核與「顫音」,都與弗洛倫斯演奏小提琴有關,想來應該是這對談吐高雅的情侶平日能心領神會的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