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人,快給我放手!」女子頭皮一痛,抬起左足即踢向男子左腕。
「今天本公子就要站在第一位‘風'之上,好不容易抓住你這女人,豈能這麼輕易饒了你!」男子左手一縮躲開女子一踢,右手卻緊緊抓住了女子的右臂。
「你想站在'風'位上?別做夢了,王說過,皇國永遠只有一個烈風將軍!你還是乖乖的做你最末的雷雨將軍吧!」女子雖右臂被抓,但身子一轉,左手一伸,抓住了男子的領口,兩人此時便扭在了一塊,既不能進,也不能退。
而後面,一個淡藍色人影不緊不慢的從容走來。
「你快放手,臭女人!再不放手,雪菩薩就要趕上來了!」
「放心吧,人家可不象你一樣沒用又小氣,只記著區區虛名!」
「臭女人,什麼虛名,這叫實名,本公子無論哪方面都在你之上,怎麼可以叫你這小女人壓在我頭上,今天本公子要麼排風位,要麼便要將名號重排為‘雨雪霜’!」男子一邊抬步往前踏去,一邊不忘壓制住女子讓她不得動彈。
可女子顯然不是省油的燈,左足一勾,便將男子跨出的腳步勾回,同時右足迅速前跨一步,「你這笨牛,怎麼樣,敢看不起女人?你現在又輸了一步了!」
「女人本就應該呆在家裡帶孩子做飯侍候老公,而且還應該嬌柔秀美溫良恭儉,哪有像你這樣的,不但長得像個男人,還跑來跟男人爭位的!」男子眼見又被她跨前一步,當下一扯,仗著力大,又將女子又扯退一步。
「哼!張口一個女人,閉口一個女人,女人怎麼啦?我這個女人就比你這個臭男人強!」女子左掌一抬,化為一記左勾拳直擊男子下巴。
「哼!你這一點微末技量算得什麼,你以為你排名第二是實至名歸啊?還不是王兄看你一女子可憐你才讓你站了第二位!」男子身子一轉,右手放手女子右臂,反手一握,便擋住了女子的拳擊。
「嘻嘻……我這點微末技量是不算什麼。」女子聞言反倒嘻嘻一笑,然後那被男子握在掌中的拳頭忽然伸出露在掌外的小指,手腕微一動,一個巧勁便脫出男子的掌控,尖尖的指甲看似極其輕巧的一劃,「可是風王惜雲呢?你敢說那女人算不得什麼嗎?你到了人家面前還得下跪呢!」
話音落時,便聽得男子一聲慘叫:「你這個陰險的女人,竟敢用指甲暗傷我的手掌?!我就知道你這臭女人妒忌本公子的手長得比你好看!」
「少噁心了!」女子一聲冷叱,「你不是瞧不起女人嘛,我就用女人獨有的武器讓你知道厲害!」
「你這個歹毒的女人……」男子捧著右掌,看著掌心那道血痕,雖不很深,卻是十分的痛,不由連連呼氣吹著掌心,一邊猶是大聲斥責女子,「每次都用這些陰狠的招數,就算贏也贏得不光彩!你已如此,哼,那個什麼風惜雲肯定更加陰毒,否則哪來那麼大的名聲!」
「風王陰毒?哈哈……」女子聞言不由放聲大笑,手指著男子,「你果然是井底之蛙!那樣一個連王都傾心讚歎不已的絕世女子,你竟然說其陰毒?果然是有眼無珠、鼠目寸光之輩,你這一輩子也就只能當個最末的‘雷雨將軍'了!」
「確是有眼無珠!」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插入女子的笑聲中,清晰入耳。
「雪菩薩,你竟敢幫這個女人?!身為男人你竟然站到她那一邊?!」男子聞聲轉首一看,不由大呼小叫起來。
「活該!誰叫你說人家的夢中的仙子陰毒!」女子在一旁涼涼的笑道。
「夢中仙子?」男子又一聲怪叫,目光從上至下的將眼前這個冷如雪的人打量了一遍,猶是有些懷疑的道,「這個冰人也會喜歡人?」
「人家可比你有眼光多了,一眼相中的就是天下第一的女子!」女子嘲諷著男子,然後抬首望天,似是無限幽怨的低嘆著,「雪空……雪空……唉……結果竟終是一場空,人家可是要嫁給豐國的息王了!」說罷以手拭淚,似是無限落寞傷懷,與她一身青色鎧甲英姿颯爽的模樣相襯實是有些滑稽。
蕭雪空冷冷的瞅著眼前一副傷心模樣的秋九霜,卻不說話,眼中雪芒如刺,射得人肌膚生痛,而那眼珠竟泛起微藍。
「哈哈……雪人竟然生氣了!」一旁的男子看著誇張的拍手大笑。
他年約二十三左右,一身金黃色的鎧甲,髮束以金冠,劍眉挺鼻,古銅色的肌膚,身材高大,十分英挺,唯有一雙眼睛格外的大,眼眸轉動之時,竟是晶光流溢,動人心魂,這樣的眼睛,俗稱「桃花眼」,而此人正是皇國的四公子雷雨將軍皇雨。
蕭雪空眼眸一轉,定定的盯在皇雨身上,那眼光如一柄雪劍瞬間即刺到。
「咳咳……咳咳……」皇雨冷不防的被他雪眸一射,心猛的一跳,一口氣卡在喉嚨,讓他難受的咳起來,「你……你不要嚇我好不好?本……本公子嬌貴體弱……咳……咳……若是嚇出病來,你擔當不起!」
「兩個瘋子!」片刻後,蕭雪空冷冷的丟下一句,然後抬步向武夷臺走去。
「什麼?你竟敢罵我瘋子!」
秋九霜與皇雨兩人同時叫起來,然後齊齊抬步追向蕭雪空,一左一右伸臂抓向他,只是手還未觸及那淡藍色的衣衫,一股寒意凌空籠下,雪芒如雨四面襲來!
「呀!」兩人同時一聲驚叫,然後同時使盡全力往後一躍,半空中一個翻身再後躍一丈,總算避開了那一片芒雨。
雪芒散去時,聽得「叮」的一聲微響,那是掃雪劍回鞘的聲音。
「你這雪人,竟敢突襲我!」秋九霜與皇雨又齊聲叫起來,一左一右指著蕭雪空,「你竟敢以下犯上!」
兩人說完不由同時瞅對方一眼,然後又齊叫道:「你幹麼偷學我的話!」
蕭雪空冷冷看兩人一眼,然後冷冷吐一句:「反應一樣,倒是天生一對!」
「什麼!誰和這個有眼無珠、自大張狂、自戀無知、超級無能的男人是一對啦!」
「什麼!誰和這個粗魯低俗、無才無貌、無德無能、超級狂妄的女人是一對啦!」
兩人又同時叫起來。
「你……你這臭女人!竟然說本公子有眼無珠、自大張狂、自戀無知、超級無能?!你……你這臭女人,長著這麼一張毒嘴,你一輩子都嫁不出去!」皇雨指著秋九霜叫道,一雙桃花眼此時射出的怒焰足以燃滅所有桃花。
「你還不是罵本姑娘粗魯低俗、無才無貌、無德無能、超級狂妄!」秋九霜一張臉此時倒真罩了九層寒霜,目光如霜寒光凜凜,長指恨不能化為利劍刺向對面那個男人,「你這斤斤計較、小氣透頂的男人才會一輩子都娶不到老婆!」
「哼!本公子就算娶不老婆也不要娶你這兇婆娘!」
「這天下就算只剩你和這個雪人,我也願嫁這雪人凍死也不要嫁你這鼠輩!」
……
兩人不依不饒的吵了起來,而蕭雪空卻似未曾聽聞一般,抬首看著天空,萬里無雲,碧空如洗。
蕭澗,你有沒有其它的名字?比如說叫雪空什麼的,你的眼睛就象雪原上的那一抹藍空,透明而純凈,很美很美的……你不應該穿這種白如雪的衣服……你適合穿淡藍色,象天空那樣的藍……
恍惚間,那碧藍的天空如鏡般倒映出那個女子,長長飄散著的黑髮,額際一輪如雪似月的玉飾,那一臉趣意無忌的淺笑,那一雙清光流溢的星眸……顯得那樣真實,卻是那樣的遙遠!
雪原藍空……透明純凈……那些都會消逝了,以後……戰火會燒透那藍空,鮮血會汙盡那雪原……再也不會有了……便是昔日那一點點情誼也會消逝無跡了!
「你說這雪人在發什麼呆啊?」皇雨看著呆呆矗立著的蕭雪空問道。
原本吵著的兩人不知何時竟停止了爭吵。
「肯定又是在想那什麼雪什麼空什麼藍什麼原的。」秋九霜撇撇嘴不以為然道。
皇雨悄悄的走至蕭雪空身邊,輕輕的扯扯他的衣袖,低低的喚著:「雪人,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何時娶我。」冷不防蕭雪空忽然回頭道。
「什麼?!」皇雨聞言馬上跳開一丈。
「你不是說過要娶我嗎?」說出這樣的話來,蕭雪空依然是容如霜雪,語氣如冰。
「那個……這……那……那是因為……嗯……那時我以為你是女人嘛,所以……現在……既然你是男人,我當然不能娶你!」皇雨結結巴巴的道,一雙手伸出擋在前面,似怕蕭雪空突然走近,「雪人,雖然你長得比皇國所有女人都漂亮,差不多跟那個號稱東朝第一美人的王嫂一樣美,但我……即算這天下只剩你和這個臭女人,那我也寧願娶那個臭女人!」
「哈哈……你這自大狂……哈哈……也有被噎著的時候!」秋九霜在一旁看著直笑,這世上還有什麼能比整到眼前這個臭男人還要高興的事,只不過轉念一想,馬上又叫道,「這天下就算只剩你一個男人,本姑娘也不要嫁你!」
「你以為我願意娶你呀?!」皇雨馬上轉頭瞪向秋九霜,「我這不是沒辦法才出如此下策嗎?」
「下策?」秋九霜雙眼一瞪,抬步走向皇雨,「你能娶到本姑娘是你修了十輩子才修到的福氣,你竟敢說娶我是下策?!」
「你看看……你也拿面鏡子照照看!」皇雨指著秋九霜,「要身材沒身材,要美貌沒美貌,要品味沒品味,要素質沒素質,要修養沒修養,要氣質沒氣質……總之,你一無是處!而你竟還好意思說十世福氣?!你這女人不但狂妄,而且還臉皮超厚!」
「看看到底是誰臉皮厚!」秋九霜手一伸,一掌拍向皇雨胸前。
「果然粗魯!每次都是說不過時就動手!」皇雨一把躲開,同時還一掌。
秋九霜身子一縱,躲過那一擊,然後半空中雙足踢向皇雨肩膀,皇雨雙掌揚起,半途中化掌為爪直抓向秋九霜雙足。
忽然秋九霜收足落地,一聲細細的低呼:「王!」
「王兄來了?」
皇雨慌忙轉頭看向長階下,誰知頭才一轉,頸後一麻,緊接著身子騰空而起,那長階竟離他越來越遠,耳邊響起秋九霜得意的笑語:「你就以大禮去迎接王吧!」
然後頸後一鬆,身子便往後墜去,這一剎那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由大叫道:「秋九霜,你這臭女人!竟然詭計暗算我!」
閉上雙目,不敢看向那青石板的臺階,穴道被點,這一下可要摔個結實了,唔,我可憐的身體!
「唉,你們又在鬧了。」那個溫和的嘆息聲響起的同時,皇雨只覺得腰際似被什麼一託,然後身子轉了一個圈,雙足一抵,似踩住了地板,睜開眼時,眼前正立著一個白衣如雪的人。
「無緣!無緣!我就知道你是世上最最好的人!你肯定知道我怕痛,所以才從九天上飛下來救我對不對?無緣,無緣,你為何不生為女子?!」皇雨長臂一伸,一把就抱住玉無緣,那臉上露出憾恨之情,一雙大大的桃花眼更是誇張的擠出兩滴水珠。
「皇雨。」玉無緣只是輕輕喚一聲,也不知他如何動的,身子便從皇雨的鐵臂中脫出。
「嗯。」皇雨大大的點了一下頭,一雙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玉無緣,「無緣,你要和我說什麼?」
玉無緣搖搖頭,然後手指指他背後。
皇雨回頭一看,當下張口結舌,一張臉也瞬間變白,「王……王……王兄!」
只見下方長長的臺階上儀仗華蓋、內侍宮女迤邐而來。
「他……他……怎麼這麼快就來了?我……我……」皇雨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儀仗,侍者擁簇中那個紫色身影也越來越清晰,一時竟呆立著動彈不得。
「你還不快歸位?」玉無緣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的拍拍皇雨的肩膀,拍醒這個在人前驕傲無比、可只要一至王兄皇朝面前就口拙手笨、毫無自信的王子。
「是……是!我要……我要……」皇雨趕快回轉身,只見前方的臺階上早已無秋九霜、蕭雪空兩人的人影,「這兩個傢伙,太沒有同僚之義了!」嘴中說著,腳下卻急速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