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會怎樣!瞧瞧人們怎麼說。」
聽著這一問一答,老闆趁著人越來越多的時機,落在他們後面,轉身回自家酒店去了。
高個小夥子沒發現自己的敵人——老闆的消失,仍揮動露出一截的手臂,不停地說話,引來眾人的注意。大家緊靠著他,指望得到對困擾他們的各種問題的解答。
「他會依照規章,會維護法律,當官的就是幹這個的。我是不是該這樣說,正教徒們?」高個小夥子說,臉上不無笑意。
「他以為官府沒有了,是吧?難道沒有官府可能嗎?不然搶東西的人那就會更多了。」
「淨講空話!」人群中有人答腔。「怎麼不,莫斯科都放棄了嘛!人家給你說著玩,你就以為真了。我們的軍隊是不少,就這樣把敵人放進來!官府就是幹這個的。還是聽聽老百姓怎麼說吧。」大夥兒說,指著高個小夥子。
在中國城1的城牆附近,另有一小堆人圍著一個穿厚呢大衣的人,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1在克里姆林宮附近的一地名,不是美國一些城市華人聚居處那樣的唐人街。
「告示,讀告示了!讀告示了!」人群中有人在說,於是,大夥兒朝讀告示的人湧來。
穿厚呢大衣的人讀起了八月三十一日的佈告。當人群圍攏來時,他顯得有點窘,但高個小夥子擠到他身邊求他,他聲音有點發抖地從頭開始讀。
「我明天一早去見公爵閣下,」他讀道,(「閣下!」高個小夥子。嘴角含笑,皺起眉毛莊嚴地重複說)……「與他商談,採取行動,幫助軍隊消滅匪徒;我們即將把他們的氣焰……」讀佈告的人讀到這裡停了一下(「瞧見了嗎?」小夥子響亮地得勝似地說。「他會給你把全部情況攤開……)消滅他們,並把這些客人打發去見鬼吧;吃午飯時我要回來,然後著手做這件事,做好,做完,把匪徒解決掉。」
最後幾句話是在一片沉默中讀完的。高個小夥子憂鬱地低下頭。顯然,誰也不明白最後幾句話。特別是:「我明天午飯時回來,」這句話甚至使讀的人和聽的人都憂傷不已。大夥兒的理解力很強,可是這種話太簡單,太淺顯,它是他們中的每一個人要都能說的,因而算不上是出自上層當局的告示。
大家默默地傷心地站著。高個小夥子的嘴唇直動著,還晃動身體。
「應該問問他!……這是他自己嗎?當然要問!……不會指點的……他該說清……」突然,在人群后幾排聽見說話聲,大家的注意力便轉向駛進廣場的警察局長的輕便馬車,這是由兩名龍騎兵護送著的。
局長這天上午奉伯爵之命去燒燬貨船,執行任務時撈到了一大筆錢,這筆錢正揣在他口袋裡,看到朝他走來的人群,叫車伕停車。
「你們是些什麼人?」他向三五一群怯生生靠攏來的人們喊道,「幹什麼的?我問你們呢?」局長未得到回答就重複地問。
「局座,他們,」穿厚呢大衣的那位小官說,「局座,他們是遵照伯爵大人的通告,不顧性命,願意效勞的,絕不是暴動,正如伯爵大人的命令裡所說……」
「伯爵沒有離開,他在此地,關於你們的安排就會作出,「局長說,「走吧!」他對車伕說。人群在原地沒動,圍著聽到官長說話的那些人,同時望著遠去的馬車。
這時,警察局長恐慌地回頭看了一眼,對車伕說了句話,馬便跑得更快了。
「欺騙人,弟兄們!追他去!」高個小夥子大聲喊道,「別放過他,弟兄們!讓地答覆!抓住他!」眾人喊了起來,跑著去追馬車。
追趕局長的人群鬧鬨鬨地朝盧比揚卡街跑去。
「甚麼喲,老爺和商人都走光了,為了這個我們卻要犧牲的。甚麼喲,我們是他們的狗,還是怎麼的!」人群裡的怨言愈來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