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又是誰呢?」
「我是軍官。我想要見他。」一副悅耳高雅的腔調在說話。
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開啟了便門,走到院子裡來的是一個十七八歲,圓臉、臉型像羅斯托夫家的軍官。
「都走啦,少爺。昨天傍晚走的,」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客氣地說。
年輕的軍官站在便門裡,好像有點猶豫不決——是進屋還是不進屋去——的樣子,他彈了一下舌頭。
「噢,太遺憾了!」他說,「我本應該昨天……噢,真遺憾!
……」
瑪拉夫-庫茲米尼什娜同情地仔細從年輕人臉上,察看她所熟悉的羅斯托夫血緣的特徵,又看看他身上的掛破了的軍大衣和破舊的皮靴。
「您為什麼要來找伯爵呢?」他問。
「那就……沒法了!」軍官沮喪地說,抓住門像是要走。他又遲疑地停下。
「您看出來了沒有?」突然他說,「我是伯爵的家屬,他一向對我很好。現在,您瞧見沒有(他友好地愉快地微笑著看了自己的大衣和皮靴),都穿破了,可錢又沒有,我想請求伯爵……」
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不讓他說下去。
「您稍稍等一下,少爺。就一分鐘,」他說。軍官剛剛把手從門上放下,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就已轉身,以老太婆的快步子向後院自己的廂房走去。
在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跑回自己屋子的這段時間,軍官低下頭望著已裂開的皮靴,臉上有些許笑意,在院子裡。「真遺憾,沒碰到叔叔。但是老太婆很好啊!她跑到哪兒去了?我又怎麼會知道,走哪些街道可以抄近路趕上團隊呢?他們現在恐怕走到羅戈日城門了呢。」年輕軍官在這一時刻想著。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神情驚慌卻又堅定,手裡捧著一個裹好的方格頭巾,從一個角落出來。在走到離軍官幾步遠的地方,她便解開頭巾,拿出裡面那張白色的二十五盧布鈔票,急忙遞給他。
「老爺要是在家,曉得了。他們準會照親屬招呼,但是,也許……現在……」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覺得難為情,慌亂起來了。但是,軍官並不拒絕,不慌不忙地接過紙幣,並感謝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要是伯爵在家,」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仍在抱歉地說。「願基督保佑您,少爺上帝保佑您。」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說,一面鞠著躬送他出門。軍官彷彿在自我嘲弄,微笑地搖著頭,幾乎快步跑過空曠的街道,朝雅烏茲橋方向去追趕自己所屬的團隊。
而瑪夫拉-庫茲米尼什娜還含著眼淚,久久地站在已經上了閂的便門後面,沉思地搖著頭,突然覺得她對陌生的青年軍官懷有母性的柔情和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