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幹嗎？」女人大喊。

安迪拿出警察證給女人看了看。

女人扶著桌子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叫阿桂……是、是古老師家的保姆。古老師去世之後我經常過來，幫他整理一下屋子。」

安迪好奇道：「有人叫你這麼做的嗎？」

「沒有沒有，是我自願來的。」保姆連忙說，卻迅速移開目光，不敢跟安迪對視，「古老師以前對我很好，他走了我不知道怎麼報答他。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安迪發現保姆眼神閃爍，心中狐疑，面上不動聲色道：「你住哪兒？我們送送你吧。」

保姆連忙說：「不麻煩了，我家離這兒不遠，走一會兒就到了。」

安迪堅持：「沒關係，我們送送你，車就在外面。」

「安迪，這……」馬修有些看不懂了，他們不是來辦案的嗎，怎麼還當起了司機？

安迪給馬修使了個眼色，馬修瞬間會意。

兩人開著車把保姆送到一個老小區門口。

保姆說：「不用進去了，我從這裡下就行，謝謝你們。」

保姆下車，往小區內走去，邊走邊偷偷回頭看。

安迪看著保姆的背影，問：「你是不是也覺得她有問題？」

馬修嗯了一聲：「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不定，而且她顯然不想讓我們知道她家，肯定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跟上去就知道！」

安迪和馬修下車，悄悄跟著保姆走進了小區。

兩人跟著保姆一路走到裡面的一棟樓，在樓下看著保姆進樓，然後樓裡的聲控燈一樓一樓亮起，最後停在四樓。沒一會兒，其中一所房子的燈亮了起來。

安迪和馬修對視一眼，大步走進樓裡。

看到門外的安迪和馬修，保姆一下子就慌了：「你們怎麼……」

安迪打斷她：「我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保姆心虛地看了一眼側後方。

安迪順著保姆的目光，從門縫看向屋內，只見一個人背對著門坐在輪椅上。

安迪問：「他是誰？」

保姆慌張地想要關門，馬修一把抵住了門。

老潘來到雞仔的餐廳門口，看到門口擺著花籃，卻空曠無人。

老潘拿出手機撥通雞仔的電話：「喂，雞仔，我到了，就在門口，這開業怎麼沒有人啊？」

雞仔在電話那頭說：「坤哥，你來早了，我在店裡，你先進來吧。」

老潘結束通話電話，走進餐廳。

餐廳裡，一臺電視正在播放球賽，黎耀坐在桌旁看球，他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把手槍。

老潘看到黎耀和手槍，愣了一下，瞬間什麼都明白了。他十分淡定地走過去，坐到了桌子另一側。

黎耀目不斜視：「巴薩對皇馬，國家德比。」

老潘也看著球賽：「都在一個國家，但踢起來比跟別的比賽更激烈。」

黎耀說：「一山不容二虎。」

老潘說：「二虎相爭，必有一傷。」

「打個賭，誰能贏？」

「你說呢？」

「皇馬主場，巴薩是後來者，皇馬機會大一點。」

「後來者居上這句話你沒聽說過嗎？」

「0比0，看來要打平了。」

「我覺得巴薩能贏。」

「還有兩分鐘比賽就結束了。」

黎耀話音剛落，巴薩進球了。

黎耀轉過身看著老潘：「你怎麼知道巴薩會贏？」

老潘笑了：「你看的是重播。」

黎耀也笑起來：「老潘，你比以前狡猾多了。」

老潘不置可否，說：「打人會說話那天，話就是用來騙人的。我來迦城，你就告訴我，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不，我們是奔著一個終點的烏龜和兔子，只是看誰跑得更快了。我輸了，請你喝酒。」黎耀從冰櫃裡拿出一瓶啤酒遞給老潘，兩個人同時用桌子把瓶蓋啟開，動作一模一樣，又以同樣的姿勢喝了一口酒。

黎耀掏出煙點了一支，把煙和火機扔給老潘，老潘也點了一支菸，兩個人的動作一模一樣。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圓桌兩側，坐姿也一模一樣。

黎耀看了看老潘：「你越來越像我了，看著你，好像在看鏡子裡的我。我把一個拿手術刀的醫生變成了今天的樣子，我很驕傲。」

老潘微笑：「坤哥教得好。」

黎耀儼然一笑，兩人碰杯喝酒。

黎耀喝了一口酒，說：「喝完這罐酒，我們就沒有關係了。潘醫生，以後打算幹什麼？」

老潘沒有回答，反而問：「那你拿走硬碟又是為了什麼？」

黎耀看著啤酒，沒說話。

老潘繼續說：「我們合作到現在，殺害阿海的真兇已經被抓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把硬碟交出來戴罪立功，這一切就結束了。」

「還沒有。」黎耀緩緩搖了搖頭，「阿春死的時候你問過我，我的目的是什麼，我說是找到殺害阿海的真兇，後來我們找到了，是德叔，我沒想到。可當德叔真的被警方拘捕的時候，我的心裡還是放不下。直到我面對德叔的那天，我才明白，我的仇人不是德叔，而是龐德商會，我要當龐德商會的會長！」

老潘有些著急地說：「我已經是會長了！」

黎耀看著老潘，那是「頌坤」的臉，是黎耀曾經最為熟悉的臉，但如今那不過是一個符號。他說：「雖然你換了我的臉，但你還是個整形醫生，你救不了龐德，也救不了你老婆孩子。我雖然頂著黎耀的臉，但我是頌坤，只有我當會長，我才能救你和你的家人，讓龐德徹底消失。」

老潘眉頭緊蹙，有種不好的感覺：「你什麼意思？」

黎耀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罌粟花苞割開留出來的汁液可以煉成鴉片，大家都覺得它是邪惡的，那你說它的根莖和葉子就是無辜的嗎？」

老潘一下子站了起來：「你瘋了！龐德商會不只是德叔、阿虎，還有像雞仔一樣善良的人，他們也該死嗎？」

黎耀立刻吼回去：「沒有人是無辜的！你走吧！」

老潘搖搖頭，不肯走，勸道：「頌坤，回頭吧，現在還不晚。」

黎耀深深地看著老潘，目光裡有悲傷也有絕望：「老潘，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這時，黎耀的手機響起，黎耀看到雞仔的名字，接通電話。

就聽雞仔在那頭著急地說：「坤哥，潘啟文這小子報了警，外面全是警察。」

黎耀看了老潘一眼，說了句知道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猛然舉起槍指向老潘。

老潘毫無畏懼地看著他：「你還有最後一次回頭的機會，或者開槍殺了我。」

老潘緊緊盯著黎耀。

黎耀開啟保險，手指放在了扳機上，卻遲遲沒有開槍，他氣憤地看著老潘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終是無奈地放下了槍。

黎耀懊惱地吼道：「你走吧，滾！」

老潘沒動，目光堅定地看著黎耀。

黎耀被他看得惱怒：「你覺得我開不了槍嗎？」

「你開啊！」

老潘與黎耀針鋒相對，突然，老潘的手機傳來簡訊提示。老潘檢視簡訊。但見一個陌生號碼來信。

「yoki在我手裡，帶頌坤來東郊廢樓。」

「yoki有危險。」老潘把手機遞給黎耀，「簡訊肯定是小楊發的，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所以才綁了yoki。」

黎耀急了：「我現在就去救yoki！」

老潘拉住他：「外面全是警察，你根本出不去！」

黎耀從視窗向外張望，但見餐廳外，麥督察帶著一眾警察圍堵在周圍。他想了想，說：「我現在必須出去救yoki，對不起了，老潘，我只有這一個辦法。」

說著，黎耀舉起槍對準老潘。

老潘看了他一眼，沒有反抗，任由黎耀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用槍頂住他的太陽穴。

黎耀挾持著老潘走出餐廳：「所有人退後！」

麥督察抬手示意眾警察：「退後，快！」

黎耀押著老潘往外走，一輛車急停在路邊，雞仔在駕駛座高喊：「坤哥，這裡！快上車！」

黎耀押著老潘走到汽車旁，迅速上車。雞仔一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眾警察立刻跑向各自汽車，準備去追。

突然，麥督察手機響起。麥督察看到是安迪來電，接通電話：「喂，安迪，怎麼了？」

「我知道小楊在哪兒了……」

安迪的話說到後面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