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三人按照神秘人的要求,來到郊區的一片廢樓區。黎耀讓雞仔等候在外,自己脅迫老潘上了三樓。
破敗雜亂的樓裡不見人影,只有正中央擺著一個顯示屏,裡面是即時監控畫面,畫面裡yoki坐在地上玩玩具,旁邊椅子上放著一顆炸彈。
「yoki!」黎耀看到yoki,又急又怒,突然朝天花板憤怒地放了兩聲空槍,「誰幹的,出來!」
一架輪椅緩緩從一側進來,小杰身穿保鏢的衣服端坐其上。
老潘看到小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現小杰是自己用手轉動輪椅的輪子進來的,不禁大感意外:「小杰,你……」
小杰微笑著從輪椅上站了起來:「頌坤,我們又見面了。」
空氣瞬間變得陰冷起來。
「yoki是你綁走的?你馬上放了我女兒!」黎耀雙目充血,用槍指著小杰。
小杰仍舊微笑:「別激動,只要我輕輕按動手裡的遙控器,yoki身邊的炸彈就會瞬間引爆,你就再也見不到你女兒了。」
「你不是小杰,你是小楊,對吧?」老潘忽然說。
「小杰」撕掉撕掉臉上的人皮面具,果然是楊教授的兒子小楊。
小楊故作惋惜地說:「居然被你們猜出來了。」
「那次車禍,你並沒有死?」老潘問。
「死的不是我,而是撞我的司機。」小楊說,「當時他的臉嚴重受損,分辨不出模樣,於是我把他抬到我的車上,並且把我的證件放在他身上,所以大家才以為死的是我。」
那樣危機的情況下,他還能想到這樣的方法,得多麼冷靜可怕。老潘沉默了一下,問:「我的臉是被你換的?」
「沒錯,是我。」小楊答。
「你為什麼這麼做?」
「為了給我爸報仇!」小楊冷冷地說,「當初你明明知道我爸要整形的是一個逃犯,但你卻為了錢隱瞞了實情,最後害死了他。」
「這些你是聽誰說的?」
「是你親口說的!」小楊冷笑,「當年你去我爸的墓前認罪,說你早知道頌坤是個逃犯,可是你需要錢,只好隱瞞真相。你以為墓地都是死人,所以沒有人聽到嗎?我當時看到你一遍遍說對不起的樣子,真的覺得特別可笑。」
老潘愧疚地說:「楊教授的事也一直壓在我心裡,我真的很後悔。」
小楊冷笑:「你後悔?你還記得我爸出事以後,我倆見了一面,我永遠也忘不了你當時的表情。」
老潘愣了愣,一下子想起來當時的情形。
那時候他實在太愧疚了,便把小楊約了出來,想給小楊一筆錢,以此彌補自己的錯誤,卻被小楊拒絕了。那時候小楊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自己,老潘矢口否認。
難道他是怪自己當時沒有承認?
就聽小楊說:「那時候你接了個電話,是你女兒打來的。我看著你幸福開心地跟女兒打電話,想著你現在的幸福是用我爸的命換來的。」小楊目光如刀地看著老潘,「你當時的笑容牢牢刻在我腦子裡,一輩子都不會忘。我發誓要讓你付出代價,我要讓你感受失去家人的痛苦,而且這痛苦必須加倍,讓你有家不能回,即便家人在面前也無法相認。」
「所以你想到了換臉?」老潘問,「把我劫走的計程車司機是你,後來撞死古老師的人也是你?」
「沒錯,我跟古老師學了換臉技術,然後開始了我的復仇計劃。」小楊得意地說。
老潘點點頭:「後來你又化妝成小杰的樣子隱藏在我身邊?」
小杰得意地一笑:「我把你換成頌坤的臉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引出殺我爸的兇手。」
他轉向頌坤,氣憤地說:「就是你,頌坤!但我沒想到你還挺聰明,你並沒有揭穿他,而是將計就計,在他身邊利用他來實現你的計劃,但是你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我也在他的身邊。」
「楊教授不是我殺的。」黎耀這時候才開口。
「你不要狡辯了!」小楊吼道。
老潘嘆了口氣:「小楊,他說的是真的,楊教授確實不是他殺的。」
小楊根本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大吼道:「不可能!你們在騙我,古老師去問過老鍾,他不是這麼說的。」
「老鐘不想牽連自己,所以才沒有說出實情。」老潘著急地說道,生怕小楊一個激動傷害到yoki。
小楊絕望地搖搖頭:「你們不要再說了,我不會相信你們的。」
黎耀突然把槍扔在地上:「楊教授雖然不是我殺的,但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小楊,只要你放了yoki,讓我做什麼都行。」
小楊狠狠看著黎耀,緊緊握住手裡的遙控器。
老潘和黎耀一下子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砰——突然響起一聲槍響。
黎耀連忙推開老潘,自己就地一滾,撿起地上的手槍,對著開槍人反擊回去。
開槍的是德叔的親信阿義,他之前跟著警察守在雞仔的餐館外,後來看到黎耀脅迫老潘走出餐館揚長而去,立刻跟在警察後面追過來。
老潘和小楊手裡沒有武器,只能躲在石柱後面,看著黎耀和阿義對射。阿義被迫找了個掩體藏身,黎耀看他沒有動靜了,舉著手槍警惕地走過去,卻發現阿義早已不見人影。
突然阿義挾持著小楊再度出現:「都出來!不然我殺了他!」
小楊被他脅迫,手裡的遙控器啪地掉在了地上。
老潘和黎耀只得走出來。
老潘說:「阿義,你冷靜,你要殺的是我,放開他。」
小楊神色複雜地看了看老潘:「你少在這兒裝好人。」
阿義不搭理二人,對著黎耀喊:「把槍扔了!」
黎耀猶豫了一下,把槍扔在地上。
阿義又說:「把硬碟交出來!」
黎耀看了眼老潘,從口袋裡掏出硬碟,扔給阿義。
阿義接過硬碟,把槍對準老潘。他正要開槍,警察突然趕到,鳴槍示警。
「別動,警察!」
阿義見狀,憤恨地瞪了老潘一眼,轉身從側面跑了。
幾名警察追著阿義而去,其他警察控制住了小楊。
老潘趕緊上前撿起遙控器,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跟黎耀說話。誰知突然,黎耀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老潘趕緊上前,這才發現黎耀胸口全是血,原來剛剛推開他的時候黎耀自己被槍打中了。
老潘按住黎耀胸前的傷口:「你受傷了?警官,快叫救護車!」
黎耀搖搖頭:「救yoki,快救yoki!」
「你放心,警察已經去了,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了。」老潘著急地說。
黎耀看向顯示屏,畫面上警察趕到將yoki抱走,脫離了危險。現場警方向麥督察彙報,小楊給yoki放的定時炸彈其實是假的。黎耀懸著的心落了地,神情鬆弛了許多。
黎耀有些虛弱地說:「老潘,之前的事對不起了。」
「到這時候了,你就別再說這些了。」
「不,你讓我說吧……」黎耀喘息著說,「我害了小楊一家,害了你,也害死了我的家人。其實好幾次我都想告訴你真相,告訴你我就是頌坤,可話到了嘴邊我還是說不出口,對不住了……」
「我明白,我理解你。」老潘看著黎耀越來越虛弱的樣子,越發著急。
「我能求你一件事嗎?」黎耀緩了緩又說。
「你說。」
「幫我照顧yoki。」
老潘想說等你好了自己照顧,但他和黎耀都清楚黎耀不行了,只好忍痛道:「我答應你。」
「拜託了,兄弟……」
老潘眼眶溼潤,重重點了點頭,隨即感覺到黎耀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漸漸鬆開,垂了下去。老潘將黎耀抱在懷裡,發出野獸般低沉的哀嚎。
真頌坤死了,老潘和小楊也都被收監關押,等待後續調查。
對老潘而言,竟然感覺比在外面強多了,起碼不用提心吊膽擔心被人揭穿,可以安穩地睡覺。
沒幾天,安迪來到迦城監獄探望老潘。
她坐在審訊室,看著老潘被帶進來坐在對面,然後吩咐獄警把老潘的手銬開啟,並把獄警支了出去。
等獄警走出審訊室,安迪才開口:「我問過小楊了,他把給你換臉的事如實交代了,而且假華子的死確實與你無關,你不用再擔心了。」
老潘長出一口氣,笑了笑:「謝謝。」
「接下來還要走一些程式,估計用不了幾天就能放你出獄了。」安迪沉默一會兒又說,「出去以後,你可以回家跟老婆孩子團聚,警方會派人保護你們的安全。除此之外,你還有一個選擇。」
老潘一愣:「什麼選擇?」
「繼續跟我們合作,回去做會長,協助我們找到硬碟,徹底剷除龐德。」安迪認真說道。
老潘震驚:「讓我做臥底?」
安迪點點頭:「我知道這麼做有些強人所難,所以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們都能理解,最後的選擇權在你。」
老潘沉默不語。
安迪站起身:「你可以不急著給我答案,考慮好了再答覆我。」
說完,安迪微微一笑,對老潘點頭致意,告辭離去。
然而,她走到門口,正要開門出去,老潘突然在身後說:「等一下,我跟你們合作。」
安迪驚喜地看著老潘,上前與老潘握手:「潘啟文先生,我代表警方、代表迦城市民謝謝你。」
「別這麼說。」老潘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安迪說,「在找到證據之前,你要以會長的名義停止龐德的非法生意,以免商會繼續危害社會,但商會以前犯下的罪行警方絕不姑息,等我們拿到證據以後再一網打盡。」
老潘沉吟片刻,點點頭:「好,這也是應該的。」
一個月後。
迦城監獄的大門吱嘎一聲開啟。
一個留著鬍鬚、長頭髮的男人從門裡走出來,他微眯著雙眼,抬頭看了看飄著小雨的陰霾天空,露出微笑。
王小艾和阿強走到他跟前,阿強把傘撐到男人頭上,喊了一聲老潘。
老潘一臉驚喜:「阿強,你怎麼來了?」
阿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之前誤會你,捱了我幾拳,所以來接你,還個人情。」
老潘笑了笑:「小杰呢?」
王小艾說:「我託人暫時把小杰送到福利院,等我們回去就去接他。」
老潘想了想,說:「你們先回盧城吧,我還留在迦城。」
阿強不解:「警察已經恢復你身份了,也還你清白了,為什麼不走?」
「上車再說吧。」老潘沒有多說什麼,開啟車門徑直上了車。
王小艾和阿強面面相覷。
等他們的車子開遠了,監獄門口一棵大樹後,雞仔悄悄地走了出來,一臉憤怒。
黎耀早已經下葬,老潘回家收拾一番,第一件事就是帶著yoki去看望黎耀。
黎耀就葬在阿春和niki的旁邊,墓碑卻是空白的。
yoki把鮮花放在阿春和niki的墓碑下,指著黎耀的墓碑問老潘:「爸爸,這個人是誰?」
老潘摸了摸yoki的頭:「等yoki長大就知道了。」
yoki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年紀還太小,並不懂墓地的意義,很快便被周圍的野花吸引,蹦蹦跳跳地跑去採野花。
老潘看著黎耀、阿春和niki的墓碑,強忍悲傷說:「你見到阿春和niki了吧?現在你們一家終於可以在一起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抓到阿義,讓他伏法,替你報仇。」
得知老潘被放出來,白叔第一時間跑去龍叔家裡找他商量,卻被告知龍叔又去了ktv。這一個月,龐德出了這麼多事,絲毫沒擋住龍叔吃喝玩樂的腳步,白叔也是真服。
白叔在龍叔常去的ktv包間找到龍叔,二話不說轟走了滿屋子年輕女孩。
龍叔頓時有些不樂意了:「白叔,什麼事搞得緊張兮兮的?」
白叔氣急敗壞地說:「那個假頌坤被放出來了,你知不知道?」
龍叔不以為然:「出來又能怎麼樣?難不成他還敢回來?」
白叔無奈地說:「被你說中了,他還真回來了。」
「什麼?他瘋了?」龍叔大吃一驚,「我們知道他是假的,他還敢回來?不怕我們揭穿他?」
「怎麼揭穿?在外人看來他是名正言順的會長,況且你還跟這個假頌坤合夥扳倒了德叔,揭穿他,你也好不了。」白叔說。
龍叔犯起愁來:「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這個冒牌貨明目張膽地在我們面前指手畫腳?」
「當然不能!」白叔沉吟著,「只是我們得想一個萬全之策,讓這個假的知難而退。」
靠智商不是龍叔的風格,龍叔說:「那麼麻煩幹嗎,我派人直接把他做了就完了。」
白叔搖搖頭:「不到萬不得已先彆著急動武,我去跟他談談,讓他主動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