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要你現在就去見他。」
「你是讓我去送死?」老潘立刻就明白了勞夫人的意圖。
「一命換一命很公平啊。」勞夫人笑得有些惡毒,「看看你是要自己的命還是要老婆的?」
老潘冷笑:「你想利用我當誘餌,我只要我在勞先生那兒遭遇什麼不測,警察一定會抓勞先生坐牢,這樣你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勞夫人恢復了以往嫵媚的神態,她摸了摸老潘的臉:「真帥啊!可惜我也沒其他辦法了,只能犧牲你了。」
老潘思索片刻,只得妥協:「我可以去,但你必須答應我放了陳婉。」
勞夫人說:「我答應你,我保你老婆平安無事。」
老潘拿起酒杯仰頭飲盡,重重地把酒杯放回去,決然地大步離開。
勞夫人目送他走遠,得意地喝了一口紅酒。
陳婉做了各種嘗試,發現門窗全部被封死了。
她大聲向外呼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陳婉環顧木屋,屋裡空空蕩蕩,只有一些廢舊物。她過去翻檢一番,拿起一根鐵棍,試圖撬動門窗,嘗試了幾番,她累得滿頭大汗,門窗都商量好了一般紋絲不動。
陳婉累得癱坐在地上,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忽然,她發現身旁的廢物堆裡有一盒火柴。她連忙撿起火柴,開啟火柴盒,裡邊只有兩根火柴,而且明顯都潮了。
陳婉靈機一動,將周圍的廢物紙張堆積在一起,拿出火柴盒裡的一根火柴試圖引燃紙張,可是火柴因為受潮,划著後很快熄滅了。
陳婉看著最後一根火柴,深呼吸了幾次讓自己冷靜,然後小心翼翼地再一次划動火柴。
安迪快步走進警署。
一進門,她便問:「聽說有人襲擊了頌坤?」
給阿強做筆錄的警察站起身,把筆錄遞給安迪:「把我們警員也打傷了,襲擊者剛從監獄出來,盧城人,這是筆錄。」
安迪看了看筆錄,頗感詫異:「他說他打的不是頌坤,是潘啟文?到底怎麼回事?」
警察壓低聲音,道:「安警官,這個人是不是跟阿海的案子有關?」
「你聽誰說的?」安迪更加詫異。
「黎偵探。」
「leo?他來過?」
「黎偵探正在屋裡問話呢。」
安迪眉頭輕皺,拿著筆錄朝審訊室走去。
然而,當她推開審訊室的門,裡面只有阿強一個人。
「黎耀呢?」安迪愣了愣,問。
警察也有些納悶:「剛才還在這兒,什麼時候走的?」
安迪直接坐到阿強對面:「叫什麼名字?」
「阿強。」
「頌坤是你打的?」
「我打錯人了,我本來想找潘啟文尋仇,結果認錯人了。」
安迪翻著筆錄:「這筆錄可不是這麼寫的,打人,襲警,如果再加上翻供,罪過可不輕。」
阿強沉默不語。
安迪看了他一眼:「我再問你一次,你打的到底是頌坤還是潘啟文?」
阿強有些無奈了:「我不是說了嘛,我想打的是潘啟文,那個人叫什麼來著……頌坤,我把他當成了潘啟文。」
安迪懷疑地看著阿強。阿強移開視線,不敢與安迪對視。
陳婉引燃雜物,屋內頓時煙霧瀰漫。
陳婉躲到角落,嗆得不停咳嗽。
忽然,木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大叔的聲音納悶地自言自語:「怎麼著火了?」
陳婉聽到他的話,立刻大聲呼救。
外面的大叔一驚,立刻開始撞門。沒一會兒,隨著一聲巨響,木屋的門被人撞開,大叔站在門口,詫異地看著屋內。
陳婉連忙跑了出去。
大叔趕緊過去檢視她:「沒事吧?我來晚一會非得出人命不可。」
陳婉搖搖頭,然後問:「大叔,你有手機嗎?借我用一下,我有急事。」
陳婉接過大叔的手機,立刻打給黎耀。
那頭的黎耀正在開車,一聽是陳婉打來的,立刻問:「陳婉,你怎麼沒上飛機?你在哪兒?」
陳婉看了看四周,周圍看起來像是一處荒郊野嶺,附近只有小木屋一座建築,再遠一些的地方隱約可見炊煙。她說:「我也不知道在哪兒,剛才有個女人把我關起來了,她要去威脅老潘,你趕緊和老潘聯絡,跟他說我沒事,我現在很安全。」
「我都說了老潘已經死了……」
「頌坤就是老潘!」陳婉打斷黎耀,「你別再瞞我了,王小艾都告訴我了,這事回頭再說,你先救老潘!」
黎耀沉默了一下,問:「關你的女人是誰?」
「看上去三十多歲,她說她是老潘的朋友。」陳婉說,「對了,她從酒店把我帶走坐的是一輛紅色轎車。」
黎耀想了想:「你說的這個人是不是眉心有顆痣?」
「對,你認識她?她是誰?」陳婉問。
「知道了,先不說了。」
陳婉還想繼續問,黎耀已經跟以前無數次一樣單方面結束了通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黎耀掛了陳婉的電話,立刻給老潘打過去,然而電話能打通,卻無人接聽。
黎耀連忙改撥王小艾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王小艾才接通,問他有什麼事。黎耀沒工夫跟她解釋,直接問老潘去哪兒了。
王小艾正在good酒吧裡等待老潘的訊息,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玩手機的雞仔,故作自然地說:「他去見陳婉了。」
「陳婉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勞夫人綁了她要威脅老潘。」黎耀說。
王小艾一陣詫異:「這麼說他沒見到陳婉?那他去哪兒了?」
黎耀有些不悅:「我在問你呢。」
王小艾抬頭看了看雞仔,穩定了一下情緒,問:「雞仔,你知道坤哥去哪兒了嗎?」
「香蕉酒吧。」雞仔說。
「他去那兒幹嗎?」王小艾不解。
「勞先生要見他,而且只能一個人去。」
王小艾說了一聲知道了,正要告知黎耀,手機裡傳來嘟嘟聲,黎耀已經結束通話了。
黎耀放下手機,急打方向盤,將車調頭急速行駛。
老潘站在香蕉酒吧前,摸了摸口袋,這才發現手機落在了車裡。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子,想到現在最想聯絡的人卻根本無法聯絡上,要手機好像也沒什麼用了。於是,他舉步走進了酒吧。
勞先生正在舞臺上唱卡拉ok。
勞先生的打手率先發現老潘,一個個震驚地看著他走進來。
老潘站在酒吧中央,視死如歸地看著舞臺上自high的男人,忽然想起陳婉過生日時他和昕昕在家裡舉辦家庭音樂會為她慶生的畫面。那明明只是去年的事情,卻恍如隔世。
勞先生唱著唱著,發現異樣,一轉身就看到了老潘,他一邊唱一邊狠狠盯著老潘,然後朝打手揮了揮手。
眾打手一擁而上,開始圍毆老潘。
老潘倒在地上護住要害,但打手的棍棒依然讓他招架不住。他疼痛難忍,卻始終沒有還手。他的眼前浮現出陳婉和昕昕的臉,她們的一顰一笑都那麼甜蜜。
如果自己死了能換她們一世安穩,他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老潘閉上眼,任由棍棒和拳腳落在身上。
勞先生放下麥克風,走下舞臺,拿起酒瓶,邊看著老潘被毆打邊喝了一大口酒。他用力地把酒瓶扔出去,拔出別在腰間的古董手槍,徑直走向人群。
勞先生試圖將擋住他的打手撥到一邊,但打手人高馬大,將老潘團團圍住,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勞先生氣急敗壞地罵了兩句,突然舉起手槍朝天開了一槍。
砰——
酒吧裡突然安靜下來,眾打手瞬間停住。眾人這才發現站在人群外的勞先生,連忙讓出一條路來。
勞先生居高臨下地看著老潘:「知道我為什麼要收拾你嗎?」
老潘已經渾身掛彩,他虛弱地笑了笑:「少廢話,趕緊動手。」
勞先生舉起槍瞄準老潘,卻遲遲下不去手。
老潘慢慢地爬到勞先生腳前,拉起勞先生的手,把古董手槍對準在自己頭上,喊道:「開槍啊!」
「你以為我不敢嗎?」勞先生也用同樣的嗓門吼回去。
老潘苦笑一聲,隨即發狠一般嘲諷:「我睡了你老婆,你一直要找的人就是我,可憐你跟個傻子一樣被我耍的團團轉。」
勞先生的怒火一下子被挑起來了:「頌坤,你姥姥!」
勞先生正要開槍,突然從門口傳來一聲大喊。
「住手!」
酒吧裡的人皆是一愣,但見黎耀從外面跑進來。
勞先生轉而用古董槍對準黎耀:「你是誰?」
黎耀看著勞先生:「我叫黎耀,是頌坤的朋友。」
「你想救他?」
黎耀看了看老潘:「勞先生,如果你開槍打死了他,你想想誰是最大的受益人?」
勞先生疑惑:「誰?」
「你老婆。」黎耀說,「你殺了人就會坐牢,到時候你的財產和生意就都歸你老婆了。」
勞先生皺了皺眉頭,恢復了一些理智,露出猶豫的神色。
藍助理厲聲呵斥黎耀:「這裡沒有你的事,出去!」
黎耀沒有理會藍助理,繼續說:「勞先生,你是聰明人,我說的有沒有道理你應該清楚。」
勞先生當然很清楚他說的是事實,他看了看受傷的老潘,慢慢把槍放下。
突然,又一群人衝了進來。
「都別動,警察!」
正是迦城警署的馬修帶了一隊警察。
勞先生一驚,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不知所措。
藍助理眼珠一轉,突然喊:「勞先生,別開槍,你不能殺人啊!」
馬修的注意力一下子聚焦在了勞先生身上,看到他手裡的槍,連忙舉槍警告:「把槍放下!」
「誤會,這槍……」
勞先生試圖解釋,但馬修根本不聽。
「把槍放下,不然我就開槍了!」
勞先生無從辯白,連忙把槍扔在地上。
一個警員立刻衝過去將勞先生制服,並給他戴上手銬。
「都趴下,雙手抱頭。」馬修喊道。
藍助理和打手紛紛趴在地上,雙手抱住頭。
黎耀扶起老潘,問他怎麼樣了。
老潘著急地說:「陳婉!陳婉還在勞夫人手上!」
「別急,就是陳婉讓我來找你的。」黎耀說。
「她怎麼樣?」
「放心,她已經安全了。」
馬修走過來問:「leo,你怎麼在這兒?」
「回頭再解釋,幫我一把,我送他去醫院。」黎耀說。
在馬修的幫助下,黎耀背起老潘,快步往外走。
「老黎,你又救了我一命,這人情這輩子估計還不完了。」老潘在黎耀背上感嘆道。
黎耀笑了笑:「你放心,我救過你幾次我都記著呢,這輩子還不完你別想死。」
安迪站在迦城警署的窗前,看著阿強被押上警車,若有所思。
出外勤回來的馬修拿著一份資料遞給她:「安姐,阿強說的那個潘啟文我查出來了,是一個整形醫生,說來也怪,這人幾個月以前已經死了,阿強為什麼還要跑到這來尋仇呢?」
「怎麼死的?」安迪問。
「車禍,他還有一個女兒叫潘昕昕,妻子叫陳婉。」
「他妻子叫什麼?」安迪有些意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陳婉。」
聽到確切的答覆,安迪立刻問:「有照片嗎?」
「資料上有。」馬修說。
安迪連忙翻資料,找到了陳婉的照片,果然就是黎耀的那個同學陳婉。
安迪想起之前數次見到陳婉找黎耀的事,以及不久前陳婉專程從盧城跑到迦城……
「怎麼了?」馬修看到安迪陷入沉思,忍不住問,「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安迪回過神來,沉吟著說:「陳婉是黎耀的同學。」
「這麼巧?」
安迪又說:「而且她現在就在迦城。」
她覺得拼圖缺少的部分好像正在浮現,有些她始終搞不清楚的事如今一下子就說得清了。
只是,她好像更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