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事情讓老潘提心吊膽了好幾天,他恨不得插翅飛到黎耀身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連續幾天都忙得要死脫不開身。這天,終於找到機會,他趕緊跑去把自己暴露了的事情告訴黎耀。
黎耀不解:「你怎麼看見的?」
「我昨天喝多了。」
老潘話音未落,黎耀就一把抓住老潘的衣領:「我提醒過你,不要碰她!」
「我沒碰,我喝多了,我什麼都沒做。」老潘解釋。
黎耀這才鬆開手。
老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幹嗎這麼緊張?」
「我是擔心你暴露!」
「我知道了。」老潘點點頭,然後問黎耀阿春那個傷疤到底是怎麼回事。
黎耀這才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前因後果,並教他如何應對。
果不其然,晚上老潘回家,阿春看似跟平常無異,但總是不經意地盯著他看。老潘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幾次想開口解釋,當著孩子的面又不好開口。左等右等,就等到了半夜。
老潘躺在床上,還在想怎麼找機會把這件事圓過去。想著想著,他忽然感覺不對,一睜眼,就看見阿春正拿著一把刀對著自己。
老潘嚇了一跳,連忙從床上跳起來:「阿春,你幹嗎?」
阿春鎮定地說:「你不是頌坤。」
「你胡說什麼,趕緊把刀放下。」老潘伸出手試圖拿下刀。
阿春躲過老潘,厲聲問:「你到底是誰?」
老潘急了:「我是頌坤!」
「頌坤不會不知道我身上的傷疤是怎麼來的?」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那是七年前的事了。」老潘連忙把剛從黎耀那兒取的經搬出來。
阿春仍舊警惕地看著他。
老潘繼續說:「當時我們在餐廳吃飯,你離開了一會兒,一個人從背後朝我開了一槍,你正好趕來幫我擋下了這顆子彈,否則我活不到現在,這些我怎麼能忘呢?」
阿春將信將疑,她緩緩放下了刀,問:「這些話你那天怎麼不說?」
「那天我喝得糊里糊塗,跟你說了什麼我都不記得了。」老潘說。
阿春看了他兩眼,這才猶豫著囑咐他以後少喝點,起身離開。
她一齣門,老潘長出一口氣,發覺後背又是一片冷汗。
誰知一波剛平,一波又起。這天上午,老潘正在辦公室裡想著後面該怎麼繼續演,雞仔突然敲門進來,稱有個姓鐘的要見他。老潘有些疑惑,自己並不認識什麼姓鐘的。
雞仔說:「他說你們有一個共同的好友楊教授,是個整形醫生。」
老潘猛然反應過來,想起來當年在國內時,在醫院衛生間遇到的人。他立刻讓雞仔把人帶進來,果然就是那個老鍾。
等雞仔退出去關上門,老鍾這才開口問:「頌先生,你還認識我嗎?」
老潘不動聲色地說:「我這個人記性不好。」
老鍾微微一笑:「記性再不好也不應該把我忘了啊,除非你根本就不認識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潘一愣。
「不跟你兜圈子了,其實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不知道你是誰。」老鍾收斂笑意,認真地說,「但我知道,你不是頌坤。」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老潘臉色一變,故作鎮定。
「別裝了,我跟頌坤認識多年了,他現在早就不是這張臉了。」老鍾邊說邊壓低了聲音走到了老潘桌前,死死盯著老潘。
老潘心念一動,也不再遮掩:「你知道頌坤現在長什麼樣?」
「沒錯,他的臉可是我找人換的。」老鍾說。
「那張照片……」老潘想起關於頌坤整容資料資料夾裡被撕掉的那張整容後照片。
「是我拿走了。」老鍾坦白。
原來,當年手術結束後,老鍾偷偷潛入了楊教授的辦公室,從整形案例記錄資料夾裡撕掉了那張手術後的照片。
誰知恰好楊教授回來,看到這一幕。楊教授問他為什麼撕掉照片,老鐘不得已如實相告,表示這麼做也是為了楊教授好。楊教授深感被騙,立刻就要報警,兩個人因而發生爭執,爭奪手機廝打的過程中,老鐘不小心把楊教授推到了柱子上。楊教授摔倒的瞬間,本能地伸手抓什麼,結果撥到了置物架。隨著一聲巨響,置物架砸在楊教授身上,楊教授頭部被獎盃砸中,動彈不得,漸漸失去了呼吸……
聽到這裡,老潘嚯地站起來,一把揪住老鐘的衣領:「楊教授是你殺的!」
「那是個意外!」老鍾解釋,「如果他聽我的最後也不會死。」
老潘搖搖頭,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氣憤地瞪著老鍾。
老鍾繼續道:「我知道,即使你是假的,依舊有能力殺死我,但是我實在走投無路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老潘問。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假裝頌坤,我也不想知道,但如果你想繼續裝下去,就必須堵住我的嘴,我需要錢,一大筆錢,我被高利貸盯上了,就算我不來找你,我也是死路一條。」老鍾說。
「如果我不給呢?」
「我來之前用郵箱寫了一封信,如果我死在這裡,時間一到,郵件會發給龐德的每一個人,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老鍾破罐子破摔地威脅道。
老潘心頭一緊:「我給你雙倍的錢,告訴我頌坤現在什麼樣子!」
「照片我已經丟了。」老鍾無奈地說。
「那就給我畫出來!」老潘厲聲說,「不然不光錢你拿不到,我還要和你同歸於盡。」
老鍾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好同意。
老潘立刻安排雞仔去準備現金和畫師,同時給黎耀打電話說明這件事。
未幾,雞仔帶著錢和畫師回來了。老潘接過裝滿現金的帆布袋,將其放到了老鍾腳下:「可以開始畫了嗎?」
老鍾滿意地點頭。
畫師坐在老鐘身邊,鋪開畫板開始畫。
老潘打發走了雞仔,抽著煙焦急看著畫師畫畫。
突然有人敲門,老潘一開門,發現是戴著墨鏡和口罩的黎耀。老潘頗感詫異:「你怎麼來了?」
「我剛好就在附近,你說的中間人就是那個?」黎耀看了一眼老鍾。
「對。」
黎耀邊進門邊很自然地摘下墨鏡和口罩,走到畫板旁邊檢視畫像。畫板上目前只畫了一雙眼睛,黎耀點點頭,對走過來的老潘說:「行,你看著吧,我不能多待,先走了。」
說罷,黎耀又全副武裝地離開了。
畫像畫得很順利,很快就完成了。老潘送走老鍾和畫師,看著那張畫像,越看越鬱悶,他總覺得畫像上的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
就在這時,他收到了黎耀的簡訊,他立刻起身出門。他拿到畫像就傳給了黎耀一份,說不準黎耀已經查到什麼線索了!
老潘滿懷希望地趕去寺廟跟黎耀見面,沒想到黎耀給的答案讓他大失所望。
黎耀說:「我用了警署的面部檢索系統,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別說迦城了,全國都沒有。」
「不應該啊。」老潘覺得不可思議,「他應該就在迦城啊。」
「說句潑冷水的話,那人就是個騙子,就是為了訛錢。」黎耀拍了拍老潘的肩,聊作安慰,「退一步講,就算他沒想騙你,我查到他有吸毒的前科,估計借高利貸就是為了吸毒,把腦子吸壞了,你就別指望他了。」
雖然老潘仍然不甘心,他想不明白老鍾為什麼要騙自己,但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盧城。
陳婉領著昕昕,二人有說有笑地往家裡走。遠遠地,陳婉看到一個人站在樓下等著。她愣了一下,認出是阿強,便領著昕昕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