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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客廳滿地狼藉,鮮血亂灑,源小仲被戰鬼的長鞭拆成了好幾截,眼睛還滑稽地眨著,只是不能說話了。
方才喧囂的一切都沉澱下來,安靜,很安靜,源仲沒有動,他伸手抱住她的身體,正用袖子替她輕輕擦拭臉上的鮮血,一點一點,擦得非常仔細,彷彿完全沒發現洞天裡那一瞬間發生的變故。
終於將臉上的血跡擦乾淨了,他又將她血汙的頭髮慢慢撥開,露出慘白卻安詳的臉。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她鼻前,像是發覺那具身體沒有了呼吸,他沒有放棄,又將腦袋埋在她破碎的胸膛上,沒有心跳。
他停了很久很久,最終茫然失措地抬起頭,露出迷路孩童一樣的眼神,四處張望,喃喃喚了一聲:「譚音?」
她的身體在這裡,在他面前,她的魂卻又消失了。
源仲雙眼漸漸恢復清明,他驚愕地四處張望,戰鬼不見了,暈倒在地的婉秋蘭萱不見了,湖對岸的棠華也不見了,遠方青山中的生門裂隙卻仍在,老黿從湖水裡探出雪白的腦袋,逃出生天般地嘆息。
除了滿地狼藉,洞天的一切都與以前沒什麼區別,不該在的都不在了,可是,譚音也不見了,只留下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就像上次在皇陵一樣,她只留下一具屍體給他,除此之外,別無隻字片語。
源仲猛然起身,急急追出門,大聲叫她的名字:「姬譚音?!」
沒有任何回答,他復又驚覺什麼似的,轉身回到小樓,抱起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輕聲呼喚:「譚音?」
還是沒有任何回答。
他沉默了。
忽然,一陣柔和的風拂過,香鼎裡的香灰無緣無故被吹散,撒落在他胸前。源仲低頭怔怔看著血跡繚亂又沾染香灰的胸口,很快,又有大把香灰被調皮的風吹起,撒在他後背。
她在?不在?是她?
源仲張開嘴,像是想笑兩聲,可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一行鮮血從他唇角汩汩流下,他翻身暈倒在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