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譚音雙眼清光大盛,神識掙扎著脫離崩壞身體的束縛,自頭頂一躍而出。
沒有人能看見她,天神的神識是與凡間格格不入的存在,如同鬼魂,若想讓凡間的仙妖們看見自己真正的形體,要麼便真身下界,要麼放出神格,當然,最次的方法便是奪舍凡人軀體,想來韓女正是用的最後一個法子來與戰鬼棠華他們溝通的。
她回過頭,看見那具凡人的屍體血肉模糊地癱軟下去,源小仲在大叫,聒噪得很,被戰鬼們鞭子一抽就散架了,緊跟著長鞭再度毫不留情地揮向源仲,很明顯,今日戰鬼們勢在必得,一定要殺了他。
譚音心中微微動怒,長袖忽然一揮,掌心湧出一團清光,被她輕輕揮灑出去,頓時化作十幾道細小的火焰般的光團,一一打入戰鬼與婉秋蘭萱的眉間,緊跟著他們一個個被清光打退出門,瞬間消失在洞天內,只留下滿地鮮血狼藉訴說著方才的險惡。
忽然,她想起什麼似的,飄然出小樓,只見湖對岸有個紫色人影,正是棠華,他面前放著一隻青木案,上面有一尊火鼎,並一尊水鼎,他手中捏著一撮被黑絲紮好的烏髮,正放在火鼎之中,想必正是咒殺的媒介了。
譚音將清光彈入棠華眉間,他也被打退出洞天,她又輕輕吹了一口氣,那撮烏髮連帶著青木案與其上的所有東西,都霎時化作灰燼。
這一切,本不該發生,是她的疏忽,讓韓女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
譚音回頭望向小樓,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悲慼。
今日之事,以源仲的聰明,想必很快就能想通其中緣由,他終於會明白,她的接近跟隨與保護,不過是為了那隻左手。
而戰鬼們一再挑釁,甚至連有狐族人都參與進來,大約與她的跟隨也有關係。
譚音雖然在人情世故上並不甚通,卻也不是白痴,她曾經以為韓女對泰和一往情深,所以急著想要找回他的左手,但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讓她對韓女產生了懷疑。
她似乎只想讓她不愉快,讓她痛苦,她蠱惑戰鬼與棠華,令這裡血流成河,根本不是為了泰和。
譚音突然有些膽怯,不敢回去,不敢看源仲的表情,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心底會對他感到愧疚和心虛。她想起他偷偷摸摸在房裡做機關人,還想起他裝模作樣問她是不是喜歡自己,還有那些在一起的默默渡過的短暫時光。
是否她又做錯一件事?
或許她借取凡人的身體,大張旗鼓地接近他這件事,本身就是個錯誤,如果一開始只降下神識在後面默默保護他一生,他所受的所有痛苦,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上的,都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