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前市長黃子堤出逃加拿大 樹倒散猢猻

季海洋理解劉軍的選擇,作為女婿,很多話他實在不好說,只是道:”我還在財政局的位置上,既然他要做生意,我可以介紹一些業務給他。只要合法賺錢,拿起來心安理得,晚上能睡得著覺。”

第二天,痛苦萬分的劉坤上交辭職信。

緊接著這一段時間,省紀委、市紀委多次找劉坤談話,除了這三十萬,劉坤還有選擇地交代了黃子堤與外地商人的兩次交易,這為省紀委偵辦黃子堤案件提供了線索。在交代問題之時,劉坤按照父親劉軍的交代,只談外地商人與黃子堤的交易。凡是涉及沙州市的幹部他儘量繞過,只要本地的事情不被搞大,劉坤就有容身的位置。

劉坤辭職以後,女朋友谷枝毅然選擇與他分手。

侯衛東與劉坤性格不合,從沙州學院畢業以後,他就和劉坤糾纏在一起,至今已是十來年,此時劉坤黯然退出沙州政治舞臺,侯衛東也有些默然。每個人的道路是自己所選擇,都要為各自的選擇承擔責任,劉坤也要為他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嗎?,侯衛東坐在金星大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車窗下面車來車往,不禁詢問自己。

這一次他來到嶺西,是為了常務副市長的職位。寧玥成為代理市長以後,楊森林由常務副市長改任為市委副書記。這樣一來,沙州市政府就空缺一位常務副市長。在沙州幾位副市長之中,侯衛東年富力強,競爭力很強,他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今天,他和蒙厚石一起來到了嶺西,是為了與省長朱建國見面。

等到了5點,蒙厚石打來電話,道:”衛東,建國省長臨時有事,今天晚上不能出來了。”

侯衛東道:”秘書長,那我們一起去吃飯。我帶你到一個好地方,沙州印象,這是沙州人在省城開的飯館。”

吃罷晚飯,侯衛東讓駕駛員送蒙厚石回沙州,他按老習慣住進了金星大酒店。

第二天早上10點鐘,侯衛東與楚休宏通了電話,先了解周昌全近況,這才來到省政府。

一來到周昌全副省長辦公室,在門口就遇到楚休宏。楚休宏把侯衛東讓進辦公室,低聲道:”周省長在衛生間裡,心情不太好。”

侯衛東明知故問:”什麼事情讓老領導不高興?”

“黃子堤出了事情以後,周省長一直不太高興。”

“黃子堤辜負了周省長的期望,責任在他自身。周省長太較真,心裡才有包袱。我今天中午想請他吃飯,陪他說說話。”侯衛東選在這個時間來到周昌全辦公室,是有意請老領導吃午飯。

說了這話,他暗道:”周省長久經官場,人情練達,目光如炬,難道沒有發現黃子堤的貪慾?”

他捫心自問:”如果晏春平跟了我十年,且一直忠心耿耿,即使他有缺點,我難道還要堅持原則將他放棄?若真能做到這一步,要麼是偽君子,要麼是真聖人。周省長不是偽君子也不是真聖人,所以他明知黃子堤心貪仍然使用了他。我不是偽君子更不是真聖人,十有八九會和周省長同樣處理,說到底,這是人性的弱點。”

在辦公室坐了十來分鐘,周昌全才從衛生間裡出來,他臉色倒也平常,道:”衛東來了,休宏泡茶。”

在侯衛東的印象中,周昌全精力旺盛,行動幹練,今天在辦公室等著他便秘,讓他意識到周昌全也是五十來歲的人。時間一天天流逝,有些人老了,有些人進入中年了,有些人如八九點鐘的太陽,侯衛東心裡暗道:”我也是三十來歲的人,歲月無情,或許是一眨眼的時間便會走到周省長的年齡。”

周昌全站在桌子旁邊活動腰腿,道:”人老了,身體機能退化,以前從來不便秘,現在蹲廁所就如受刑。”

侯衛東站在周昌全身旁,也跟著他做起扭腰運動,道:”周省長,這兩年我也動得少,不是坐辦公室,就是坐車,肚子都鼓起來了。”

周昌全一直是乾瘦的身材,相較之下,侯衛東就要壯實許多。周昌全打量了侯衛東幾眼,道:”你還年輕,平時要注意鍛鍊,年紀輕輕長個啤酒肚子,既對身體不好,也影響公眾形象。”

侯衛東有意識把氣氛搞輕鬆一些,笑道:”堅決按領導指示辦,多走路,少吃肉,長精神,沒有肚。”

周昌全沒有笑,他繼續活動了一會兒,這才坐下來,道:”沙州改制還順利吧?”

侯衛東端正了身體,收起臉上笑容,道:”第一批改制企業基本上順利。根據企業不同,操作模式也有不同。有代表性的是絹紡廠,搞的是管理層收購,沙州農用車廠與嶺西汽車廠合併,還有兩個企業直接破產,目前還沒有出現群體性事件。”

他參與並主導了沙州市國有企業的改制,談起此事,如數家珍。

周昌全從右手的一疊檔案中抽出了一份檔案,道:”我正想跟你談改制之事,目前中央部委吹了風,在各地的實踐之中,管理層收購存在不少問題,財政部將在近期叫停管理層收購。”

關於管理層收購,各方一直有著爭論,爭論的焦點還是集中於國有資產流失。侯衛東這是第一次聽到官方正式訊息,心有所憂,道:”管理層收購是一種手段,只要控制得好完全可以避免國有資產流失,粵美的、宇通客車、深方大的執行都還行,現在怎麼說停就停了?”

“財政部相關檔案已經出臺,你以後的操作思路要有相應變化。”

侯衛東原本還準備繼續推行mbo,此時中央有政策明確叫停,他就如集中精力準備打沙袋,結果沙袋突然憑空消失,讓他有種失去重心的感覺。

周昌全沒有過多解釋,道:”省裡接到不少信件,反映有人趁著沙州改制上下其手,造成了國有資產的大量流失。這’有人’恐怕就是指你吧?”

自從改制以來,侯衛東做好了背罵名的準備,他知道周昌全目前的心結在什麼地方,道:”老領導,我問心無愧地說,在企業改制過程中,個人沒有任何私利,絕沒有弄什麼手腳。”

說到這裡,周昌全表情就有些黯淡,道:”我還是放心你的,黃子堤這人就是被小貪小欲毀掉的。他以前喜歡打打麻將,搞點小刺激,不少別有用心的人就投其所好,專門陪他打麻將,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被人拉下了水。”

侯衛東心裡一陣汗顏,他當初和祝焱一起,也陪著黃子堤在財稅賓館裡打過麻將。當時的幾位牌友的命運已經發生了極大的改變:財政局老孔進了監獄,黃子堤外逃,只有當時的縣委書記祝焱成長為茂雲市委書記。他暗道:”在嶺西,權重位重意味著這是高危行業,這幾年犯事的官員真是不少。”

周昌全加重了語氣,嚴肅地道:”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這句話是對我們領導幹部最好的警醒。衛東,你不要讓我失望,我也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還有,項波這人你要注意,他熟悉工廠的情況,最近怨氣很大。”

周昌全在沙州工作多年,又分管全省工業,訊息靈通得很,給侯衛東打了一劑預防針,又道:”省裡也要派出工作組,對改制中或許存在的國有資產流失問題進行調查,你要有心理準備。”

侯衛東搞改制,完全是為了解決絹紡廠積累多年的問題,根本沒有一丁點從裡面撈錢的慾望,道:”心底無私天地寬,省裡工作組如果來沙州,是對改制工作的促進,也可以給沙州的國有企業改革一個公正的評價。”

周昌全一直在觀察侯衛東,見他說話之時神情自然,眼睛清澈,暗道:”侯衛東不似在作偽。”

他轉念又想道:”自己這一套觀人術是有效,可是明明知道黃子堤有貪慾,卻還是讓他做了市委副書記,把他放在更高的位置上,這是害了他。黃子堤跟了我十來年,我讓他帶病上崗,這說明我沒有過人情關。可是,真要能過了人情關,以後誰還肯真正地跟隨著自己?”

聊了一會兒,已經到12點,侯衛東道:”老領導,今天中午我請你吃飯,就到上次的沙州印象。”

他來之前,已經在電話裡說明了來意,周昌全也願意輕輕鬆鬆同侯衛東一起吃飯,道:”走吧,很有一段時間沒有單純地吃一頓飯了。”

到了沙州印象,地道的沙州菜擺上桌子,讓周昌全稍有食慾。老邢親自拿了一瓶茅臺酒,進門先打了招呼,道:”各位領導,這是我從茅臺酒廠買來的酒,很正宗。”

在一般情況下,周昌全中午是滴酒不沾,楚休宏正想開口,侯衛東道:”老領導,今天我陪你喝兩杯。”

周昌全沒有拒絕,道:”好吧,我就喝一杯。”

午餐就是周昌全和前後兩任秘書、駕駛員,大家關係都挺不錯,吃得溫馨而自在。周昌全喝完一杯,侯衛東又給他倒了一杯,道:”老領導,我再敬你一杯。”

周昌全黑瘦的臉上有了些紅潤,道:”今天就破例吧。”

一瓶茅臺酒喝完,侯衛東沒有多少感覺,周昌全卻醉了,走路不穩。出門之時,侯衛東扶著他的胳膊。

“衛東大有前途,一定要管住自己的手,切莫伸手,黃子堤就是一個典型,你和休宏別學他。”

又道:”衛東以後用人要注意,發現手下人有缺點,一定要敲打,以前我對黃子堤太縱容了。”

到了小區樓下,周昌全基本走不動了,侯衛東就將他攙扶著上了樓。周夫人與侯衛東也熟悉,與他一起將周昌全扶到床上,叨嘮著:”老周多少年都沒有醉過了,今天怎麼喝這麼多?

侯衛東與楚休宏站在床邊,他們兩人都沒有對周昌全為什麼喝醉作解釋,等周昌全躺下,告辭而去。

出了樓,楚休宏伸了伸懶腰,道:”老闆醉酒也有好處,我可以給自己放半天假。”

“平時挺忙吧?”

“你知道老闆的性格,每天連軸轉,體力好得很。”侯衛東分管沙州的國有企業,周昌全分管著全省的國有企業,其難度可想而知,他不僅要考慮操作層面的事,而且要指導全省的政策。

“休宏,全省一共執行了多少件管理層收購?”楚休宏想了想,道:”大家對這事都挺謹慎,加上沙州一件,也就

是三件。現在批評國有資產流失的調子很高,財政部已經叫停了mbo,以後要成立國有資產管理委員會,各省也要成立相應機構,行使管理國資的權力。”

侯衛東倒沒有把這太當一回事情,道:”不能搞mbo,還有其他的改制措施,條條道路通羅馬。如今沙州走出了第一步改制,最終的目的還是要將所有市屬國有企業全部推向市場。企業以後只能靠市場,不再靠市長。”

走到車前,楚休宏道:”侯市長,下午你怎麼安排?我正在裝修房子,趁著這個時機,我去看一看裝修材料。”

“我有個朋友就是搞裝修材料的,一起去看看。”

聽了侯衛東所說的牌子,楚休宏有些遲疑,道:”這個牌子我去看過,衛浴和廁房這一塊就要兩三萬,太貴了。”

2003年,楚休宏這種副處級幹部的工資也就一千四百多元,加上點年終獎金,年工資就在三萬左右。如果說有灰色收入,楚休宏的灰色收入主要來源於節假日跟隨著周昌全得到的紅包,一般來說每個紅包就是五百到兩千不等,也就是說,作為副省長的副處級秘書,楚休宏一年也就有五六萬的收入。這個收人在省政府裡面也算是不錯了,不過偌大一個省政府,副處級以上幹部是少數,大部分都是科長及科長以下的幹部,能有灰色收人的幹部則更少。

侯衛東道:”店老闆叫做曾憲剛,以前在益楊上青林當村委會主任。我是上青林駐村幹部,熟悉得很,無論如何都要打折。”

來到店裡,曾憲剛穿著大衣迎在門口。他身材高大,戴著淡黑眼鏡,倒也虎虎生威。

楚休宏暗道:”這個村委會主任很有派頭,還有滄桑感。”他與曾憲剛握手時,明顯感到了曾憲剛手上還沒有完全消退的硬繭。

宋致成如今是實際掌管著嶺西的商店,她最歡迎侯衛東,最不歡迎曾憲勇和秦敢。聽說侯衛東來了,趕緊來到了會客室裡。

她進門就道:”憲剛笨手笨腳的,讓我來。”她坐在了曾憲剛身旁,接過了功夫茶的掌控權。

侯衛東酒量好卻不喜歡喝酒,喜歡喝茶卻弄不懂茶道。此時,看著宋致成用優雅的姿勢泡了茶,接了過來,嗅了嘆,道:”真香,只是不太夠喝。”

宋致成開玩笑道:”你和我們憲剛一個樣,只會牛飲,不懂享受。”

喝了功夫茶,侯衛東道明來意。宋致成聽說楚休宏是周昌全秘書,爽快得緊,道:”我帶你去挑選,楚秘書是侯市長朋友,我一律打,打五折。”說到打折的程度時,宋致成稍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滑到嘴邊的七折變成了五折。

等到宋致成下了樓,曾憲剛搖著頭對侯衛東道:”宋致成這人小家子氣。你帶楚休宏到我們這裡來,是沒有把我當外人,還說什麼打五折,我等會兒派人去看看楚休宏的房子,給他選一套送過去就行了。”以曾憲剛的身家來說,給領導秘書送點衛浴產品,確實是小意思。宋致成的方式是精明,而他這種經過磨難之人則是真聰明。

侯衛東搖了搖頭,道:”休宏這人好,不貪,打個折就行了。若真是送給楚休宏,要把他嚇著。”

曾憲剛打定主意送一套衛浴,道:”我知道怎麼處理。”

“你兒子的情況如何?”聊了幾句,侯衛東問起了當年得自閉症的曾家長子。

曾憲剛道:”還行吧,這小子讀書看來不成了,我準備讓他去當兵,過一過集體生活,回來以後跟著我幹。”他如今生意有成,底氣就足,與當年見益楊縣交通局高建之時的拘束不安有著天壤之別。

挑選了衛浴產品,楚休宏要付錢,曾憲剛道:”先別付錢,等安裝好,用過以後,再說錢的事。”

楚休宏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有些惴惴不安,趁著曾憲剛去上衛生間,對侯衛東道:”侯哥,我覺得不太好。。侯衛東笑道:”我心裡有數,你別擔心。”楚休宏道:”那今天晚上我請曾總一家人吃飯。”

這時,曾憲剛從衛生間走了出來,道:”楚秘書別見外了,衛東和我是老朋友,他來到我這裡,怎麼能讓你請客。”

侯衛東原本準備回沙州,在曾憲剛的挽留之下,也就到老邢的沙州印象訂了餐。

侯衛東道:”今天的主題就是沙州,我、休宏、憲剛和老邢都是從沙州出來的,等一會兒我還把杜兵叫過來。”

楚休宏建議道:”省報段英也是從沙州過來,是不是請她也過來?”

“你給段英打電話,我看能不能請動趙東。”在最近幾次人事調整之中,侯衛東深感自己的人脈不夠深厚。陳曙光、朱小勇等人暫時處於潛伏期,如今能靠得上的人還是周昌全,而周昌全在沙州人事上有些特殊,不便過多插手。他在找機會與趙東接觸。

接到侯衛東電話,趙東態度很不錯,道:”晚上還說不清楚,稍晚一些給你回電話。”侯衛東道:”我在沙州印象恭候,沙州印象也是沙州人開的,很有特色。”

到了沙州印象,老邢見到侯衛東與曾憲剛,臉上樂開了花,拿出好茶,找來景德鎮瓷器,親自把茶水端上來。

白淨的瓷器,綠意盎然的茶葉,還有撲面而來的香氣,很合侯衛東的胃口,道:”小宋的茶藝好是好,就是過於袖珍了,我們這種土鱉喝起來不過癮。”

曾憲剛深有同感,道:”瘋子和我一樣的感覺,我也覺得老婆的茶道就是小娃兒辦家家,沒有意思。”與青林鎮糧站老邢見了面,這讓曾憲剛似乎回到了從前,又叫起了侯衛東響遍上青林的綽號。

聽到瘋子這個稱呼,侯衛東很感慨,道:”現在大家都叫侯市長,可是這侯市長的稱呼哪裡有瘋子聽起來順耳,就憑著這個稱呼,晚上多喝一杯。”

說話間,段英來到沙州印象,她此時已有身孕,挺著略略顯懷的肚子,身體明顯發胖了。

“幾個月了?”

“四個月了。”

“祝賀,小佳跟我說了好多次,要到嶺西來見你,就是一直忙著走不開。”

“小佳是副局長,當然忙。”

“那是瞎忙,是沒有效率的表現。”

侯衛東與段英有過一段激情,兩人數次見面,儘管大家都儘量表現得很正常,可是畢竟有個疙瘩。此時段英大著肚子,反而讓兩人關係走上了正常化。

段英聽說了黃子堤的事情,她還是想問一問劉坤的事,儘管兩人已經分手了,遇到這種震動全省的大事,她還是隱隱為劉坤擔心。這與愛情無關,純粹是關心,可是在座的人多,她忍住了沒有問。

到了下班時間,在省委組織部工作的杜兵來到沙州印象。等到六點半,老邢過來問:”侯老弟,什麼時候上熱菜?”

侯衛東看了看錶,道:”再等一等。”

到了6點40分,趙東打來電話,道:”衛東,我還要耽誤一會兒,你們先吃。”侯衛東道:”趙主任,你是老領導,我們等著你來開席。”

侯衛東在成津當縣委書記時,趙東是沙州市委常委、組織部長,他稱呼”老領導”合情合理。

等了一會兒,除了段英喝了一碗土雞湯以外,大家坐在一起閒聊,沒有動筷子。

“祝書記,您好,快請進。”老邢正在院子裡看盆景,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連忙上前招呼。

祝焱、蔣玉新和女兒祝梅、兒子祝建一起走進了院子。祝焱對老邢沒有印象,道:”你好,你是?

老邢嘿嘿笑道:”我以前在益楊糧食局工作過,後來在益楊青林鎮糧站工作。我和侯衛東以前是同事。”

這時,侯衛東已經聞聲走了出來,道:”祝書記,蔣院長,祝梅,祝建。”他是一疊聲地招呼了過去。

在沙州印象遇到侯衛東,這是情理之中、預料之外的事情。祝焱道:”你也在這裡吃飯,沙州的國企改制進行得怎麼樣?”

侯衛東在國企改制上態度堅決,也受到了當年”祝賣光”的影響,道:”還算順利,不過矛盾也不少。”

女大十八變,此時祝梅已經完全是大姑娘的模樣,驟然見到了侯衛東,她只覺得心跳得怦怦有聲,如要迸出來一般。她表面上則很是冷淡,一言不發,安靜地聽著兩人談起工作上的事情。

蔣玉新聽了幾句,道:”你們聊,我們先進去。”

侯衛東心裡想著:”趙東等會兒也要到這裡來,看來他們兩人得見面。”在他心裡,隱隱地並不希望祝焱和趙東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