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點起床,一個小時以後,侯衛東就從嶺西來到了沙州市政府。剛上樓,便遇到了副巿長姬程,姬程主動道:”市委要來一位美女副書記,是宣傳部的寧玥。”
侯衛東道:”哦,好啊,沙州班子的性別嚴重失調,應該來個女領導了,男女搭配,工作才不累。”
姬程在省政府機關工作時間長,他對其中的人和事很熟悉,道:”寧玥在省委、省政府圈子裡挺有名氣,很潑辣的女領導。”
“在基層工作就得有點潑辣勁。”侯衛東一邊走,一邊平淡地道。
在很早以前,侯衛東和李晶以曖昧的身份與姬程見過一面,這一次姬程調到了沙州,此事便成了侯衛東的心病,好在姬程似乎已經忘記了數年前的一次偶遇。姬程能忘,侯衛東卻不能忘,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與姬程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在辦公室剛喝了一口熱茶,侯衛東接到了粟明俊的電話:”衛東,我們要新來一位副書記,省委宣傳部文明辦主任,女強人啊。”
聽說是寧玥來當市委副書記,粟明俊的失望不翼而飛,他對這位女強人也是很服氣的。宣傳系統裡,寧玥一向強勢,在省文明辦開會時,她批評人很直接,經常讓人下不了臺,正因為這種性格,她在宣傳系統就被人稱為”甯中則”或是”寧夫人”。
聽到粟明俊介紹,倒讓侯衛東對寧玥刮目相看。
正在想著寧玥的事情,新來的秘書晏春平領著組織部長易中達走了進來。
侯衛東沒有想到組織部長易中達會親自過來,與易中達握手以後,吩咐晏春平道:”青林手工茶。”
喝了校長鐵柄生送來的手工茶,易中達讚道:”現在市面上的名茶貴得嚇人,其實還不如上青林的茶味好喝,凡是益楊人都好這一口茶,
更別說侯市長在青林鎮工作過。”
易中達來到沙州已經有些時間了,這是兩人第一次面對面單獨坐下來談話。
“易部長,有什麼事嗎?”
“關於南部新區一把手,組織部有幾個建議人選,朱書記要求市政府分管領導提一提意見。”
這事與沙州選拔幹部的常例不太符合,侯衛東的腦筋急速地轉動起來,笑道:”易部長太客氣了,打個電話我就過來,你還親自胞一趟。”
“這是應該的,南部新區是沙州的經濟發動機,所以選一把手一定要慎重。”
看罷組織部的推薦意見,侯衛東心如明鏡,道:”朱仁義同志經驗豐富,是南部新區一把手的合適人選,組織部選的人很合適。”
易中達收回了推薦意見,道:”既然侯市長沒有意見,組織部就按正常程式進行了。”
等到易中達離開,侯衛東琢磨道:”這事相當有意思,朱民生籠絡我的意圖未免太強了吧。易中達的話也很有意思,估計他心裡認為提前與一位非常委副市長商議人事工作是非正常程式,因此才會脫口而出最後一句話。”
當天下午,召開了市委常委會,所有常委對組織部副部長朱仁義出任南部新區主任一職沒有意見。
隔了三天,省委組織部將寧玥送到了沙州,宣佈了省委組織部的檔案。當天晚上,省委組織部的幾位同志參加了歡迎晚宴,寧玥以主人翁的姿態,發動了幾個常委,將省委組織部幾位同志全部喝醉。
又過了兩天,省委宣傳部長親自帶了幾個人來到沙州,有了省委常委坐鎮,朱民生也醉了。省委宣傳部長有事要回嶺西,在高速路口與朱民生等人一同揮手告別。
市委宣傳部長粟明俊酒量一般,同朱民生一樣,也有了幾分酒意,有了酒意,膽子比平時大了些,道:”朱書記,今天酒喝得不少,我們到脫塵溫泉去泡一泡,舒筋活血,解乏。”他是多年的沙州市組織部常務副部長,與朱民生本是多年舊識,關係一直都還可以,這也是他敢於請冷麵書記泡澡的重要原因之一。
朱民生打了個酒嗝,道:”喝了酒,公眾形象不太好。”
粟明俊見朱民生沒有斷然拒絕,知道有戲,道:”脫塵溫泉貴賓間,環境挺封閉,我請侯市長安排一下,他在管南部新區。”
“侯市長?”朱民生猶豫了一下,道,”就他一個人,別安排其他人了。”他來到了沙州以後,很少參加私人活動,這是多年在省委組織部形成的習慣,但是到沙州擔任市委書記以後,他感到了比省委組織部更大的壓力和歷史責任,這讓他不得不調整行為方式。
自從朱民生來到沙州以後,粟明俊便一直在琢磨他,朱民生點將讓侯衛東分管南部新區,這是朱民生拉攏周系人馬的一個重要訊號,因此他試探著提起了侯衛東,朱民生果然沒有拒絕。
侯衛東難得地按時回家,從岳母家裡接過了小囝囝,三人正玩得開心,接到了粟明俊的電話,他為難地對小佳道:”朱書記有事找我。”
小佳正玩得開心,見老公又要出去,面有慍色,道:”怎麼又要走,工作固然重要,你也得留點時間給我和女兒,你沒有時間陪著女兒一天天長大,以後肯定要後悔的。”
“朱民生對我一直有誤解,現在他主動伸出了橄欖枝,我怎麼能不識趣。”
小佳只是發發牢騷,並沒有真的生氣,她抱起小囝囝,道:”親一親爸爸,讓爸爸早點回來。”
小囝囝抱著侯衛東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地道:”爸爸,早點回來,你今天晚上要給我講芭比的故事。”
出門之際,他用餐巾紙擦乾了臉上女兒的口水,心中充滿了溫暖。
侯衛東沒有開那輛新奧迪,他開著藍鳥車到了脫塵溫泉。在路上給水平打了電話,讓他準備最好的貴賓池,準備好水果,還準備技術最好的按摩技師,他特意交代道:”別找女技師來,就找那位不喜歡說話的男技師。”
水平在沙州地面上周旋了數年,侯衛東來泡澡,一般都是由高健打電話,今天親自打來電話,而且再三叮囑,他馬上意識到十有八九是朱民生來了,暗道:”侯衛東這人有本事,以前與周昌全關係好,居然又和朱民生搞在了一起,還真有五代馮道的本事。”馮道是五代時期政壇不倒翁,歷史上總是被人嘲笑。水平是商人,他以利益為中心,對不倒翁馮道倒沒有絲毫的鄙視,反而充滿了讚賞。
水平把經理叫到辦公室,安排了房間以後,他來到溫泉側門,準備迎接市委書記。等了一會兒,一道雪白燈光射了過來,下車的人是侯衛東,他低聲對水平道:”朱書記來泡澡,趕緊準備好。”
自己的判斷完全正確,這讓水平很有幾分自得,他道:”侯市長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洗了澡,是否安排點夜宵?”
侯衛東想著朱民生的性子,道:”可以安排,但是別上大魚大肉,煮點皮蛋粥,弄點可口的小菜。”話未說完,兩道雪白的車燈刺破夜空,朱民生和粟明俊先後下了車。
侯衛東把水平介紹給了朱民生,朱民生很矜持地與水平握了手,在眾人的擁戴下走進貴賓室。
司機被請進了另外的池子,在貴賓池子的有朱民生、粟明俊、侯衛東和秘書趙誠義。脫掉了衣服的朱民生顯得稍稍富態,在穿上衣服時,他是冷峻的市委書記,可是脫下衣服以後,他是平常的中年人。
侯衛東從政這麼多年,以前在上青林經常打曾憲剛送的沙包,回到市裡以後,沙包用不上了,他就弄了兩個大鐵啞鈴,沒喝酒的時候,一直堅持在書房裡鍛鍊,他脫下外衣時,肩膀、腹部還有著肌肉的模樣。
水池的牆上掛著溫度顯示器,40度的水溫已經比人體要高,三人鑽進了水裡,舒服得齜牙咧嘴。
“侯市長,我把全市的經濟命脈交給你了,這副擔子不輕。”朱民生是冷麵部長,不習慣與人閒聊,適應了水環境以後,他的酒意漸漸消了,不知不覺擺出談工作的架勢。
侯衛東表態道:”感謝朱書記對小侯的信任,我會盡力將手裡的工作做好。”
朱民生又道:”南部新區發展得不太好,你有什麼想法?”
侯衛東當過開發區主任,對開發區情有獨鍾,當上副市長以後,對南部新區的發展有了初步思考,略略思忖,道:”南部新區的發展還是存在著問題,既是工業區也是新區,這是嶺西大部分開發區的通病,目前還沒有大的問題,可是這樣就制約了以後的發展。”
朱民生以前是純粹的黨務工作者,出任沙州市委書記以後,他要對全市發展負責,這種角色轉變讓他必須比以前更加務實,道:”你說詳細一些。”
“南部新區處於整個城市的下風口,如今工業區與生活區的功能不清,我的想法是將南部新區分成兩個部分,一個是真正的工業園區,在南部新區的最南端,另一個是目前南部新區的位置,沙州的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
朱民生點了點頭,道:”在人代會時,人大代表的議案中就有相類似的提案,你的想法其實就是增加一個工業園區。”
侯衛東道:”如今省政府在清理名不副實的工業園區,現在以工業園的名義徵地有些難度,工業園不必單獨建制,可以作為南部新區的二級機構,名字叫做南部新區工業園,但是實際上是獨立操作。”
“侯市長的想法很好,我基本同意,不過這樣的大政策,僅靠拍腦袋是不行的,你儘快委託專業機構,做出南部新區的規劃,規劃要有超前性。”
在沙州,有很多人看到了南部新區的問題,在不同場合也提過意見,只是他們的意見不能讓核心領導聽到並相信,所以他們的意見就只能是意見,而侯衛東的意見被朱民生聽進了耳朵,意見就將變成沙州的政策。
談了一會兒南部新區,朱民生又對粟明俊道:”粟部長,宣傳工作你得抓緊一些,這些天,《嶺西日報》沒有出現沙州的新聞,這不是好現象,我們的新聞量即使不如省會,但是必須要超過鐵州。”
粟明俊道:”宣傳部近期策劃搞一個沙州花燈節,花燈是沙州傳統,全省聞名,雖然現在沒落了,完全可以發掘。”
朱民生立刻否定這個提議,道:”你的思路是政府搭臺,企業唱戲,不過花燈節這個題目太沒有吸引力了,宣傳部回去以後好好發掘,爭取做出更有吸引力的題目。”
侯衛東聽到花燈節,也是很不以為然,不過沙州確實是一個平淡的普通城市,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吸引四方賓朋,他一時也想不出比花燈這個民俗更好的題目。
這時,按摩技師走了進來。侯衛東介紹道:”朱書記,這是脫塵溫泉最好的技師,技術一流。”
朱民生最反感異性按摩,見到進來的是男性技師,就矜持地點了點頭,道:”那我試一試。”
趙誠義比朱民生動作還快,爬上了池子,陪著朱民生去按摩。
侯衛東和粟明俊泡在水裡,只露出了兩個黑腦袋,在白茫茫的水汽中,若隱若現。侯衛東低聲對另一個腦袋道:”朱書記可是冷麵書記,怎麼想著請他來泡澡?”
“冷麵書記也有七情六慾,而且在沙州這種新形勢之下,他需要幫手,一個好漢還要三個人幫。”
“讓我來一起泡澡,肯定是粟部的建議,謝謝你。”
“衛東是做實事的人,我若是書記,肯定會讓你發揮作用。朱書記以前對你有誤解,是由於不瞭解你。”不過,這個理由只是表面的理由,他看到朱民生對侯衛東委以了重任,因此敢提議邀請侯衛東。信任―個人,使用一個人,與其能否做事有關係,但是關係並不是太大。
侯衛東仰在水面,透過水氣看著威嚴的屋頂,又透過窗戶看著屋外的寒冬,他想到了與自己深有隔閡的市長黃子堤。
古人云,春江水暖鴨先知,如今與市委書記一起泡了澡,這件事就顯得很有些意思。
早上,穿上了久違的夾克,侯衛東提著手包匆匆地下樓,到二樓時,遇到了樓下的瘦高個鄰居。
“侯市長,您好。”瘦高個男鄰居主動熱情地打招呼。
侯衛東放緩腳步,道:”你好,你住在樓下嗎?”
男鄰居主動介紹道:”我叫劉星,是沙州正興律師事務所的,這是我的名片。”
沙州正興律師事務所是新近崛起的律師事務所,侯衛東聽說過這個律師事務所的名聲,道:”正興律師事務所這幾年發展得很快。”劉星跟著侯衛東的腳步,道:”侯市長,我們正興律師事務所正在積極與政府機關合作,為政府提供法律服務,如果需要我們正興律師事務所,請您吩咐。”又道,”我也是沙州學院法政系畢業的,和羅金浩同班,沒有想到侯市長住在我樓上。”
侯衛東這才停了下來,道:”你和金浩是同學?”
劉星道:”我們是同班同學,他經常跟我提到你。”
侯衛東又把名片看了看,道:”我有事,就找你。”
到了新月樓門口,晏春平已經站在車門口等著,他接過侯衛東手裡的提包,又利索地給侯衛東開啟車門。
侯衛東轉過身與劉星握了手,道:”劉律師,名片我收到了,如果有事,我跟你聯絡。”
上了車,晏春平回頭對侯衛東道:”聽說來了一個美女書記。。侯衛東神情突然變得頗為嚴厲,道:”晏春平,你是市政府辦公室幹部,不是普通老百姓,怎麼能這樣議論市委領導,說話要有分寸。”晏春平原本笑呵呵的,臉上的笑容就如突然被急速冰凍了,尷熗地坐在副駕駛位上。
跟隨侯衛東最久的秘書是成津縣的杜兵,當他調到農機水電局以後,將杜兵送到了省委組織部,算是給杜兵找了一個好位置。選擇晏春平做秘書,一來是這年輕人還機靈,二來是看在了紅壩村支部書記晏道理的面上。
今天藉機訓斥晏春平,是侯衛東有意慢慢地調教他,玉不琢不成器,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
東城區歐陽勝已經來到了侯衛東辦公室,他一臉灰色,見面也不寒暄,道:”今天早上我得到了準確情報,絹紡廠有幾個老上訪戶可能去首都上訪。”
市委將春節保平安提到了相當的高度,如果在春節期間發生群訪事件,絕對要處分相關責任人。侯衛東作為分管副市長,儘管不會受到處分,可是臉面也不好看。
“歐陽區長別急,具體是什麼情況?”歐陽勝遞過手中的材料,道:”總共有五個人,都是老上訪戶,這是具體情況。”
看了材料,侯衛東覺得這些事情既是一團糨糊又是一團亂麻:”最早的一位上訪者提出要求平反,當時還在文革時期,他因為貪汙了工廠兩百元錢被打成了現行反革命,他看到大量現行反革命都平反了,而他自己沒有平反,從此開始漫長的上訪之路。還有一位上訪者是在工廠下班以後,坐公共汽車出了車禍,他要求報工傷,也是十年前的舊事。”
侯衛東道:”五個人有三人是經過法院終審判決,如果通過上訪解決問題,就是變相地干擾了司法,而且,這些陳年舊事都沒有證據支撐,現在確實無法解決。
歐陽勝更是一臉愁苦,道:”這五個人都有上訪經驗,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失蹤,我估計到首都去了,發生了這件事,我向市委、市政府作檢討。”
“現在別說檢討的事情,腿長在別人身上,他們真的要走,憑几個外行的監視肯定不行,你趕緊組織人員採取彌補措施。”
歐陽勝在東城區當區長,經歷了太多貓和老鼠的遊戲,對套路熟悉得緊,道:”由街道、絹紡廠、派出所、信訪辦同志組成的聯合小組,巳經坐上了飛機,在首都火車站、汽車站和信訪局等幾個地方去等著。只要發現這幾個人,一定會想辦法把他們弄回來。”
侯衛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道:”我給市政府駐京辦打好招呼,讓他們也出面幫忙,他們在首都地頭熟悉,還有,應該花的錢就要花,別因小失大。”
歐陽勝知道侯衛東是什麼意思。在沙州,有些上訪者已經變成了上訪專業戶,找到他們以後,上訪專業戶會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有的上訪者會要求坐飛機,還有的上訪者差了餐館的錢。侯衛東的意思就是花錢買平安,這也是地方上不得已而為之的通用做法。
“他們的錢都帶得比較寬鬆。”歐陽勝是一臉苦瓜相。侯衛東道:”我們一起到黃市長那裡去,這種大事得讓他知道。”黃子堤恰好在辦公室,聽到了這事,道:”如果不採取措施,首都就是上訪者的樂園了,這是政治任務,希望你們正確理解。等到此事解決以後,東城區相關責任人還是得受處罰,沒有處罰,以後穩控工作就會流於形式。”
歐陽勝心情沉重地離開了市政府大樓,侯衛東繼續留在黃子堤辦公室談事情。
黃子堤臉色鐵青,道:”絹紡廠出了這麼多事情,說明領導班子不行,有必要在春節以後做一次大手術。你是分管領導,與江主任一起,給市政府推薦合適接替蔣希東的候選人。”
侯衛東這幾天一直在深入接觸絹紡廠,瞭解得越深,他越是謹慎,聽到黃子堤有意要調整絹紡廠的領導班子,道:”絹紡廠形成今天的局面,有體制、市場和歷史等諸多方面的原因,單純換領導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黃子堤乾脆地道:”這一屆領導班子既然搞不好絹紡廠,留下來有什麼用?春節以後,如果還沒有起色,就要考慮更換領導班子。”
話不投機,侯衛東把嘴裡的話也嚥了下去,道:”春節前,我想開一個大會,講一講企業安全生產的事。”
“姬市長在分管安全,他昨天也提出要開安全大會,企業安全生產只是一方面,兩個會合在一起開,你先去和姬市長商量。”
離開黃子堤辦公室,侯衛東將春節前需要做的事情理了一遍,將晏春平叫過來,道:”你把國有企業安全生產這一塊文章準備好,等到全市安全工作會開過以後,在小範圍內再開一次安全會。”
晏春平走出大門時,遇到了正往裡走的任林渡。”侯市長,我向你彙報工作。”任林渡走進了侯衛東辦公室,他原本想直接稱呼”衛東”,話到嘴邊,看著寬大的辦公桌以及身後的書櫃,他還是採取了尊稱。
侯衛東笑了起來,道:”林渡,現在沒有外人,你說話怎麼這樣酸,我們是什麼交情,有話直說。”
任林渡罕見地露出一些愁容,道:”我不想在市政府辦公室待了,我這個年齡,在這裡沒有什麼意思。”
侯衛東敏銳地道:”來市政府時,年齡和現在差不多,你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任林渡這才道:”原本我不想在人背後說壞話,可是我實在受不了劉坤,他現在是主要領導的秘書,也就把自己當成了主要領導,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指手畫腳。侯市長當了領導,比他級別高得多,也沒有用這種態度對待老朋友,我惹不起,躲得起。”
對於劉坤的瞭解,侯衛東是從畢業後的那一夜開始的,他深有同感地道:”你想到哪裡去,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幫忙。”
“聽說市政府駐京辦主任春節後要調回來了,我想到駐京辦去。”
侯衛東才和朱民生一起泡澡,又和常務副市長楊森林一起稱呼蒙厚石為”蒙叔叔”,在這種情況之下,搞定駐京辦主任還是有一定信心,他就道:”這事我來辦,如果不出意外,問題不大吧。”
聽到侯衛東如此肯定的答覆,任林渡很是興奮,興奮完了以後,他心裡又湧起了一陣悲哀,暗道:”對我來說是難於上尖刀山的事情,對於侯衛東來說不過就是一句話,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他原本是三十歲的市政府辦公室科長,也應該算作是前途無量,卻由於有了侯衛東這個參照物,他的努力就顯得很有些可笑。
“郭蘭,我不想在市政府工作了,主要是受不了劉坤,他是主要領導秘書,比楊森林和侯衛東還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