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和巿委書記一起搓澡 與市委書記朱民生泡澡

郭蘭看了來電顯示,知道他是用的辦公室電話,道:”你在辦公室打電話嗎,小心隔牆有耳。”

“我都混到這個地步了,還怕什麼?”

郭蘭勸道:”你的位置挺好,姬市長在省裡關係很多,給他服務兩年,出去也能當個副處級實職領導。”

任林渡道:”那時我都三十好幾了,沒有什麼意思,我想調到駐京辦事處。在京城混幾年,長長見識,結結人脈,做做生意,強過在小地方給人當牛當馬十倍。”

郭蘭道:”你浮躁了,其實大多數幹部都沒有你任職速度快,楊柳、劉坤現在也是科長。你們是正常而順利的任職速度,只有侯衛東算是異類,他是特例,我們不能和他比。”

任林渡固執地道:”我們都和侯衛東一條起跑線,為什麼不能與侯衛東相比?我已經打定了主意,早些離開沙州。”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郭蘭一邊跟任林渡說話,一邊拿起手機。手機上是一串熟悉的號碼,這是省委辦公廳趙東的電話。

任林渡在電話裡聽到了手機鈴聲,道:”你接手機吧,等事情辦好了,我再跟你聯絡。”

郭蘭放下座機話筒,並沒有馬上接手機,而是靜靜地看著在桌上一邊響一邊抖動著的手機。

手機在桌上第二次跳舞時,她還是拿起了電話。”郭蘭,如果你真想考嶺西大學的研究生,我給你打招呼。”趙東的底氣很足,他如今是省委書記的身邊人,給嶺西大學打個招呼,輕鬆搞定。

郭蘭下意識地拒絕這次幫助,道:”謝謝趙部長關心,我還沒有下定決心。”

趙東鼓勵道:”你深造以後,出來可以到省委機關來,省委最需要有實踐經驗的高學歷人才。”

“如果真想考嶺西大學,再來麻煩趙部長。”趙東爽快地道:”歡迎你來麻煩。”

放下電話,郭蘭心情頗為複雜。副書記莫為民打來電話,道:”郭部長,組織部送過來的名單我看了,我有一個想法,縣委機關黨工委缺書記,我建議由盧飛同志擔任。”

盧飛出任過飛石鎮、紅星鎮的領導職務,前任縣委書記侯衛東在治理整頓鉛鋅礦時,盧飛是積極參加者,受到侯衛東的賞識和提拔。

郭蘭委婉地道:”盧飛同志年富力強,有著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放在第一線,更能充分發揮他的作用。”

在成津縣,在侯衛東當政期間,莫為民副書記基本上被侯衛東和郭蘭架空了,在人事問題上沒有發言權,如今換了縣委書記,他開始一點一點地與郭蘭爭奪用人權。

這一次,莫為民下定了決心,不準備讓步,道:”機關黨工委職能被弱化,正是由於我們領導幹部的認識有問題,總是把老、弱、病的同志安排在機關黨工委,黨工委的工作如何能抓得起來。我們要改變用人方法,配齊配強機關黨工委。”

郭蘭道:”既然莫書記在如何使用盧飛上有不同意見,我建議暫時不考慮盧飛同志的使用問題,保持原職。”

莫為民道:”組織部再研究一次,成熟以後,再報方案。”

電話聽筒裡傳來”啪”的一聲響,這個聲音將莫為民的情緒傳了過來。郭蘭有些心煩,組織部長這個位置太重要了,她不願意與人為敵,卻總有人想從她這裡得到更多的好處。

這時,窗外突然颳起大風,將桌上的檔案稿子吹得滿屋亂飛,亂紛紛如燒透的紙錢。她腦中想起紙錢的形象,突然覺得喘不過氣,走到窗外,一股寒風從北而來,院中樹葉在空中飛舞。

電話刺耳響了起來,手機裡傳來郭師母的哭聲:”你爸不行了。”

“媽,你說什麼?”

“你爸摔了一跤,送到益楊醫院,醫生說不行了。”郭教授已是兩次中風,再摔跤就不是好玩之事,郭蘭說話已經帶著哭腔,道:”媽,你別嚇我。”

“快回來,晚了來不及。”郭蘭叫上汽車,直奔益楊縣。

成沙路建成以後,從成津到沙州就成了通途,郭蘭平時不坐快車,此時猶嫌車慢,當駕駛員開到了一百二十碼,她仍然嫌慢,最後,駕駛員將車速提到了一百五十碼。從沙州上了高速路,小車一路飛奔,二十來分鐘就到了益楊縣。駕駛員陪著郭蘭一路奔上益楊醫院四樓,剛找到病房,在門口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郭蘭慢慢走進病房,跪在地上,拉開蓋在父親臉上的白床單。

郭教授靜靜地躺在床上,表情沒有一絲痛苦,右手還拿著一本書,握得很緊。

眼淚順著郭蘭臉頰慢慢地滑落,滴在衣服上,很快就將衣襟打溼。司機看到此景,來到屋外,給縣委常委谷雲峰打電話。谷雲峰接到電話,先給曾昭強報告,又給侯衛東打了電話,這才開始做其他的安排。

接到谷雲峰電話時,侯衛東正在與蔣希東談話,他馬上結束談話,道:”蔣廠長,今天先談到這裡,你安心回去工作,生產搞上去了,銷售渠道暢通,絹紡廠才能恢復活力,社會才能穩定。在春節期間,穩定是重中之重,至於到北京上訪的五人,要通過廠裡做好安撫工作。”

蔣希東有一肚子計劃,如今最擔心的是在計劃還沒有來得及實施時,突然被解除了職務。那一天易中嶺又是拉攏又是威脅,給他留下了深深的陰影。此時,面對分管副市長,蔣希東比平時更加小心翼翼,黑臉上擠出了幾絲笑容,道:”侯市長你放心,我回去就做工作,讓家裡人通知上訪的人儘快回來,決不給市裡增添麻煩。”

侯衛東為了穩住絹紡廠,以便實施計劃,同樣是和藹可親,將蔣希東送到了門口,道:”東南亞金融風波基本過去,這對絹紡廠是好事,你們要多研究市場,發揮廠裡的裝置優勢和人才優勢,我相信絹紡廠能重振雄風。”

蔣希東為了讓侯衛東安心,透露點口風,道:”侯市長放心,我們已經聯絡了一些老朋友,開了春,產品的銷路應該能開啟。”

侯衛東用力地握了握蔣希東的手,道:”巿政府是相信絹紡廠班子的,我希望儘快聽到你們的好訊息。”

蔣希東道:”請黃市長、侯市長放心,有你們的支援,絹紡廠一定會走出困境。”

是否與易中嶺合作,一直在蔣希東腦海中沉浮。合作有合作的風險,但是發筆小財是沒有問題的;不合作,最大的危險是忽然被摘掉官帽,如果這樣,幾年來的準備就化成了泡影。

從侯衛東辦公室出來,坐在小車上,蔣希東心靈深處激烈交戰著。

來到絹紡廠大門,聽到了轟隆隆的機器聲,他下定了決心:”富貴險中求,我不能讓易中嶺插手絹紡廠的事情,多年準備,憑什麼讓他來插一腿?”

侯衛東接到了谷雲峰電話以後,心情沉重起來,他將工作拋在了一邊,抽了一支菸。

“郭蘭啊郭蘭,怎麼會遇到這事!”他在心裡感嘆了一聲。侯衛東給小佳打了電話,道:”我剛才接到了成津縣委辦公室主任谷雲峰的電話,成津組織部長郭蘭的父親去世了,我晚上要去看一看。”小佳驚道:”郭教授過世了,怎麼如此突然?”

“他已經中風兩次了,聽說這次是在圖書館看書時,突然摔倒。郭蘭和我是兩度同事,以前又是鄰居,我得去送個花圈,表達個心意。”

“我剛剛接到方紅線電話,她約我吃飯,晚上和蒙寧一起打牌。”

“你們三人怎麼打牌?”

“你還真是傻老公,到了嶺西,難道還找不到角兒,我不去給郭教授送行,你不會怪我吧?”

侯衛東暗中鬆了一口氣,道:”沒有關係,由我代表就行了,高速路開車慢點,在一百碼左右就行了。”

等到了下午下班時間,侯衛東叫來晏春平,道:”沙州學院郭教授過世了,我要去送花圈,晚上到益楊,不一定回來。”

來到益楊縣醫院,得知郭教授遺體已經由醫院搬至了學院,靈堂設在學院小禮堂。

學院裡有人專門幫著寫輓聯,一邊寫輓聯,一邊幫著記賬,侯衛東先給了一千元錢,落名時,道:”侯衛東敬輓。”寫輓聯之人抬起頭,道:”你是侯市長?”侯衛東道:”我是沙州學院畢業生侯衛東。”這時郭師母被人扶著走過來,她見到侯衛東,未語先哭。侯衛東連忙安慰道:”郭師母,節哀順變。”

“老郭上午還好好的,他要到圖書館去,我也沒有在意,誰知他從圖書館出來時,摔了一跤,都是我的責任,如果我陪著去就沒有事了。”郭師母把這事說了好幾遍,說一遍抹一次眼淚。侯衛東握著郭師母的手,聽著郭師母哭述。段校長過來送花圈,郭師母又握著段校長的手哭泣。侯衛東來到了教授靈堂前,靈堂正中掛著郭教授的遺像,是五十歲評職稱時的相片,神采奕奕,溫文爾雅。上了香,又鞠躬。

郭蘭手裡拿著青紗,眼含著淚水,道:”謝謝你。”低著頭把青紗別在了侯衛東的肩膀上。”什麼時候的大夜?”

“後天。”

“節哀順變,這兩天事情多,你一個人頂著也不是辦法,要找時間休息。”

“從老家陸續要來不少親戚,他們到時會幫忙,部裡的同志也都過來了。

侯衛東低聲交代道:”等會兒我把鑰匙給你,想休息就到我的房間,後天才坐大夜,別太累了。”

“謝謝你。”郭蘭說了句謝謝,眼淚曄地又湧了出來,道,”我爸手裡一直握著書,他一輩子都這麼愛書,我再也見不到我爸爸了。”

正欲取下鑰匙,成津縣委曾昭強書記和幾位領導同志也趕到現場,他們與郭蘭打了招呼,又過來跟侯衛東握手,然後再去上香。

在嶺西本來就有紅白喜事一說,喜事和喪事往往是社交場所,到晚上,主人家還會發動大家打麻將和撲克。

曾昭強當年擠走侯衛東費了很多腦筋,此時見面不免尷尬,可是事已至此,他就表現得比平時還要熱情。

侯衛東初任副市長,還真拿一位縣委書記沒有太多辦法,既然沒有辦法,他也就表現得很熱情。兩人坐在一起,親切地交談著,周圍是一圈成津縣的縣級領導。

侯衛東陪著曾昭強閒聊了一陣,成津縣幹部越來越多,後來市委組織部也來了一些人,益楊縣委組織部聞訊送來了花圈,侯衛東找了個藉口,準備離開。

郭蘭一身黑衣,手臂上戴著青紗,腰帶上象徵性地拴一根草繩,這用簡化程式代替傳統的披麻戴孝。聽說侯衛東要走,送到靈堂外面。

見到郭蘭如此模樣,侯衛東鼻子禁不住發酸,他遞了一把鑰匙到郭蘭手上,低聲道:”這是我的鑰匙,你抽時間到我房間休息一會兒。後天坐大夜的時候,我再過來。”

郭蘭接過鑰匙,哽咽著道:”子欲養而親不在,這是人生大悲,你要多回家陪陪父母,免得後悔。”

侯衛東寬慰了一句,道:”郭教授一輩子喜歡讀書,走時手裡也拿著書,應該沒有遺憾。”

郭蘭眼淚又湧了出來,道:”我爸其實內心不希望我從政,他更想我在大學教書育人,我想實現他的願望。”

侯衛東道:”現在先別想這些事,你要注意身體,也要留意郭師母。我回沙州了,你一定要抽空到我的房間休息,還有兩天才是大夜,要注意休息。”

上了車,已是7點30分,侯衛東道:”肚子餓了沒有,我們去吃麵。”開著車來到了益楊著名的豌豆麵攤子,數年時間過去,這個小麵攤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風貌,面無表情的男主人,數張破舊但還算乾淨的桌子,三三兩兩的吃麵人。

侯衛東已經很少有機會坐在這種小麵館來吃飯,經常走動於賓館飯店,聽慣了迎賓小姐們鶯鶯燕燕的聲音和身姿,此時坐在樸素的小麵攤子上,倒有一種久違的親切。

豌豆麵也是數年如一日,白色的麵條、紅色的湯、綠色的豌豆,熱騰騰冒著氣,侯衛東幾人端著碗,呼哧呼哧吸著麵條。

鄰桌是一對學生情侶模樣的年輕人,女的道:”聽說沙州副市長侯衛東是我們學校93級的畢業生,1993年畢業,2002年就當了副市長,也太厲害了。”

那男的一副看破紅塵的神情,道:”侯衛東是法政系畢業的,在學校表現很一般,也就是有一個好爸爸,如果我家裡有一個當官的,不比他做得差。”

“聽說侯衛東的老婆也是我們學校的,還屬於校花級別的。”

男的聽到此語,頗不服氣,道:”我聽說不是校花,而且還有些醜,他老婆家裡是沙州第一富翁。”

晏春平差點笑出了聲,他條件反射地看了侯衛東的臉色,見侯衛東不動聲色地仔細聽著兩人對話,也就將笑意嚥了下去。

吃完麵條,上車時,侯衛東道:”這是戀愛中男人的正常表現,我們當年也是這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晏春平道:”但是那個男同學也太誇張了,明明是底氣不足,真可笑。”

侯衛東這次沒有批評晏春平,而是站在兄長的角度,道:”人都要經歷這個過程,如果年輕時都沒有銳氣和豪氣,也就少了拼搏的勇氣。”

一路回城,侯衛東腦中老是晃著穿青紗的郭蘭的影子,心情又沉重起來。回到沙州,給小佳打了電話,此時她正在與方紅線等人酣戰。

侯衛東想著失去父親的郭蘭,心有慼慼,直接回了父母家,開啟了父母家門,意外地看見家裡空空蕩蕩。他馬上給母親打了電話,道:”媽,你和爸到哪裡去了?”

“我能到哪裡去,在你嫂子這裡,給小傢伙洗澡,這個小傢伙肥嘟嘟的,就像你大哥小時候的模樣。”劉光芬提起大孫子,笑得合不攏嘴。從小孩出生的時間來看,這是未婚先有子,可是對於劉光芬來說,只要是侯衛國的兒子,其他又有什麼關係。她不能親自帶小囝囝,很有些遺憾,這次親自出馬帶大孫子,累是累一點,心裡卻是樂開了花。”我爸在哪裡,也在嫂子家嗎?”

“你爸是工作狂,退休以後抓不成壞人,把他憋壞了。現在他把興趣完全轉移到了煤礦上,今天上午開著車到火佛去了,要住幾天。”

聽著老媽高興而愉快的聲調,侯衛東感到了一陣溫暖,道:”我過來看侄兒。”

到了大哥家,見到母親劉光芬脫了外套,從衛生間裡抱著小孩子出來,保姆站在旁邊瞎看熱鬧,客廳裡坐著蔣笑爸爸和蒙厚石。

劉光芬將小嬰兒放到蔣笑床上,包好以後,又在小嬰兒背上墊了個熱水瓶,提高他的溫度。這時,客廳裡冒著些煙,蔣笑道:”叫我爸別抽菸,他總是不聽。”

劉光芬道:”等會兒我出去跟你爸說。”

蔣笑又有些後悔,怕劉光芬去說,會讓自己的爸爸不高興。正在猶豫著,劉光芬已經走到客廳,她走出去後,大大方方地道:”親家,你別抽菸了,小嬰兒對煙味敏感。”

蔣笑爸爸與蒙厚石對視而笑,將手裡的煙都摁滅在菸灰缸裡。由於劉光芬的態度親切自然,就如一家人一般,大家都還覺得挺自然。

侯衛東手剛好摸在煙上,也只好放掉了,暗道:”老媽的情商還挺高,處理事情也輕重適當。”

“我哥沒在?”

“聽說有案子,他這人從來沒有輕鬆過。”

劉光芬取出了尿不溼,交代保姆道:”白天用不著用尿不溼,晚上才用,讓孩子好睡覺,隔些時間就要換一個,別捂太久。”又道,”晚上把雞湯給蔣笑。”

在工作關係上,侯衛東與蒙厚石是平輩相稱,此時在家裡,他必須得稱呼蔣笑的爸爸為蔣叔,也只得稱呼蒙厚石為蒙叔。而且由於蒙厚石與省長朱建國關係非同一般,叫一聲蒙叔也是很有價值。

三人聊了一會兒小孩子的事情,蒙厚石和侯衛東很自然地談起了沙州官事。

“衛東,楊森林當常務副市長,市委這邊差一位常委、秘書長,這個職位很重要,不能總是空著。”

侯衛東道:”傳言都有好幾個版本了,有空降版本,本土版本,外調版本。”

蒙厚石習慣性摸到香菸,可是又縮回手去。他喝了口濃茶,用來代替香菸,道:”秘書長這個人選其實挺難,除了基本條件以後,最好還能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就是要書記充分信任,洪昂是好秘書長,點子多,又走正道,可是他沒有得到朱民生的信任;第二是要熟悉當地情況,空

降幹部有優勢,用來當市委書記、組織部長沒有問題,當秘書長最好還是要熟悉情況的,否則也是麻煩事。”

侯衛東腦中閃過了無數個人選,都是似是而非,他對秘書長不是太關心,而是時刻想著絹紡廠之事,問道:”蒙叔,你一直在市政府這邊工作,對絹紡廠熟悉,你有什麼看法?

“說起此事,我還真有些發言權,以前劉傳達當副市長時,我經常跟著他到廠裡跑,到絹紡廠也去過很多次。”

蒙厚石在年輕時與朱建國以及楊森林的爸爸都在工廠工作,對廠裡的情況很熟悉,他當市政府秘書長時,與蔣希東等人接觸得很多,因此對絹紡廠也有自己的看法。

侯衛東真誠地道:”那請蒙叔指點一二。”

“毛主席說牽牛要牽牛鼻子,絹紡廠的牛鼻子是什麼,我們暫且不論,衛東,你注意到近期關於健力寶的新聞沒有?”

“我知道,國內媒體對此事有充分的報道。”

蒙厚石道:”我閒來無事,就喜歡看報紙,這幾天,報紙上到處都是健力寶被無情賤賣、第一民族品牌旗幟被砍等話題,熱鬧得很。事情的起因是市裡要將健力寶賣給新加坡企業,而新加坡企業的出資還不如健力寶現在管理層的出資。新加坡商人出資3個多億,健力寶出資4個多億,輿論一齣,全國鬨傳。力

侯衛東道:”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要大罵三水市,現在位置不同,感受稍有不同,健力寶的問題就是所有權之爭,市裡領導也擔心經營層上下其手、難以控制,賣給了新加坡商人,可以避嫌。”

蒙厚石感慨了一聲:”如此做法把自己撇清,可是損害了創業者團隊的利益,我的觀點應該尊重歷史,即使要賣,可以優先考慮經營者團隊。我認為絹紡廠的怪象起因就是所有權問題,這也是牛鼻子,當然,這是我的個人意見,不算數的。”

與蒙厚石的這次談話,一下就將很多事情串在了一起。侯衛東對於絹紡廠問題看得越來越清楚,以前各種問題交織在一起,是一團迷霧,而現在,迷霧漸漸散去,事情的輪廓似乎清晰了起來。

晚上,侯衛東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市絹紡廠數千職代打著標語擠在市政府門口,標語上是”我要工作,我要吃飯”等字句。這些字句如一枚枚精確制導導彈,追趕著侯衛東和郭蘭,兩人在沙州大學瘋狂地奔逃著,卻無處藏身。最後,兩人逃到一片森林裡,導彈在森林頂上爆炸,火光燃紅了半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