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芬道:”你可以考慮給何紅富加點錢,但是股份是股份,不能隨便給。”
侯衛東並不同意劉光芬的觀點,道:”現在流行一種理論,叫做管理層收購,主要是針對國有企業。從這個理論我也得到一些啟發,可以將火佛煤礦進行股份制改造,何紅富等管理人員都可以持有一定股份,比如給他百分之十。”
劉光芬有些心疼,道:”小三,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多少錢,你算過沒有?”
侯衛東道:”我當然清楚此事,官場上有句俗話,為人處世不能吃掉整條黃鱔,我們吃了肉,得給別人留點湯,否則要出事。況且,沒有何紅富守著煤礦,我們也難以在家裡享受勞動成果。”
侯永貴支援了侯衛東的觀點,道:”老婆子,小三意見是對的,我們家的錢夠幾輩子花了,現在最關鍵的是要平安。”
侯衛東見母親仍然有些不樂意,道:”我很有可能要成為沙州副市長,把煤礦搞成股份制企業,對我有好處。”
得知兒子有可能成為沙州副市長,劉光芬的態度馬上轉變了,道:”成立股份制公司,也好,以後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共當。但是我覺得家裡人不在煤礦始終是個問題,乾脆把二姐叫到礦上,讓她去管理。”
侯衛東有些猶豫,此時正是進入市政府班子的關鍵時期,他實在不希望有任何影響,道:”二姐有自己的生意,不可能到礦上去,而且二姐根本不懂煤礦生產,一山難容二虎,還是讓何紅富來當廠長,這樣有利於生產,你和爸定期去看一看就行了。”
達成共識以後,侯衛東給何紅富打了電話,道:”紅富,我媽說了你的想法。”
何紅富在青林鎮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有些怵侯衛東,道:”瘋子,你別見怪。”
侯衛東笑道:”有話直說,這是好事,我們是在商言商,先說斷後不亂。我想把煤礦搞成股份制企業,你是火佛煤礦的管理人員,可以擁有一定股份。”
何紅富從開石場起就跟隨侯衛東,兩人感情也挺深,今天鼓足勇氣向劉光芬提了要求以後,他怕得罪侯衛東,正在後悔。沒有料到侯衛東居然同意了他的說法,頓時大喜,道:”瘋子,搞股份制企業是好事,我可以出資買一定股份。”
“暫時不談這些細節,我找人制訂個改制方案,到時再說股份的事情,一句話,絕對不會虧待一起創業的老哥們兒。”侯衛東叮囑了一句,”改制的事很快就會操作下來,這一段時間,你要給我站好崗,絕對不能出任何事情。”
此時,侯衛東已經決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成股份制改造,從法律角度進一步讓自己與火佛煤礦脫離干係。
意外的好訊息讓何紅富格外激動,他在電話裡將胸膛拍得”砰砰”響,道:”瘋子,你放一萬個心,有我在,絕對會保證正常生產。””正常生產很重要,但是安全更重要,沒有安全,一切免談。””瘋子,從上青林開始,我就跟著你,安全意識絕對不弱。”
放下電話,侯衛東稍稍有些放心,他又給母親劉光芬打了電話,道:”你明天專門請個律師,詳細諮詢企業改制的事,一句話,不要讓我受到火佛煤礦的影響。”
劉光芬受黨教育幾十年,格外愛惜侯衛東的政治生命,甚至超出了對金錢的在意,道:”那我明天就去找王律師,請他幫我們出出主意,他這人腦殼空得很,辦事也牢靠。”
“媽,股份制以後,生產的事就可以完全交給何紅富,他跟了我好多年了,能力是有的,心眼也不錯。”
“我和你爸合計了,還得經常到煤礦去。”
侯衛東聽母親聲音有些興奮,加了一句:”老媽,你別想這麼多了,早些睡覺。”
侯衛東叮囑母親好好睡覺,自己卻有輕微的失眠,他仔細梳理自己的從政經歷,自我總結有兩大優點和兩個硬傷。
兩大優點:經濟上清白,沒有拿過任何人的大筆好處;人脈厚實,與周昌全、祝焱、吳英等人關係良好。
兩大硬傷:家裡人在自己工作過的縣裡經營了煤礦和石場;沙州市朱民生、黃子堤和易中達等市委領導跟自己並不和諧。
這一次,他將用股份制改造來稀釋煤礦和企業中的侯衛東成分,至少將兩個硬傷之一減弱。
“不想這麼多了,睡覺。”侯衛東翻過身,抱著已經入睡的小佳,將手伸進其襯衣,上上下下撫摸了一會兒。小佳翻過身,順手抱著侯衛東,兩人很快就進入夢鄉。
早上起床,小佳匆匆吃了飯,開著車去單位。
侯衛東正在衛生間刷牙,母親劉光芬滿懷著心事找了過來,她站在衛生間門口,道:”昨天我回到家與你爸合計了很久,我覺得你的仕途很重要,我們家又不差錢,所以股份制改造很有必要,你還有什麼想法?”侯衛東沒有馬上答話,他放下牙刷,來到餐桌邊。桌上擺著牛奶、麵包和雞蛋,他一邊吃早飯一邊對母親道:”此事宜速,經過股份制改造以後,我才能基本心安。”
劉光芬道:”你爸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中煤礦瓦斯爆炸了,他半夜把我推醒,我們又合計了半宿,覺得現在煤礦這麼賺錢,安全就比賺錢重要了。如果出了安全事故,上面部門來查,你的事情肯定會被人利用,到時想不曝光都難。我和你爸商量了,從現在開始到改制結束,你爸都到煤礦去守著,只要我們家有個菩薩在煤礦裡,對何紅富也能有震懾作用。”
把父親侯永貴放在益楊青林鎮,侯衛東作為兒子,於心不忍,道-”老媽,爸都退休了,何必讓他繼續工作。”
“你其實不瞭解你爸爸,他退休以後,成天心煩意亂,我肯放他到青林鎮去,他不知有多高興,你們侯家人都是做事的命,只要閒著,渾身就不舒坦。你爸平時忙忙碌碌,很少生病,退休以後,衣服穿得厚了,稍微冷些還要咳嗽。”
兩人正說著,侯永貴也來到了門口。劉光芬不等他開口,道:”我和小三商量好了,這段時間你守在煤礦,我去幫著找律師。”
侯永貴昨晚上一直在想兒子的事情,兩眼有些發紅,他聽了劉光芬與侯衛東商量的方案,道:”據我多年的辦案經驗,小三的觀點是對的,人不能貪心,吃魚只能吃中段,頭和尾還得讓其他人吃,否則肯定要出事。你賺錢,也得讓何紅富喝點肉湯,讓大家發財才是長久之策。”
三人商量了一會兒,侯永貴和劉光芬直奔益楊青林鎮。
吃過早餐,侯衛東慢悠悠下了樓,他給沈東峰打了電話,兩輛車在城外匯合,一起前往吳海縣。
吳海縣與沙州交界處,吳海縣李勁副縣長和水電局朱局長等人已經等候多時。從常理上來說,李勁作為分管副縣長不必到交界處來迎接,可是當朱局長給他報告侯衛東要來檢査工作,他主動道:”侯局長是一把手局長,又當過縣委書記,我得到路口去接。”
李勁副縣長如此主動,朱局長自然是很有面子。
出門以後,朱局長給侯衛東報告:”侯局長,您明天什麼時候出發,李勁副縣長要到張家坡迎接您。”
侯衛東客氣地道:”李縣長是老領導了,怎麼能讓他到張家坡來接我,不敢當。”
朱局長道:”侯局長,李縣長很重視水電局的工作,他聽說您要來,堅持要到張家坡。”
侯衛東表揚了一句:”朱局長的工作出色,所以縣裡才能如此重視水電局工作。”
到了張家坡,侯衛東等車停穩,快步上前,與前來迎接的李勁握了手,道:”李縣長,你親自迎接,折殺我也。”
李勁握著侯衛東的手,道:”侯局長是我們吳海縣的驕傲,歡迎多回家鄉檢查工作。”
客氣了幾句,侯衛東笑道:”李縣長,那年還感謝你高抬貴手。”
“什麼事,我記不清了。”李勁回想了一會兒,沒有想起侯衛東所指是何事。
“我二姐叫侯小英,整頓基金會那年被請進了學習班,還是你簽了字,她才能從學習班出來。”
李勁認識侯小英和何勇,但是他早就將基金會的事情忘在腦後,經過侯衛東提醒,他才想起了當年之事,笑道:”還有這事嗎,當時我才到吳海縣工作,就接到了這個炭丸工作。這幾年,國際絲價節節攀升,何勇和你二姐發財了吧。”
侯衛東道:”絲廠的出口生意受國際行情影響很大,今天吃肉,說不定明天就喝湯,還望李縣長多指導。”
“何勇是搞外貿的行家,我哪裡懂國際貿易。”李勁將侯衛東送到車旁,特意解釋道,”今天朱縣長到市裡開會,中午不能過來吃飯,但是趙書記要陪同侯局長一起用餐。”
侯衛東曾經是全省最年輕的縣委書記,如今是沙州最年輕的正處級局長,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擔心在選舉時會遇到莫須有的麻煩,因此有意到各地各部門去拜一拜碼頭。吳海縣是他的老家,縣委書記趙林與祝焱關係密切,侯衛東將吳海安排在第一站。
吳海縣水電局的工作彙報安排在縣政府會議室,彙報工作是常規工作,一招一式都有套路,在座諸人很配合地將這個套路演完。
侯衛東帶著禮物到吳海,只是趙林沒有來,他並不急於將禮物送出。吃午飯時,李勁陪著侯衛東等人來到最好的酒店,進了最豪華的包間。過了十來分鐘,吳海縣縣委書記趙林推門而入,侯衛東趕緊站了起來,緊走幾步,上前與趙林握手。
與幾年前相比,趙林的鬢角略有些花白了,落座以後,道:”吳海是衛東的老家,你有專案得向家鄉傾斜。”
“趙書記是我的老領導,吳海又是我的家鄉,無論如何也得扶持。”‘侯衛東答應得很是爽快。
自從當上農機水電局局長以後,侯衛東一直不太關注局內的具體業務,將事情一甩手扔給了沈東峰,他的很多精力用在協調省水利廳關係之上,除了南部新區的培訓大樓和培訓基地、療養院之外,還額外要了小型農田水利設施建設專項補助資金和病險水庫治理專項資金。每年水利廳都會從國家水利部得到一些資金,如何運用這些資金就成為水利廳的權力。
侯衛東與水利廳吳英副廳長關係好,吳英副廳長的身份又很特殊,因此沙州自然得到了水利廳重點照顧,今年的專案比往年都要多。他和沈東峰經過合計,準備把病險水庫專用資金用在吳海縣。
喝了幾杯酒以後,侯衛東對任林渡道:”我們兩人都是趙書記的學生,一起敬趙書記一杯。”
趙林沒有推託,舉杯喝了,感慨地道:”益楊縣只在大學應屆畢業生中搞了一次公招,這一屆公招的十名學生,衛東當了局長,小任是縣委辦主任,楊柳是市委辦公室科長,事實證明,當初益楊公開招考是成功的,只可惜後來沒有堅持。”
公招是趙林的得意之舉,這十名公招生從某種程度上也是他驕傲的資本,喝了酒以後,經常提起這個話題。
酒至酣處,侯衛東抖出了包袱,道:”趙書記,吳海縣關於整治病險水庫的報告,市政府批轉到了水利局,目前水利廳撥了一筆三百六十萬的病險水庫加固專項資金到市局,吳海縣的專案可以優先撥款。”
趙林放下酒杯,道:”吳海的兩座病險水庫確實很危險了,市局能否儘量傾斜,縣裡再配套一些資金,徹底解決隱患。”
侯衛東道:”我和沈局回去商量,一定會向吳海傾斜。”
趙林舉起了酒杯,很有深意地道:”衛東是吳海的驕傲,也是益楊的驕傲,我昨天和祝書記通了電話,一句話,我支援你。”
任林渡一直跟在趙林身後,看著侯衛東與趙林並排而坐把酒言歡的情景,暗自心酸:”侯衛東真是撞上狗屎運,祝焱當了市委書記,周昌全當了副省長,他想不發達都難。我怎麼這樣倒霉,趙林提不起來,我也只能窩在吳海,還是得想辦法離開吳海,否則難以翻身。”
送走侯衛東一行,任林渡回到辦公室,給郭蘭打了電話:”侯衛東現在真是威風,他到吳海檢查工作,李勁副縣長親自到張家坡去迎接,趙書記陪吃午飯。我們當年同時出道,現在差距這麼大,我們見了面,只說了三句話,真是讓人感到很悲哀。”
郭蘭勸解道:”我們不能和侯衛東相比,他是特例,不是普遍規律,我們要尋找合適的參照物,否則要迷失自己。”她當年就在益楊組織部,親眼看見了兩人的成長過程,從普通人的眼裡來看,任林渡作為三十一歲的縣委辦主任已是很牛了,可是侯衛東是全省最年輕的縣委書記,全市最年輕的局長,這讓任林渡黯然失色了。
任林渡想著趙林在酒桌上說的話,道:”你是組織部出來的,訊息靈通,這一次市政府進行調整,侯衛東有沒有機會成為副市長?”
郭蘭客觀地道:”這是省委組織部的事情,我猜不準。如果侯衛東能上,這是好事,我們這一批人總算有人成了市級領導,對大家都有好處,如果這一次他不能上去,按他的年齡,遲早也會上去。”
任林渡問道:”我在吳海乾得不太順,想調到市政府辦公室去,侯衛東答應給蔣湘渝說一說,你看我是否需要調到市政府去?”
郭蘭暗道:”每一個失敗的人或許有偶然,而成功背後總有合理的因素。任林渡本是極聰明的人,只是心胸不如侯衛東開闊,意志也不夠堅強,靈活是他的優點,同樣也是他的缺點。”她想了想,道:”市政府辦公室藏龍臥虎,你這個年齡進去,已經不具備優勢了,還不如想辦法在縣裡升到常委位置。”
任林渡猶豫不決,道:”如果我通過蔣湘渝的關係,應該能在市政府有立足之地。”儘管他對於侯衛東的升遷有著不由自主的酸意,可是為了在市政府取得一席之地,他還是在第一時間想到了侯衛東這條線。
“這個星期回沙州嗎?我請你吃飯。”任林渡發出了邀請。
郭蘭推辭道:”現在說不準,到時再說吧。”
談完了正事,任林渡道:”你也滿三十了,再不考慮個人問題,以後就真的成剩女了。”
郭蘭淡淡地道:”我記得有一副對聯,挺有意思,上聯是各人姻緣各人緣,下聯是各人吃飯各人飯,橫批是隨便,我現在就是這種心態,隨緣而定。”
只要不涉及仕途,任林渡就恢復了能言善辯的英雄本色,開起了玩笑,道:”這都是虛言,我們終究還得面對現實問題。我離了婚,大家也知根知底,你就隨我吧。”
“不說這個,還有事沒有?我掛電話了。”郭蘭不願意給任林渡太多希望,結束通話了電話。
郭蘭正欲離開辦公室,辦公室電話又響了起來,她走到桌旁看了來電顯示,這是省城的陌生號碼。”我是趙東。”
郭蘭吃了一驚,道:”趙部長,您好,真沒有想到是您的電話。””在成津,工作還順利嗎?”
“我一直在組織部門工作,熟悉工作,現在還行吧。”郭蘭能夠提拔成為縣委組織部長,是由於前市委組織部長趙東的大力推薦,她對於趙東被迫離開沙州也很有些不平。
“我前幾天作了調動,省減負辦的工作已經告了一個段落,前天調到省政府辦公廳,為錢省長服務。”
郭蘭作為老組工人員,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道:”祝賀趙部長,您終於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在減負辦的時間,我是切切實實做了些事。這一段時間,全省百分之七十的縣都跑了,錢省長對減負辦的工作還算滿意,因此才將我從減負辦調到省政府辦公室。”趙東感慨了一句,”以前在部裡的時候,我多次講,黨的幹部要經得起考驗,這一次我算過了一關。而且,我以前的說法被實踐證明是正確的,不管在什麼崗位.工作一定要務實。務實作風有時看起來是在走彎路,從根本上來說是走捷徑。
侯衛東為什麼能成為最年輕的縣委書記,人們只看到他當秘書的這一面,而忽略了他的務實作風。”
聽趙東提出侯衛東,郭蘭內心深處如被鵝毛劃過,她趕緊將思路調整到與趙東的談話內容之上:”聽說茂東市的老百姓到國土資源部上訪,還與首都警察發生了抓扯,有這回事情嗎?”
“有這事,茂東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在工作程式上存在瑕疵,實際工作中急功近利,所以將一件好事辦硒了,將一鍋好菜煮糊了。》閒聊了一陣,趙東道:”我在省減負辦時,離婚了。」
郭蘭認識趙東夫人,她吃驚地道:”啊,怎麼會離婚?”
“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務事沒有誰對誰錯,現在離婚已有好幾個月了。”趙東說著此話時,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郭蘭坐在電腦前打字的身影。
“你以後到了嶺西,一定要記著給我打電話,我要盡一盡地主之誼。”在結束通話時,趙東向郭蘭發出了誠摯邀請。
郭蘭放下電話,失了一會兒神,作為美麗且未婚的女人,她準確地把握出趙東潛意識的想法。
無論從相貌、地位和人品哪一方面來講,趙東都是作為丈夫很合適的人選。只是,感情這事是更接近於藝術而不是技術,美與醜的標準,愛與不愛的界限,誰又能說得清楚明白。
“也不知道侯衛東在做什麼?”郭蘭想著侯衛東炯炯有神的眼睛,略微有些失神。
此時,侯衛東剛剛從高速路下來,小車開過收費站,迎面就是益楊縣開發區步高和李晶的兩個樓盤,如今這兩個樓盤已經成為益楊的標誌性建築,凡是來過益楊的人都知道這兩個樓盤。
在李晶的樓盤上,”精工集團”四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格外醒目。侯衛東暗道:”李晶頭腦還真是夠用,凡是來到益楊的人,都會牢牢記住精工集團,這代表著品質和實力。”
高速路口並沒有人迎接,侯衛東給駕駛員指了指路,小車在城裡繞了繞,直奔望城山莊。
秦飛躍正在屋裡與手下打牌,見到侯衛東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牌,道:”侯局,你來得真快,我還以為還有三四十分鐘才能到。”
侯衛東笑道:”你是老領導,別叫我侯局了,叫我一聲衛東,聽著親切。”
秦飛躍道:”水過三秋的事,現在如果還叫衛東,就是不懂規矩了,我可不願意倚老賣老。”他指著望城山莊,又道,”這地方我又改造了一次,現在怎麼樣?”
望城山莊的大樹高大挺拔,房屋經過了外裝修,窗戶換上落地窗,老房子頓時換了新顏。
侯衛東打量了一番,道:”以前對望城山莊的印象是黑乎乎的,這次來感覺很是陽光,看來不僅人要衣裝,房子也要包裝。”
秦飛躍笑道:”我是在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上次莫名其妙在這裡被弄了一下,現在想起都憋得慌。我盤下這望城山莊,由你嫂子經營,賺錢多少不在意,平時三朋四友到這裡喝茶,還真是一個好地方。”
屋外又響起了汽車喇叭聲,不一會兒,粟明出現在院中,他比以前明顯長胖了,站在院中顯得又矮又胖,這讓侯衛東感到有些好笑。
閒聊了一陣,侯衛東道:”每次與青林鎮幾位老朋友聚會,我都會想起趙永勝,都沒有想到他會走得這麼早,現在回想起來,他這個人還是基層工作的一把好手,缺點就是心胸不太開闊,手段有時陰了些。”
秦飛躍道:”幾年前望城山莊那件事情,百分之一百是趙永勝搞的鬼。現在他死了,此事就此揭過。”
三人議論了一會兒以前青林鎮的往事,都是感慨萬分,粟明總結道:”離開了青林鎮,回想起以前的矛盾,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有句歌詞叫做千年修得同船渡,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緣分,爭來鬥去實在沒有意思。”以前這幾人聚在一起,或多或少有些利益糾葛,此時各在一方,沒有實際接觸,反倒珍惜起以前的日子。
侯衛東道:”粟主任此語說到了我的心坎上,今天我們三兄弟好好喝一杯。”
酒至三巡,秦飛躍開始點題,道:”衛東是大忙人,今天把我們兩人叫到一起,不只是喝酒吧,我和粟明都是老兄弟,有什麼事直說。”侯衛東沉吟道:”要說沒有事情,是真的沒有事情,純粹是看看兩位老哥。”
秦飛躍和粟明是益楊實權部門的領導人,都是沙州市人大代表,在這樣敏感的時間段裡,侯衛東的來意他們一清二楚,根本不用點撥。秦飛躍道:”衛東什麼話都別說,我們都知道怎麼做,正事放下,今天三兄弟不醉不休。”
粟明看著侯衛東不停地笑。
秦飛躍走到門口,大喊了一聲:”小翠,拿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