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農機水電局黨建慶祝大會。
10點30分,侯衛東提前離開會場,讓駕駛員開車直奔嶺西。
到了金星大酒店,侯衛東讓駕駛員把行李拿進房間,他在大廳親自等候。等了一會兒,楚休宏打了電話過來:”到貴賓電梯口,周省長馬上就要過來。”
侯衛東經常出沒於金星大酒店,卻不知道金星大酒店還有貴賓通道,他結束通話電話,見到面熟的大堂經理走了過來。
大堂經理帶著侯衛東來到隱蔽的貴賓電梯口,很快就見到周昌全和楚休宏。”
在電梯裡,周昌全道:”今天給蒙書記餞行,是通過吳廳長聯絡的。”侯衛東吃了一驚,道:”今天是給蒙書記餞行?”
周昌全點了點頭,露出些笑意,道:”電話不宜細說,今天是小規模聚會,吳廳長特意提到你,所以把你叫了過來。這次省市都有變化,陳曙光要到交通廳任廳長,你的事情也有些眉目,是沙州副市長人選。”
從2001年3月調到市農機水電局,5個月的時間過去了,事情又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侯衛東壓抑著心中的興奮,真誠地道:”周書記,我一定會好好工作,不辜負您的希望。”
侯衛東清晰地記得,當初在上青林第一次見到了沙州市人大主任時,他心如鹿撞,心情激動且久久不能平靜。此時他當過縣委書記,見過了大世面,早非吳下阿蒙,可是和中央委員、省委書記蒙豪放如此近距離接觸,還是讓他感到了些許緊張,反而沖淡了成為沙州副市長人選的喜悅。
想了想熟悉的朱小勇、陳曙光,他給自己打氣,道:”省委書記也是人,我為什麼要慌張。”悄悄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將情緒調整到理想狀態。
在樓上等了二十來分鐘,吳英陪著蒙豪放走進了頂樓。當週昌全準備介紹侯衛東時,蒙豪放擺了擺手,道:”不用介紹了,以前見過他一次,侯衛東是嶺西省最年輕的縣委書記,我這個省委書記對這事都不知道,也就是失職了。”
蒙豪放的相貌和聲音,侯衛東爛熟於胸,更準確地說,嶺西省稍有政治敏銳性的官員都對蒙豪放的相貌和聲音爛熟於胸。此時,蒙豪放開口說話,卻是意想不到的平和風趣。
聽到此語,侯衛東很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周昌全面帶著微笑,道:”蒙書記記憶力驚人,是有公論的。在二十年前,我參加過一次座談會,蒙書記是座談會的主持人。那次座談會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隔了兩年,您還能叫得出我的名字。”
蒙豪放與侯衛東身高接近,但是他是用一種俯視的眼光看著侯衛東:”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怎麼有勇氣拒絕勝寶集團?我想聽真話。”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侯衛東腦袋如計算機一樣高速運轉圈,道:”實事求是地說,我也想引資到成津縣,沒有外來資金,成津這種山區縣很難實現城市化和工業化,但是招商引資的最終目的是為了發展經濟,如果為了招商引資反而傷害了地方經濟,影響地方發展,這就得不償失。”
蒙豪放盯著侯衛東,道:”你如何面對來自上級的壓力?”
與蒙豪放未交談之前,侯衛東還有些緊張,當面對面站在一起時,他變得格外平靜,道:”心底無私,自然不會考慮自己的私利,上級的壓力就會變成動力,而不是阻力。”
吳英一直挺喜歡侯衛東,怕他言多有失,在一旁道:”今天聚在一起,不談公事了,大家聊聊家常。”
蒙豪放用手指著周昌全、陳曙光、侯衛東等人,道:”我們這些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如果不談工作,不就成了行屍走肉。”
侯衛東暗道:”蒙豪放到底是大領導,將下屬們的心思摸得很透。在座諸位官場中人的生活和工作已經分不開了,官場即是生活,生活即是官場,工作時談論的話題是官場中的人和事,應酬時談論的話題仍然事關官場,除了官場長短,多數事情都不能引起官場中人的關注。”
整個午餐氣氛和諧,侯衛東官位小,人年輕,自然是陪聽陪坐的份。午餐後,蒙豪放照例要午睡,他和吳英走了以後,大家也就散了。
為了這一頓午餐,侯衛東要在高速路上跑兩個多小時。可是能與省委書記在一起吃飯,對於官場中人太難得,即使跑上二十個小時,也是非常值得。只可惜,蒙豪放就將調走,否則這頓飯更有價值。
回到沙州農機水電局,侯衛東站在樓下,看著有些老舊的辦公樓,心道:”我在水電局終究是一個過客,到水電局幾個月,除了修辦公樓和培訓中心,沒有做什麼正事,慚愧。”
不過,水電局的幹部職工卻不這樣看,住房問題是人生大事,侯衛東在短短半年時間,解決了廣大職工數年的心願,這讓他在水電局的人氣指數不斷地上漲。
“侯局長好。”
“侯局好。”
“侯局長。”
一路上樓,”到好幾個水電局的職工,他們熱情地與侯衛東打招呼。在辦公室,還沒有把屁股坐熱,副局長周小紅走了進來:”侯局,局辦公室送來了一份打分表,請您過目。”
侯衛東一時沒有明白,問道:”什麼打分表?”
周小紅道:”選房打分表。”
凡是集資建房,選房就會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選房打分表成為調和各方利益的最佳手段,而領導要實現平衡,也得在選房打分表上做文章,為了達成某種目的可以增加職務、職稱、工齡等某一方面的權重。
侯衛東在縣委、市委等多個崗位鍛鍊過,對這一套東西很熟悉,他看了看打分表,道:”職務的權重太高,工齡的權重太低,適當調整。”
由於侯衛東是年輕的領導幹部,周小紅在制訂選房打分表時,為了確保侯衛東能夠第一個選房子,提高了職務分的權重,弱化了工齡的權重。見侯衛東提出降低職務方面的權重,周小紅遲疑地道:”侯局,我和沈局商量過,這是比較好的方案。”
“我知道你顧忌什麼,就是為了讓我選在第一位。”侯衛東揮了揮手,道,”我為什麼非得選在第一位,這沒有道理嘛。你按我的意思辦,增加工齡和技術職稱的分值,讓局裡的老知識分子能優先選房,這點肚量我還是有的。”
打分表制訂出來以後,雖然還沒有宣佈,卻已經暗自流傳了出去,局裡不少沒有職務的老工程師意見很大,這讓制定政策的副局長周小紅承受了較大的心理壓力。此時聽到侯衛東明言此事,心理負擔一下就減輕了,她出門時,隨口哼著歌:”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
沈東峰正好從局辦公室走過來,聽到周小紅哼歌,道:”怎麼這麼高興,撿到金子了?”
周小紅低聲道:”我剛才給侯局彙報了打分表的事情,他要求增加工齡和技術職稱的分值,這事好辦了。”
沈東峰嘖了一聲,道:”這就是胸襟和氣魄,水電風是小廟,留不住侯局長,估計他很快要高升。”又道,”侯局長謙虛客氣,你也不能讓侯局選到最後,不在最前,也得排在前十來名。”
周小紅用溫柔的眼光看了眼沈東峰,道:”這事我明白,侯局的姿態高,我們當副手的也要會辦事。”她看著左右無人,又道,”這次換屆,市裡人事工作肯定變動大,你還得做些工作,你和我不同,我一個女人家,做到副職也就算了,你不能總是做副職。”
“此事別在這說。”沈東峰輕輕說了一句,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侯衛東在辦公室給楊柳打了電話,道:”說話方便了?”楊柳辦公室恰好只有一個人,道:”侯主任,有什麼指示,辦公室就我一人。””你的住房還沒有解決吧?”
“運氣不好,我調到市委來工作時,他們剛好集資完了。後來搞了一次,卻是處級及處級以上的集資房,我又沒有資格。”
“農機水電局馬上就要集資建房,在南部城區,徵了幾十畝地,與省水利廳培訓中心修在一起,你如果願意,就用我在水電局的名額。”
“侯主任,怎麼能佔用你的名額。”
“你別跟我客氣,我在新月樓有房子了,你如果不想要,我就給別人了。”
楊柳這才道:”那就謝謝侯主任,我也終於有新房子了。”
侯衛東道:”這次集資建房是按照積分來選房,我估計排到前十名,你可以選到好房子。”他雖然沒有看到最新的房子方案,可是憑經驗,他選房排名不會在第一,也不會掉出前十。
“如今劉坤是市委辦紅人,他緊跟著楊森林,已經被任命為市委督察室副主任了。”楊柳表示感謝以後,及時地向侯衛東通風報信。
在侯衛東腦海中,劉坤早就退到很不起眼的角落,他客觀地道:”劉坤當過青林鎮鎮長,後來又出任益楊縣政府辦主任,已是好多年的正科級,升成副處也在情理之中。”
楊柳對劉坤印象不太好,她撇了,嘴巴,道:”劉坤這人始終小家子氣,跟著楊秘書長到了市委辦,眼”就只有楊秘書長一個人,市委不少老同志都看不慣他。要說能力,劉坤的能力不如任林渡,任林渡出道也不晚,現在還在吳海縣任正科職。”
侯衛東腦海中浮現出任林渡頗為憤世嫉俗的神情,道:”任林渡最大的缺點是管不住那一張嘴。”他隱約聽說,吳海縣縣委書記趙林最初對任林渡很信任,有一次商量重要人事,任林渡無意中將未形成決定的人事問題洩露了出去,這引起趙林不滿,他在縣委辦主任位置上待了好幾年,仍然沒有進人縣委常委。
成也是一張嘴,敗也是這一張嘴。
楊柳又道:”聽說市政府這邊調整很大,侯主任是副市長有力的競爭者。”
侯衛東笑道:”我是隨遇而安,領導讓我擔任什麼職務,我就擔任什麼職務。”
楊柳久在機關,聰明得緊,聽到侯衛東語意,隱約猜到些什麼,當然,這等要緊事情,她不能隨意打聽,因此也就點到為止,再次感謝以後,結束通話了電話。結束通話電話,侯衛東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卻是任林渡的電話。
任林渡道:”侯大局長,你現在倒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想辦法拉兄弟一把,我陷在縣裡,走不出去了。”在四個縣的縣委辦主任中,以前是三個人沒有進常委,現在成津縣的谷雲峰進了縣委常委,這讓任林渡心裡很不平衡,剛剛通過市委辦熟人得知劉坤將成為市委督察室副主任,心裡更加失衡。
侯衛東暗道:”我要到市政府去工作,手底下沒有得力的人手也不行,乾脆將任林渡弄到市政府辦公室去,說不定以後還有用。”
“任兄,我問一句真話,你是否真的想離開吳海?””我恨不得馬上離開吳海,一分鐘都不想在這裡待了。
“趙書記是什麼意思?”
“他其實有意放我走。”
侯衛東就把話挑明瞭說:”成津蔣湘渝縣長在市政府當秘書長,如果我跟他說一說,應該能夠把你調到市政府辦公室去,你考慮好”後給我一個答覆。”
任林渡爽快地道:”不用考慮了,我現在就可以表態,願意到市政府辦公室去工作。”
晚上回到了家,小佳煮了綠豆稀飯,又在外面買了鹽水鴨,將空心菜備好,然後在書房上網,等著侯衛東回家。
到了6點,小佳給侯衛東打了電話:”回家吃飯嗎?”
侯衛東在滷菜攤子處提了一個鹽水鴨子,道:”我正在上樓,買了鹽水鴨。”
“你也買了鹽水鴨,我在樓前買了。”侯衛東把鹽水鴨放在桌上,開啟桌上的塑膠罩子,果然看到相同的鹽水鴨。小佳從書房裡走了出來,歪著腦袋看了侯衛東一眼,道:”在我的記憶中,我們兩人搬到了新家,你還是第一次買菜回來,難得啊,你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還是有什麼喜事?”
“我今天中午到了嶺西,跟蒙豪放書記吃了午飯。”‘小佳吃了一驚,道:”你怎麼約到蒙豪放?””不是我約蒙書記,是周省長宴請蒙書記。我現在的身份,根本靠不攏邊。”
“周省長這是在有意提拔你,你,有安排嗎?”小佳還是希望侯衛東能再上一個臺階,聽說與蒙豪放一起吃了午飯,頓時覺得希望大增。
“如果不出意外,到市政府當副市長。”聽到了這個訊息,小佳反而有些患得患失,擔心地問道:”當副市長還要選舉,你的資歷淺,參加選舉有問題沒有?我們家裡開有石場和煤礦,如果有人利用此事做文章,你會受影響的。還有,勝寶集團沒有,之事,會不會有人拿出來做文章?”
侯衛東道:”你別緊張,既然是組織上的安排,我們就不必太擔在沙州歷史上,在市級層面上,沒有人因為選舉出問題。
小佳仍然很緊張,道:”選舉中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提拔提領導要提,你自己也要爬。”
侯衛東沒有料到小佳是如此反應,不禁有些好笑,道:”你平時挺豁達,今天怎麼如此焦慮?”
小佳這才露出一絲笑容,道:”當了廳級幹部,才算得上高階幹部,我是替你高興,因此太緊張。”
吃過晚飯,侯衛東陪著小佳看了一會兒電視,換了幾個臺,都有煤礦出事的新聞。
小佳很快聯想到了即將到來的市政府換屆,愁容滿面地道:”老公,火佛煤礦不會出事吧?如果在這個關鍵時候出事,就太難受了。”
侯衛東最初並不在意,可是電視新聞的畫面不斷鑽人腦袋之中,他暗自焦灼起來,道:”我想到爸媽那裡去一趟,讓我爸最近多到煤礦去,確保不出事故。”
小佳道:”我們一起去吧。”
到了父母家裡,蔣笑陪著劉光芬在客廳裡看連續劇,侯永貴則在小屋裡看戰爭片。礙於蔣笑在家裡,侯衛東不便說明來意,到裡屋陪著父親看戰爭片,小佳則在客廳看著連續劇。
三個女人一臺戲,侯衛東一直在留意著客廳的動靜,三人談得熱火朝天,到了10點30分,蔣笑仍然沒有起身的意思。
好不容易到11點,蔣笑才起身,劉光芬熱情地道:”我送你回家。”蔣笑站在門口,笑道:”劉阿姨,院子裡挺安全,只有幾步路,不用了。”
劉光芬談興正濃,堅持要送到院子裡,順便還將小佳拉在了一起。等到11點30分,劉光芬和小佳才走了回來。
侯衛東道:”你們太能聊了,現在什麼時間了。”
劉光芬心情很好,道:”我們聊得這樣高興,主要原因是你們回家的時間少了。”
“我們住在一個院子裡,三天兩頭地見面,比起那些幾年見一次面的人家,要好得多。”侯衛東又道,”媽,剛才看新聞,全國各地煤礦都在出事,我事情多,你和爸到礦上去看一看。何紅富雖然能幹,他畢竟是外人,出了事情還得讓我們家來頂著。”他對父母還是有所保留,暫時沒有提及出任副市長的事情。”
劉光芬對著裡屋的侯永貴道:”老頭兒,明天我們到益楊去,你早點休息,給我當駕駛員。”
侯永貴在部隊和派出所工作了幾十年,向來喜歡戶外活動,退休在家以後,他天天跟在劉光芬後面,早就悶得發慌,聽說要到益楊火佛煤礦,高興地道:”好,明天我去加油,到火佛煤礦去。”
侯衛東以前買了一輛皮卡車,現在已經成為了侯永貴的專車,他天天開車送劉光芬買菜,將車擦得鋥亮。第二天一大早,侯永貴將車檢查了一遍,然後開車直奔火佛煤礦。
到了益楊火佛煤礦,好幾輛裝煤的大車停在門口。劉光芬和侯永貴每隔一個月都要到煤礦,礦裡的員工很多都認識他們倆,見到這輛車,有礦工就給井下的何紅富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何紅富走了出來,他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在門外水管衝了臉進門後,拿杯子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水。
劉光芬坐在辦公桌後面,她當了一輩子老師,端架子的本事還是有的,平靜地問:”今年已經到了8月,總體行情還行吧?”
何紅富用手擦臉,道:”去年年底形勢有了好轉,年初又差了些,春節以後形勢又好起來。如今大中型煤礦坑口價上漲到每噸146元,無煙煤比年初每噸上漲了20元。”他在火佛煤礦工作了好幾年,對煤礦生產技術和行情瞭解得很清楚。
煤炭行情的好轉是有多種原因的,首先是擴大內需政策的拉動作用,擴大內需帶來國民經濟快速增長,2000年達87。”電力、冶金、建材等耗煤行業都有了較大發展。火力發電比上年增加10.17。”鋼產量增長3,47。”水泥增長了4,27。”這些自然要增加用煤。其次,是幾年的關井壓產”控制”作用,煤礦數量由8萬多處減少到約4萬處。還有煤炭出口的”緩解”作用,去年的出口量比前年一下子增加了將近50″,出口達5884萬噸,多出口近2000萬噸,不但擴大了國際市場的份額,對國內市場也有一定的緩解。這幾條再加上國際因素:國際油價上漲,國內油價頻頻上調,使用者從降低成本考慮,認為還是燒煤划算,從而增加了煤炭需求。
侯衛東買煤礦時,堅信資源型企業一定會漲起來,可是何時能漲,漲到什麼程度,他完全不清楚,而原來的火佛”礦老闆周強在最低潮時進人了煤礦,賺了小錢,卻沒有頂住煤炭行業”寒冬,苦苦支撐幾年以後,將煤礦低價轉讓給侯衛東。
原礦主周強賣掉火佛煤礦以後,進入軋鋼行業,生意還行,但是在短期內比起火佛煤礦的厚利就差得太遠。
談了基本情況,何紅富臉上出現些難為情的表現,道:”劉總,這些話我原本不想說。”
劉光芬忙道:”大家是這種關係了,有什麼話就直說。”
何紅富道:”我為這個礦花費了不少心思,雖然衛東給我的錢也不少,可是比起貢獻來說,還是不足。”
劉光芬腰就坐直了,道:”紅富,你直說,要加多少錢。”
何紅富略為有些尷尬,但是仍然堅定地道:”我不想加錢,能不能看在我為火佛立下的汗馬功勞之上,給我一定的股份?”
何紅富提出這個要求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侯衛東一家人都不懂煤礦管理,也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管理,他作為搞業務的礦長就格外重要。可是廠裡財務科長是吳海縣絹紡廠的財務人員,出納是劉光芬的侄女,他在經濟上很難做手腳,只能拿點固定工資,眼睜睜看著侯衛東賺大錢。
劉光芬只是名義上的老闆,這種重大決策她不敢做,道:”這是大事,我得認真考慮。”
何紅富道:”我這個要求不過分,火佛煤礦每年利潤厚得很,作為創業者,還是應該給予我一”鼓勵。我早就想跟侯衛東說,只是他平時忙得很,不好用這些小事來打擾他。”
帶著滿腹的心事,劉光芬返回沙州,在路上,她對老伴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們每年給他十幾萬,他還想怎麼樣。”
侯永貴一邊開車,一邊道:”我們老了,與時代脫節了。這事就讓小三去解決,我相信他有好辦法。”
回到沙州,劉光芬急急忙忙將侯衛東叫回了屋。
侯衛東聽了此事,半天沒有說話。
劉光芬道:”你趕緊拿出個主意,要麼答應何紅富,要麼開除他,要麼給他加錢,總得有個法子。”
侯衛東想了一會兒,道:”何紅富能直接提出請求,這是好事,總比他來陰的好。何紅富這人從本質上來說並不壞,只是這兩年煤炭行情太出乎意料,他的心思我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