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音響開啟,車上響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歌聲悠揚,在黑夜裡飄揚。
早上起床,郭蘭先到陽臺望了望窗外,昨夜已經過去,沒有留下任何蹤影。她站了一會兒,給縣委組織部辦公室主任打了電話:”我在市委辦事,下午3點派車到市委來接我。”
安排了工作,也是說明行蹤。
郭蘭用一根繩子將頭髮束了,靜靜地坐在了窗前,陽光直射到臉上並不炙熱,暖洋洋十分舒服。坐了一會兒,她從冰箱裡拿出來一盒牛奶,倒在玻璃杯裡,走到陽臺上小口小口地啜著。
喝完牛奶,她回到房間,開啟鋼琴蓋子,隨手彈了理査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愛的紀念》。這是當前最流行的曲子,流行的東西並非最好,也並非不好,不過能流行總有一定的道理。這首鋼琴曲充滿著童趣和歡樂,如三兩個孩童順著小河向著岸邊滑行。
正彈著,侯衛東打來電話,道:”再喜主任想到成津去走一走,成津這地方,我去了引人注目,還是得由你陪他。”
郭蘭有些奇怪,道:”陳再喜是省紀委領導,到沙州來為什麼不走紀委這條線,而要採取非正式的方式來調查?”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紀委領導的事,一般不問。”侯衛東想起郭蘭還要與黃子堤見面,問,”下午要去市委嗎?”
“我想通了,你說得對,市委副書記約見縣委組織部長,沒有理由不去,而且,沒有必要不去。”郭蘭一隻手拿著電話,另一隻手滑過了鋼琴。
郭蘭平靜的態度,讓侯衛東放下心來,道:”見怪不怪,其怪必敗,你的做法是正確的。”聽到了剛才的鋼琴聲,隨口道:”很久沒有聽你彈琴了。”
“你別掛電話,我彈一曲。”郭蘭把手機放在鋼琴蓋上,又彈了一曲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
一曲罷,侯衛東問:”真親切的曲子,以前聽你彈過,這曲子叫什麼名字?”
“這是理查德,克萊德曼的《夢中的婚禮》。”說了曲名,郭蘭意識到這個名字會讓人感覺不妥當。
侯衛東果然注意到這個曲名,暗道:”看來郭蘭潛意識還是想擁有一個家,這是全世界所有女人的願望。”想到了這個話題,他不由得在心理上很是糾結。
下午4點,侯衛東又給郭蘭打電話,問道:”見面情況如何?”郭蘭嘆息一聲:”我大大方方去了,沒有談具體的事,東拉西扯說了些廢話。”
放下電話,侯衛東低聲罵了一句:”他媽的黃子堤,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星期六中午,侯衛東帶著小佳、小囝囝來到郊外農家樂,蔣笑和大哥侯衛國已經站在門口等著,父親侯永貴和母親劉光芬帶著二姐的小孩子正在院子裡玩耍。
“囝囝,過來,和哥哥一起玩。”劉光芬見到了囝囝,高興得很,很快將兩個小孩子聚在了自己身邊。兩個小傢伙見了面都還有些陌生,劉光芬是多年小學老師,最會引導小孩子,很快,兩個年齡相仿的小傢伙就滿院子跑。
侯衛國看了看錶,問道:”你爸媽怎麼還沒有過來?”蔣笑拿出手機又催了催,道:”他們和姑父已經要到了。”等了十來分鐘,一輛桑塔納2000開了過來。在車上,老蔣看著遠處的農家樂房子,對蒙厚石道:”我一直不明白蔣笑是什麼眼光,她這麼好的條件,為什麼非得找個二婚的?”
蒙厚石道:”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只要孩子喜歡,大人就別管,侯衛國這人還是不錯的,年紀輕輕當了刑警支隊副隊長,前途一片光明。”
蔣笑一直是老蔣的心肝寶貝,他對蔣笑的婚姻寄予了厚望,或者說,任何年輕人在他眼裡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他總覺得侯衛國將女兒從自己的身邊搶走,想著此事,心中有一種被割裂的疼痛。
蒙厚石知道他的心思,勸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要想開一點。侯衛國雖然離過婚,可是沒有小孩子,現在這時代,這就和初婚差不多。”
蔣笑媽媽道:”侯家條件還是不錯的,至少侯衛國父母不需要負擔。這個小夥子知書達理,我看著喜歡。他的弟弟侯衛東更不得了,年紀輕輕當了縣委書記,老懞,你說他還有沒有前途?
蒙厚石道:”這就要看什麼前途,全沙州有幾個縣委書記、幾個局長?這已經是大有前途!侯衛東再往上走的機會很大,關鍵是看他怎麼樣把握了。”
車進了農家樂,侯衛國、侯衛東兩兄弟出於禮貌,都在車門外迎候。老蔣見了侯衛國,神情頗不自然,點了點頭,走進了農家樂里面。
蔣笑向著侯衛國吐了吐舌頭,大方地挽著侯衛國的胳膊,跟在父母身後。”
兩家大人坐在一起進行試探性談話,很客氣。
蒙厚石和侯衛東是官場之人,他們兩人單獨坐在一起聊天。”秘書長是四朝元老,以前工作時,跟著您學了不少,以後還得多指教。”侯衛東以前在市委辦工作時,與蒙厚石在工作上也有不少接觸,他這話是七分真三分假。
蒙厚石如今已經不在秘書長位置,沒有官位,他在侯衛東面前就很超脫,很有長者之風,道:”衛東是沙州的後起之秀,據我的接觸,你雖然年輕,可是待人接物都很有分寸,在行政機關,通過待人接物就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思想水平。能迅速走上領導崗位,是你的努力和水平的集中體現。”
侯衛東道:”多謝秘書長誇獎。”
蒙厚石道:”秘書長已經垮臺了,你以後別這麼稱呼,叫一聲老懞就行了。”
“那我就叫一聲蒙叔。”
“愧不敢當。”蒙厚石又道,”你長期在黨委線上工作,跟政府這邊接觸得不是太多。我在市政府時,你到市政府的次數屈指可數。”
侯衛東笑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是政府的組成部門,三天兩頭到政府去彙報工作。”
“蔣湘渝在秘書長位置上幹得挺好,我和他私交也不錯,你們兩人雖然分開了,可是他仍然一口一個侯書記,尊敬得很。”‘蒙厚石以前對侯衛東也有些不好的看法,認為他是依附於周昌全的新貴,真正讓他改變看法的人是蔣湘渝。
蔣湘渝從基層一步一步幹到如今的位置,最大的特點就是人情練達,他出任市政府秘書長以後,經常朝蒙厚石家裡跑,迅速拉近兩人的關係。在喝酒時,他多次談到侯衛東,每一次都不會直呼其名,而是尊敬地稱呼為”侯書記”。蒙厚石是市政府的多年秘書長,觀察能力強,他通過這一個細節,暗地裡肯定了侯衛東這個人。
侯衛東道:”當時成津局面不太好,我們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將局面控制下來,我和湘渝是戰鬥中的友誼。
聊了些閒話,蒙厚石透露了一個秘密:”這一次沙州市政府要換屆,人員變動挺大,據說劉市長要到茂東當市委書記,茂東在勝寶集團一事上捅了婁子,省裡很不滿意,有意讓劉市長去收拾殘局。另外,杜副市長也要調走,據說是到南部地區當市長。”
侯衛東吃了一驚,道:”劉市長要走?誰來任市長?”他知道蒙厚石與省委副書記朱建國的關係,這條訊息應該很準確,而蒙厚石能說此事,說明他認可了侯衛國以及自己。
蒙厚石微微一笑,道:”現在配備班子講究老中青三代結合,從我市的情況來看,最有力的競爭者是市委副書記黃子堤。”
聽說黃子堤有可能當市長,侯衛東臉色就有些難看。
吃完午飯,老蔣和蔣笑媽媽單獨把侯衛國叫到了一邊。蔣笑媽媽對自己的準女婿很滿意,但是老蔣心裡仍然很彆扭。
老蔣目光炯炯地問道:”當初為什麼要離婚?”
侯衛國規規矩矩坐在了老蔣對面,道:”我和前妻分手的主要原因並沒有利益上的衝突,是因為江楚一直在做傳銷,後來發展到廣東去做傳銷。在做傳銷這個問題上,我們矛盾尖銳,最終導致分手。”
蔣笑媽媽早就聽女兒蔣笑說過此事,道:”江楚還在做傳銷嗎?”
侯衛國道:”不太清楚,很久沒有聯絡了。”
兩人各自詢問了一些事情,蔣笑媽媽與老蔣用目光做了一個交流。”小笑是獨女,平時在家裡挺嬌氣,你年齡比她大,要多照顧她。
她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性格急了些,你要多讓著。”老蔣說到這裡,語言就有些哽咽,他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強作歡笑。
“我希望你們能白頭偕老,在家庭生活中互相謙讓,另外我不想讓小笑當刑警,現在你們確立了關係以後,你得說服她調出刑警隊,比如到出入境管理部門、戶籍管理部門。
聽到老蔣的交代,侯衛國知道事情成了,他慨然承諾道:”將小笑調到其他部門,這事我辦得到。””這事你有把握嗎?”
“按規定,我和蔣笑就不能在一個單位。這幾年我在刑警支隊沒有功勞也有些苦勞,粟局長應該會同意我的請求。”
作為男人,老蔣欣賞硬漢子侯衛國,可是作為父親,看著侯衛國的眼光有些複雜。談話結束時,他很嚴肅地道:”侯衛國,我和蔣笑媽媽希望你們兩人好好過日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侯衛國莊嚴地道:”我會照顧好蔣笑,請放心。”
與未來岳父母見面以後,星期一,侯衛國找到了粟局長。
侯衛國在沙州市公安局是業務骨幹,這幾年屢破大案,是粟局長的愛將之一。當他提出要與民警蔣笑結婚時,粟局長仰天大笑道:”衛國,別人是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倒好,把刑警隊的第一美女弄成了老婆,讓不少帥小夥子失望啊。”
侯衛國訕汕地笑道:”粟局,我們是郎才女貌,互相吸引。”
粟局笑得更厲害了,副政委鄧家春正好從門口經過,聽到粟局笑聲震天,停止了腳步,伸頭朝裡面看。
“老鄧,進來,衛國要結婚了。”粟局知道江楚搞傳銷的事情,他對侯衛國的前妻沒有絲毫好感,聽說他要娶蔣笑,自然十分快意。
鄧家春指了指侯衛國,道:”你小子眼光不錯,肥水不流外人田。娶了蔣笑,可要知疼知暖,別讓外人說我們刑警只會舞槍弄棒,不會疼女人。”
侯衛國接著道:”報告兩位領導,我和蔣笑結婚以後,兩口子都在一個單位,不太妥當,能否將蔣笑調一個單位,出入境管理處還缺人,領導能不能考慮這事?”
粟局拍了拍侯衛國的肩膀,道:”我同意你的請求,家春,讓蔣笑到出入境管理處去工作,你看行不行?”
鄧家春爽快地道:”有什麼不行,我沒有意見。”
在兩位局領導的善意嘲笑之下,侯衛國渾身暖洋洋地回到了刑警支隊。他走到蔣笑身邊,見左右無人,道:”完成了你爸交代的任務,調你到出入境管理處。”
蔣笑沒有意料中高興,撇了撇嘴巴,撒嬌道:”出入境管理處,我不想去。”
侯衛國見沒有人注意,飛快地伸手摸了摸蔣笑的臉蛋,道:”出入境管理處是好單位,別人想去都去不了。”
與侯衛國談戀愛以來,蔣笑便有了調出刑警支隊的心理準備,此時當真要調離,她略為失神,叮囑道:”我離開刑警隊了,以後你就要脫離我的視線,遇上案子,別總是傻乎乎地衝到最前面。”
“我是領導,不朝前衝難道躲在後面。”侯衛國注意到蔣笑嚴肅的神情,改口道,”儲存自己才能更好地消滅敵人,這是沙州刑警訓練守則的開篇語,我作為刑警領導,肯定會遵守這一原則。”
“我們什麼時候去辦結婚證?還是要擇一個好日子。”刑警隊是高危行業,在警隊裡,有些民警比較相信良辰吉日等違心說法,蔣笑對自己的婚姻期望很高,就想著找一個吉日去辦結婚證。
侯衛國道:”你找時間給小佳打電話,她對這些事最熟悉。”
蔣笑撥通了小佳的電話,小佳正在開會,她壓低聲音道:”嫂子,我在開會,等會兒把你和衛國的農曆生日用簡訊傳過來,散會以後,我找人給你算一算。”
下午,蔣笑又給小佳打電話,仍然沒有結果。蔣笑吃過晚飯,忍不住又給小佳打了電話。
小佳正在吃飯,她連忙放下碗,從手包裡拿出紙條,道:”嫂子,已經算了出來,你記一記。”對於大哥的婚事,小佳還是相當重視,不僅算了良辰吉日,還算了注意事項。
等到小佳打完電話,侯衛東”嗤”了一聲,道:”這些良辰吉日能有什麼作用,我記得大哥與江楚結婚時,我媽專程找了吳海最有名的陰陽算日子,結果還不是一樣離婚。”
小佳給了侯衛東一個白眼,道:”作為女人,還有什麼事情比結婚更重要,我能體會蔣笑現在的心情。”
說到這裡,侯衛東腦子裡突然閃出了前嫂子江楚的樣子,道:”江楚到廣東去了這麼久,也不知情況怎麼樣。她做什麼不好,非要去做傳銷,做傳銷,除了少數塔尖上的人,其他人都是犧牲品。”
小佳道:”江楚完全被傳銷洗腦了,只是她自己不覺得。”
正說著,門鈴響了起來,通過貓眼,侯衛東居然看到了久違的前嫂子江楚。
江楚身穿職業套裝,提著一個印有”同順源頭”的紙袋子。小佳剛剛與蔣笑通了電話,商量著結婚的日期,驟然見到前嫂子江楚,有些回不過神。
“江楚,快進來坐。”穿著隨意的小佳將江楚讓進屋裡。江楚穿著整潔的職業裝,職業裝上還彆著小像章,看上去很是乾淨利索,氣色不錯,沒有想象中離婚女子的頹唐,道:”我剛才到了你們原來住的地方,陳阿姨說你們搬到了這邊。”
侯衛東揣測著江楚的意圖,道:”聽說你一直在廣東,什麼時候回來的?”
江楚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態,道:”上個星期從廣東回來,我現在是同順源頭沙州代理,回來開拓沙州市場。”
“你還住在原來那裡嗎?”侯衛東問道。
侯衛國和江楚離婚時,作為男人,侯衛國顯示了寬容之心,他將房子和大部分財產留給了江楚,基本上等同於淨身出戶。侯衛國如今住房是新月樓三期,由侯衛東出錢購買。
“以前房子太侷促,我已經賣了,買了新房子。”江楚沒有過多地說這個話題,抬頭看了看房間的陳設,道,”衛東,聽說你當了農機水電局局長,事業發展了,更要注重身體。今天我是過來給你們送健康,現在農產品都被化肥和農藥所汙染,所以癌症才這麼多。”
侯衛”暗自嘆息一聲:”看樣子,江楚還在做傳銷,只不過將清蓮產品換成了同順源頭。”
江楚從同順源頭的提包裡拿出了許多小瓶子,道:”同順源頭的產品都來自無汙染的高原,用歐洲技術生產,能消除身體毒素,抵抗自由基損害,讓小孩子健康,老人延緩衰老,年輕人永葆青春。”
她將小瓶子擺在桌上,道:”你們別不信,我給你們做了對比實驗以後,就很清楚。”
侯衛東敷衍了一會兒,藉口打電話,躲到了書房裡給小佳打了電話:”你別說話,聽著就是。江楚是前大嫂,給點面子,隨便買點。”他補了一句,”也別買太少,幾千塊錢吧。”
打了電話以後,侯衛東這才走出了書房,給江楚倒了茶水,然後坐在一邊看電視。
江楚語言很有套路,滔滔不絕如長江之水,小佳原本很是抗拒,不知不覺也聽了進去。到了10點,小佳買了近六千元的產品,儘管是六千元的產品,也不過就是幾個花花哨哨的小盒子。
等到江楚離開,侯衛東看著放在桌上的產品,道:”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我不會吃,拿去扔了。”
小佳拿著產品說明書看了一會兒,道:”江楚說的還是有些道理,三些產品應該還是可以,就是貴了些。”
想起以前大哥與大嫂的幸福平靜的生活,侯衛東嘆息道:”好好的一家人,就這樣被傳銷拆散,我當初以為她不做清蓮產品就會過上正常人的日子,沒有想到又做他媽的什麼同順源頭,真是不知說什麼好。江楚這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江楚提著手包出了新月樓,她給自己鼓勁:”在忍無可忍的時候再忍五分鐘,成功就會如期而至。”走到了一段無人的街道,她雙手握拳,道:”我要成功,我一定要成功。”
到了東城區一幢破舊的樓,她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間,剛到門口,房東冷冷地道:”房租應該交了,你拖了半個月了。”
江楚從口袋裡拿了六百塊錢,道:”你放心,我們同順源頭的人講誠信,絕對不會拖欠房租,少得了日子少不了錢。”她晃了晃手包,道,”你這幢房子也要被拆了,乾脆你也加入我們的事業,我們的事業走在全世界前列,是世界大趨勢,只要努力幾年,幾輩子都吃不完。”‘
房東早就把她的這一套聽膩了,不屑且刻薄地道:”我聽不懂那麼高深的道理,我們這種小生意人講現實,如果同順源頭的人能買自己的房子,我就覺得這個生意可以做。”
房東離開以後,江楚輕聲罵了一句:”朽木不可雕。’她回到房間裡,泡了一包泡麵,吃泡麵的同時,從一個小盒子裡拿了一粒同順源頭的產品,放在泡麵裡一起吃了進去。
休息半個小時,江楚提著手包又出了門,來到了一幢小區樓裡。在樓上,同順源頭正大開會,當江楚講到今天做了六千元的生意,所有成員都鼓起掌來。主持人意氣昂揚地道:”大家跟我一起吼,提點勁,大聲一點”
“在忍無可忍的時候再忍五分鐘,成功就會如期而至。”
“我們一定要成功。”房間裡迴盪著激昂的聲音,十來張臉上都充滿了憧憬,眼神帶著渴望。
省紀委第一監察室主任陳再喜在沙州住了六七天,按照”白包公”高祥林的要求,他在最後兩天,特意找到沙州紀委書記濟道林,聽取了沙州紀委關於反腐倡廉的情況,交換了意見。
回到省紀委以後,陳再喜向高祥林作了工作彙報。
聽了彙報,高祥林道:”周昌全同志在沙州任市委書記的時候,狠抓了建設領域的廉政建設,特別注重了制度建設,從你反映的情況來看,儘管不能說明黃子堤同志有違法行為,但是從現象來看”至少沙州在建設領域仍然存在一定問題。”
陳再喜道:”下一步是否開展對黃子堤的調査?””憑著幾封匿名信,證據不足,暫緩。你以省紀委的名義下發進一步加強建設領域的廉政建設方面的檔案,給領導幹部提個醒,同時繼續進行觀察。”
黃子堤如果真的有事,牽涉面可能極大,陳再喜只覺得肩上的擔子沉重如泰山,道:”我會密切關注沙州的情況。”
“不動如山,動如脫兔,這是省紀委的工作方法和要求,你可以調取公安局、檢察院的相關案子,査找線索。”高祥林沉重地道,”當年茂雲大案至今歷歷在目,我很不願意再發生這種震動全省的案子,但是我們反腐敗的決心不能動搖,只要有了證據,就要一査到底。”
“濟道林副書記是一位政治覺悟很高的同志,是一位可以依靠的同志。”在陳再喜離開時,高祥林補充了一句。
其實,高祥林心中還藏著心事,在省委常委會上,黃子堤為沙州市市長人選已經獲得通過。在這個敏感而關鍵的時期,必須要有真憑實據才能進入辦案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