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粟部長髮話,調侯衛東進縣組織部 百年好合

劉光芬道:”傻小子,這是原則問題,我們要堅持住,你可要把握好。你爸、媽在吳海老朋友多,至少要辦好幾十桌,到時收的禮金至少有好幾萬,全部給你們,就當是父母給你們置辦結婚物品。

“媽,我不缺錢,收的禮錢你們拿著。

“橋歸橋,路歸路,這錢是給你們的,你們就拿著。以後想孝敬我們,你們單獨給就行了,其實我們也不需要你們的錢,給錢是你們的孝心。

小佳過來以後,侯衛東開誠佈公地把母親劉光芬的想法說了出去,只是委婉了許多。”唉,母親就是一個老封建,她去算命,說是先要在吳海辦酒,再到沙州去辦酒,我說不服她。

劉光芬喜歡風水、算命之類,小佳是清楚的。她對侯衛東的話深信不疑,道:”如果讓她老人家不高興,實在不值得,我去給爸媽說說這事,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小佳在臥室裡給母親打電話,陳慶蓉聽了親家母的要求,道:”到底是小地方的人,心裡彎彎拐拐多。

小佳道:”侯衛東的媽媽對我很好的,就是有些老封建。

陳慶蓉冷笑一聲:”你這個小丫頭,到底還單純,你要記住,對你最好的還是我和你爸爸。我們沙州人嫁到吳海去,他們家已經佔了便宜了。

小佳急道:”哪裡先辦還不一樣,媽,這些小事你就睜一眼閉一隻眼算了。

“我和你爸商量了再說。第二天,小佳又回家做母親陳慶蓉的思想工作。

侯衛東一覺睡到了10點鐘,他正坐在餐廳裡喝稀粥,吃小籠包子,小佳回來了。

“老婆,爸媽同意沒有?小佳滿臉笑容,道:”費了好大力氣,終於才說通了。現在還有沒有其他的問題需要我們商量?免得到時措手不及。

“就是收錢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兩邊收的錢,我們都不要,都讓老人們拿著,算我們的孝心。侯衛東手裡有錢,底氣十足。”嗯,老公真好。

大學同學,侯衛東只通知了一人:”蔣光頭,我要結婚了,8月27日在吳海縣辦酒,你狗日的一定要回來。

蔣大力正在嶺西,他在廣東弄得風生水起,回到嶺西以後,雖然業務擴充套件得很順利,卻離他的期望值相差很遠。聽到侯衛東的召喚,道:”我這一段時間生意不順,正好可以沾沾你的喜慶。

楊倩穿了一身睡袍,大腿光溜溜的,在空調的冷風中泛起了幾個雞皮疙瘩。她聽到喜事兩字,就道:”誰的喜事?’,聽說侯衛東與張小佳要結婚,楊倩如被踩著尾巴的貓,跳將起來。”小佳要結婚了,她怎麼敢不跟我說,我要去罵她!

小佳很快就接到了楊倩的電話,也不回嘴,笑道:”這一次是在吳海縣辦酒,所以是我老公請蔣大力。下一次到沙州來辦酒,就是我來親自請你。

“切,結個婚搞這麼麻煩,還分兩次結婚,還是我和蔣大力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楊倩將小屁股坐在蔣大力大腿上,一邊打電話一邊扭來扭去。幸好蔣大力剛剛進入了不應期,也就沒有太大的反應。

小佳在電話裡笑呵呵地道:”沙州辦完酒以後,我們還要在益楊辦一次,這一次由我們夫妻倆共同出面請你們。

“我操,你跟著東瓜現在變狡猾了,結婚分三次辦,還要讓我們掬三次錢。

8月27日來得很快,在吳海最好的酒家,原先的縣政府招待所,現在的吳海大酒店,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禮。劉光芬和侯永貴都是吳海縣本地人,親戚、朋友、戰友、同學很多,整整通知了三天,才將名單上的人全部通知完。

吳海大酒店的五十張大圓桌,全部被擠滿了,還不斷有人進來。結果,又臨時加了三桌。

張遠征和陳慶蓉是帶著沙州人的自信心來到了吳海縣。進入吳海縣城的時候,看著郊區雜亂無章的建築,穿著樸素的農民,兩人心裡優越感很強。等到進了吳海大酒店,張遠征和陳慶蓉就被震了一下,他們雖然是沙州人,卻是工人出身,到酒店消費的機會原本不多。吳海大酒店是吳海縣改革開放的象徵,內裝修著實不錯,有了星級的水平。

客人中,有不少穿著警服的人。到了12點,更多穿警服的客人走進了大廳。侯衛國是吳海縣公安局年輕一代有名的人物,如今又調到

了沙州刑警支隊,他就負責專門接待年輕警察,而老警察們則坐在侯永貴身邊。

一個瘦高個警察在好幾個人的簇擁之下,來到了大廳,侯永貴和侯衛國連忙迎了上去。

“尹局長,到裡面去坐。

尹局長掃了掃大廳,開玩笑道:”老夥計,今天局裡一半民警都到你這來了,出了事情,你可要負責。侯永貴笑道:”我已經安排好了,凡是穿警服來的,一律不準喝酒。

除了警察,還有許多教師模樣的人圍坐在一起,這是劉光芬的同事們。教師這個職業雖然沒有特殊性,但是當久了教師,也會產生教師獨有的氣質。這群人裡面有許多年輕的女孩子,不乏年輕漂亮者,她們吸弓i了許多年輕警察的眼光,很快就有大膽者開始去跟她們搭汕。

隨著音樂四起,侯衛東穿著西裝、小佳穿著婚紗,攜著手,慢慢地走了出來。

酒店裡的主持人,用著不太地道的普通話,充滿激情地引導著氣氛。雖然主持人的手法並不高明,底下賓客仍然很配合,大家都使勁拍手,將氣氛一次又一次地推向高潮。

張遠征是局中人,看著容光煥發的女兒,咧著嘴不停地笑,心裡卻總有些沉重。當新婚夫婦給他敬酒時,眼裡不自覺地泛起了淚花。最後,在陳慶蓉作為女方家長講話時,想起養育女兒的點點滴滴,他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整個婚禮持續到2點鐘才結束,多數人就陸續離開了。侯衛東為張遠征與陳慶蓉夫妻在賓館樓上安排了一個房間,典禮及中餐結束以後,兩人就到房間休息。

小雨飄在空中,將縣城的空氣清洗得特別乾淨。縣城外有一座連綿的小山,站在賓館窗前,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山頂的幾株大樹。

“慶蓉,我們有十年沒有到吳海了。

陳慶蓉也趴在窗臺前,望著細雨中的街道,道:”十年沒有來,吳海變化不小。又道,”今天來的人不少,恐怕要收不少錢吧,我看最低都是一百,兩百以上的也不在少數,這次婚禮怕是要收五六萬吧。在沙州辦酒,我們能收多少?

張遠征算了算,道:”我們的親戚朋友多數都是工人,這幾年工廠不景氣,好多朋友都下崗在家,請他們來吃酒,於心不忍。

陳慶蓉道:”你也別去考慮別人,這紅色罰款單,我們得到一大堆了,現在不撈回來,就只有吃虧的份兒。

這是很現實的事,人情來往,禮尚往來,來而不往非禮也,對於收人不高的夫妻來說,這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張遠征很能體會到”人窮志短、馬瘦毛長”的感覺,他很有感觸地道:”侯衛東這孩子真是不錯,比我們年輕時能幹,他考慮問題也周到。

“現在說這話還太早,我就是擔心侯衛東太能幹了,以後小佳控制不了他,從這個角度來說,我還是希望他平庸一點為好。

張遠征難得地挽住了妻子的腰身,這個親熱的小動作已經被遺忘了許多年。陳慶蓉感受到丈夫的溫情,也就默默地將頭靠在丈夫的肩膀上。

在侯衛東家裡,侯家內親都來了,把小屋擠得滿滿的。

何勇簽了三年還款協議才走出了學習班,在學習班住了一個月,由於喝酒少熬夜少,臉上氣色很不錯。他拍著荷包道:”小三,你姐夫為了出學習班,弄得囊中空空,這賀禮先欠著,改天我一定還上。

侯衛東換下了中規中矩的禮服,換上了西服便裝。而小佳換下了婚紗,穿上一身白色長裙,衣如雪,人如玉,格外俏麗。

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劉光芬就讓新夫妻到裡間來一趟。”一共收了六萬六千八百五十塊錢,這是你們的錢,點一點。賓館的用餐費一共是一萬九千元,晚上還沒有結算。

小佳急急地將錢推過去,道:”媽,我們說好了,不管在哪邊結婚,這筆錢我們都不要,算是我們孝敬你們的。

劉光芬見小佳的態度,心裡樂滋滋的,道:”錢是你們的,你們就得要,至於孝敬我們,以後機會還多。一是一,二是二,這點我還是拎得清。

劉光芬就和小佳推來推去,侯衛東在一旁笑道:”這錢又不燙手,你們這是幹嗎?媽,你請了這麼多人,以後總是要還人情的。這些錢算我暫存在你這裡的,以後慢慢幫我還人情。

劉光芬還要推辭,侯衛東不耐煩地道:”媽,你煩不煩,這是兩家說好的事情,你別節外生枝。

劉光芬聽懂了侯衛東的話外之音:”侯家不要這錢,張家也就不能要。她這才收了錢,道:”你們早點懷上孩子,我要用這錢給孫子買玩具。

晚上,兩親家以及家中至親就單獨吃了一頓飯。由於沒有經濟的糾葛,加上兩家相距甚遠,以後也沒有多少接觸的機會,因此晚餐的氣氛也就良好,其樂融融地完成了這個儀式。

當所有的喧囂結束,兩人回屋。他們的新房設在侯衛東曾經的住房,為了迎接這一對新人,特意重新刷白,又貼了許多的喜字,並且掛上了一些紅絲帶,很有些喜氣洋洋的感覺。

侯衛東也累得夠戧,關上門,只穿了一條內褲,仰面朝天地躺倒在床上。小佳的精神狀態要好一些,她先去洗了澡,回來的時候,侯衛東已是有著輕微的鼾聲。

小佳推了推侯衛東,道:”老公,怎麼就這樣睡了,這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侯衛東晚上喝了好幾杯酒,加上應酬了一天,著實累了,翻了一個身,流了一絲夢口水,繼續睡覺。

看著熟睡中的丈夫,小佳很心疼,可是這是新婚之夜,久睡不醒算什麼事。等到侯衛東被推醒以後,見到小佳坐在床邊,神情並不開心。他抬頭見滿屋紅光,醒悟到今天是新婚之夜,翻身坐起來以後,道:”我怎麼就睡著了?

小佳忽然覺得有些委屈,道:”結了婚,你就不在乎我了。侯衛東忙道:”哪裡的話,今天累慘了。想到還要在沙州走一趟這個程式,侯衛東心裡就暗暗叫苦。

結婚原本是人生的喜事,但是經過吳海縣的婚禮,侯衛東著實有些怕了,想著若是在益楊再來一場,他會被逼得發瘋。於是,沙州這場婚禮就與益楊的那一場婚禮合併了。

在沙州參加婚禮的主要分為三個部分:一是沙州建委系統的人;二是張遠征和陳慶蓉廠裡的人;三是益楊去的人。

益楊縣裡去了曾昭強、朱兵、秦飛躍、粟明、歐陽林、曾憲剛、習昭勇等人,精工集團的李晶帶著幾個大股東,以及組織部的人,都受邀請前往沙州市。益楊組織部柳明楊和肖兵都有事未到沙州,讓辦公室的同志隨了一個禮。

沙州的酒席也辦了三十來桌,熱熱鬧鬧完成了盛大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