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粟部長髮話,調侯衛東進縣組織部 百年好合

相對於青林鎮的風雲激盪,益楊縣委組織部綜合幹部科的工作瑣碎而又無味。侯衛東每天按部就班地應付日常性的工作,沒有創意也沒有激情,甚至沒有自己的頭腦。如一架巨大機器的齒輪在慣性的帶動之下,不斷地向前運動著。

8月5日,侯衛東開車直奔沙州。根據劉光芬算出來的黃道吉日,8月6日是辦結婚證的日子。

到了新月樓的家,等到6點鐘,小佳的手機終於打通了。她壓低聲音道:”老公,沙州園管局正式成立了,正在開動員大會,宣佈園管局的班子組成人員。我任園管局計財科科長。

侯衛東聽到小佳語氣很高興,道:”祝賀,終於達成了自己的心願。不過園管局是事業局,你以後就是事業編制幹部,從終點又回到了起點。

“這事我反覆想過,建委的重點培養物件都是建築學院畢業生,我很難再進一步發展了。園管局是新局,與我的專業結合得緊密一些,發展起來也容易一些。更主要的是,我不喜歡成天陪領導喝酒應酬。

說到這,小佳突然溫柔起來:”領了結婚證,就要考慮要小孩了,我想找一個工作時間稍微正常的崗位,以後也好照顧小孩。

想到領結婚證,侯衛東心裡也就甜滋滋的,道:”開了會早點回來,我們要提前慶祝。晚上就在家裡吃,過一過純粹的家庭生活。

“我還有一會兒就開完會,冰箱裡有餃子,是我媽昨天拿過來的,等我回來再煮。

晚上7點,小佳才從單位回來。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侯衛東便躲在了門背後。等到小佳探頭探腦走了進來,就被侯衛東抱在了懷裡。

“輕點,哎,讓我把東西放下來。小佳被侯衛東的熊抱勒得喘不過氣來,她雙手各提著一個提包,在空中晃來蕩去。

侯衛東右手輕車熟路地伸進了小佳後背衣服,手掌觸及纖細溫潤的後背肌膚,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他親吻著小佳耳珠,輕聲道:”還是自己的老婆好。

“為什麼?

“老婆可以隨便亂摸,亂摸其他女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去你的。小佳咬了侯衛東肩膀一口,道,”放我下來,看一看我給你父母買的禮物。

小佳的禮物是兩件羊絨衫,她喜氣洋洋地將衣服展開,分別在侯衛東和自己身上比畫著。”這是內蒙古最好的羊絨衫,緩和又輕巧。明天我們領結婚證,回吳海時總要帶禮物,這衣服最適合老年人穿。

“別動,你臉上長了一顆小痣。

在小佳的下巴左側,長了淡淡的一顆小痣,反倒給小佳增添了一絲嫵媚。小佳聽說長了一顆小痣,便丟下侯衛東,急急忙忙跑到衛生間,對著鏡子仔細地照。

“我以前就有小痣,只是顏色很淡,一點都不明顯,恐怕就是這一段時間長的。小佳站在鏡子前,憂心忡忡地道,”聽說痣變黑以後,容易得癌症,我是不是要得癌症了?’,

侯衛東跟在小佳身後,笑道:”你這個腦袋瓜亂想什麼,明天是我們的好日子,先來巫山雲雨,別想那些沒邊的事情。

小佳微紅著臉,道:”誰和你巫山雲雨?

當她被侯衛東扛在肩上時,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等到兩人在床上安靜下來時,已是8點30分了。兩人平躺在床上,說了一會兒閒話。小佳忽然從床上跳將起來,道:”壞了,等一會兒單位的幾個同事要來打麻將,我們趕快起來。

“你不是長期到粟部長家裡去打麻將嗎,怎麼將戰場轉移到我們家裡來了?

小佳飛快地穿著衣服,道:”到家裡來打牌的人都是建委的人。今夫來的謝姐和我一起分到了園林局。她以前是建委的工會主席,現在調任園管局的副局長,她的哥哥是嶺西省委辦公廳的一個頭頭。

她一個人在沙州,平時閒下來的時候,常被拉去打麻將,一來二去,也就喜歡上打麻將。兩年來,她培養了好幾個麻將圈子,較為固定的是粟明俊家裡的圈子。這個圏子以趙秀為中心,來往的都是趙秀的朋友。另一個就是小佳家裡的圈子,這個圈子是建委朋友圈子。

兩個圈子各玩各的,小佳有意沒有讓他們交集。畢竟粟明俊身份特殊,是稀缺資源,不能輕易與其他人分享。

熱騰騰的餃子起了鍋,兩人圍坐在桌前,享受這甜美的兩人世界。

小佳頭髮披散著,膚如玉,嬌若花。

侯衛東雖然將這張臉看得爛熟,卻也沒有厭煩。他忽然問道:”我們明天領了結婚證,步高就應該偃旗息鼓了吧。

小佳白了他一眼,道:”你小心眼,怎麼這個時候提起他,我好一陣子沒有見到他了。

剛剛簡單收拾完碗筷,就聽見一片笑聲在門外響起。開啟門,更是一片嘰嘰喳喳的聲浪襲來。

謝婉芬是新成立的園管局副局長,副處級幹部。雖然年齡在四十歲左右,在四個女子中年齡最大,打扮卻最鮮豔,一身大紅裙子,相當的耀眼。她上下打量了侯衛東一番:”久聞大名,今天終於一見廬山真面目,真是一個帥小夥,與小佳很般配。又開玩笑道,”小佳是園管局的局花,你可要有危機感。

小佳在一旁幸福地道:”我們明天就要去領結婚證。

三個女子聽到這個訊息,分貝立刻上揚。一陣驚聲尖叫以後,謝婉芬道:”園管局後天掛牌,我建議你們小兩口後天去辦結婚證。我們計財科長的結婚日與園管局掛牌日在一起,就是雙重喜慶,我們全域性的人為你們兩人祝福。

閒話聊完,四人就在客房裡擺開戰場,嘩嘩的聲音一直響到半夜,也虧了明天要去辦結婚手續,這才在12點30分就收了攤子。

第二天,結婚證辦得很順利,小佳按照套路,買了些糖,發給了辦證的工作人員,大家其樂融融。

帶著一盒價格不菲的藏紅花,侯衛東夫妻倆就回到了小佳父母家裡。上了樓,門虛掩著,張遠征和陳慶蓉坐在沙發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等著女兒與女婿。

張遠征心裡著實有些複雜,他拿著結婚證看了一眼,照片是典型黑白照,相片表面有著凹凸的紋路,很有老照片的熟悉感覺。女兒在相片中笑得很開心,侯衛東則稍稍顯得嚴肅。

想到女兒終究變成了照片上這個男人的老婆,張遠征心裡就如炸醬麵的作料一般,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都混合在心頭。這是許多當岳父的人都要經歷的情感經歷,辛苦帶大的女兒終於成為盛開的花朵時,卻被一個陌生又莽撞的年輕男人娶了回去。

從此,女兒最親的人就是這個陌生男人,要和他一起生活,哺育下一代。

這是千百年來的自然規律,張遠征心裡明白,卻禁不住惘然若失,在內心深處,總覺得是照片中這個人搶走了心愛的女兒。

陳慶蓉心裡沒有張遠征這般複雜,她把結婚證放下,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辦酒?

小佳把兩本結婚證拿到手中,道:”昨天我們開了會,我正式調到園林管理局去了,在計財科任科長。陳慶蓉總認為園管局是一個孬單位,名聲更不如建委。但是對於女兒的選擇,她也沒有過多的干涉,就道:”這下你就滿意了,別人都想削尖腦袋進建委,只有你開後門調出來。

小佳笑道:”園管局和建委是平行單位,都是市政府下面的部門,我們建委調了不少人到園林局。單位剛剛成立,事情挺多,侯衛東又才調到益楊縣委組織部,我想晚一些辦酒。而且用不著大辦,就請親朋好友,辦幾桌就行了。

陳慶蓉臉沉了下來,道:”結婚是大事,怎麼能這樣草率辦理,我的女兒要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陳慶蓉的要求很正常,昨晚小佳和侯衛東也想到過此事。侯衛東道:”阿姨。小佳就在一旁瞪了他一眼,侯衛東馬上醒悟過來,有些害羞地叫了一聲:”媽。

這是對劉光芬的專用稱呼,這一刻就分給了另外一人。所以,民間有”女婿如半子”、”娶個媳婦丟個兒”的說法。

“媽,我們擇一個黃道吉日來辦酒,這個日子是由媽去算,還是由我去算?這個”媽”字叫出來,還真是彆扭無比。

陳慶蓉道:”辦酒是大事,必須是黃道吉日,決不能馬虎!吃過午飯,小佳和侯衛東也就辭別回家。陳慶蓉和張遠征就站在陽臺上,看著女兒和女婿身影在樹葉中一閃而過。張遠征神情陰鬱,悶悶不樂。陳慶蓉知道丈夫的心思,道:”我知道你捨不得佳佳,可是女兒長大了,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況且她住在新月樓,每週都可以見面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們這樣想:在沙州成家,總比跑到益楊去成家要好得多。

女兒是父親的心頭肉,雖然陳慶蓉百般勸導,張遠征心中總有些鬱結。”三年多時間了,侯衛東還是沒有能調到沙州來,現在他年輕,還有很多機會,若多隔幾年,超過三十歲就不好調動了。

陳慶蓉依著窗臺,道:”侯衛東是能幹人,只要他們倆經濟條件好,是否調回來也不是太重要。

此時,陳慶蓉和張遠征都在家閒著。陳慶蓉下崗,張遠征內退。張遠征由於還沒有到退休年齡,無法到社保局領工資,每月只有三百多塊錢的內退經費。這樣一來,兩人的收人就很拮据了。好在這兩年,小佳也資助不少,過生日給兩千,過春節給一萬,日子倒還過得去。

侯衛東在電話裡給劉光芬說了在沙州辦酒席的事情。劉光芬當即表態道:”在沙州辦酒可以,但是也要在吳海辦酒,如果不在吳海辦酒,我和你爸的老同事都要罵你們。

小佳想著自己要當兩次新娘,不禁苦著臉道:”那在益楊還辦不辦酒了?

侯衛東手裡玩著電話機,道:”在益楊我們就不扮著新郎新娘玩了,請幾位好朋友吃一頓就行了,曾昭強、朱兵、秦飛躍、曾憲剛……’,他說了一串名字,最後道,”還有精工集團的李晶,她讓我們吵了幾次架,這等人物怎麼能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呢?

此時小佳心情很好,見侯衛東開起了玩笑,反而放下心來,道:”你這個晴人恐怕受不了我們的婚禮,她如果來大鬧婚禮,看你怎麼收場?

“這個情人完全是步高挑撥的,還是那句老話,夫妻不和全靠挑撥。以後的日子還長,你老公又這樣優秀,所以你要做好接受各種挑撥的準備。

小佳伸手掐了侯衛東一把:”我以後就實行三光政策,票子搜光,時間佔光,精子擠光。

說到最後”擠光”時,小佳臉上已是紅霞亂飛。侯衛東上前就將小佳抱在懷裡,道:”我現在就讓你擠光。’,小佳胸部被襲以後,無力抵抗,抱著侯衛東啤袋,聞著很有男人味道的髮香,道:”我就是要天天把你擠光。

兩人新婚燕爾,好得蜜裡調油,一句話、一個身體的暗示,都成了做愛的前奏。

晚上,劉光芬打了電話過來,道:”我算了日子,27日就是好日子,我覺得小佳是嫁到張家,應該先在吳海縣辦酒。侯衛東見小佳還在廚房裡忙來忙去,壓低聲音道:”你這種想法不對,哪邊先辦還不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