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新春聽到高長江安排以後,進了屋,她滿臉是笑地將兩把鑰匙放在桌子上,道:「這一把是辦公室的,這是會議室的。」由於打掃衛生這些事情本是她應該做的,如今交給了侯衛東,她有些過意不去,道:「青林郵政所要在山上設一個代辦點,由我來負責。交信取信都全部交給我,明天他們還要來安裝程控電話。」
侯衛東眼睛一亮,心道:「以後給小佳寄信、打電話就方便了。」楊新春這個代辦員的身影,頓時高大了幾分,笑道:「楊大姐,以後我還要多麻煩你。」
「都在一個院子,啥子麻煩。」楊新春交了一件麻煩事,樂呵呵走了。
高長江交代道:「政府早上8:30上班,12:30下班,中午2:00上班,6:00下班,工作組的作息時間比較靈活,主要朝村裡面跑,不必坐在辦公室。」
雖然是些雜事,可是總算有了事情,聊勝於無。侯衛東沒有推託,接過了楊新春的雜事,
高長江見小夥子機靈懂事,暗自納悶:「侯衛東這個小夥子看起來不錯,又是益楊市公開招考的黨政幹部,為什麼會把他放在了上青林?」
在辦公室坐了兩個多小時,除了偶爾跑過的老鼠和樹上亂髮噪聲的知了,鬼都沒有一個。
侯衛東納悶地想:「益楊縣公開選拔的黨政幹部,所謂的後備幹部,難道就在這上不沾天,下不著地的鬼地方打掃清潔?早知如此,當年何不報考吳海縣公安局。」
「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他很快就將心中湧出來的不健康情緒打斷,背了一段勵志名言。
自我調整了一番,心裡這才舒服了許多,想到明天還要參加秦鋼組織的行動,又來到了青林小學商店,準備買一雙軍用膠鞋。
這一次,陳大姐終於在商店出現,很是熱情地取過電炒鍋,道:「下青林供銷社裡的電炒鍋賣完了,我這是從益楊縣城的貨,回來晚了。」
侯衛東沒有想到陳大姐為了電炒鍋,居然跑到了益楊縣城,道:「陳大姐,讓你跑了一趟益楊縣,真是太感謝了,車費算我的,行不行。」
陳大姐笑道:「我早就想到益楊去進貨了,買電炒鍋只是順路。」
提著電炒鍋、軍用膠鞋和一根伙食團才用的大擀麵杖,侯衛東回到了簡陋的家。電炒鍋是今後吃飯的傢伙,軍用膠鞋和擀麵杖是明天用來參加圍捕行動的兵器。
整整一個晚上,侯衛東都在想著早上的行動。他現在用的是小佳送給他的電子錶,走得很準,又有鬧鐘功能,為了不誤事,就把時間定在了早上4:30。
被鬧鐘吵醒以後,吃了幾塊餅乾,侯衛東帶著裝備,匆匆來到底樓,將交給自己管理的會議室開啟。過了一會,秦鋼、習昭勇等民警走了進來,這幾個民警都沒有理睬侯衛東,坐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秦鋼取出一把五四手槍,檢查起來,他身邊站了一位走路一瘸一拐的人,想必就由他來辨認棒兒客。
當所有人聚齊的以後,已是5:20。8月天空亮得早,天空與山頂之間隱隱有一條發亮的線。
習昭勇和田大刀手裡提著一根膠質警棍,李勇也是用了一根短棒,上面包著些破布條。侯衛東穿著膠鞋,提著擀麵杖,滿臉嚴肅地跟在習昭勇後面。到了一個轉彎的坡地,他們藏在了旁邊的樹林裡,只留下田大刀躲在草叢中監視外面的情況,其他人坐在一個土坎之下。
「這就是三道拐?」侯衛東輕聲問旁邊的李勇。李勇一臉絡腮鬍子,提著木棍,很有些剪徑好漢的氣質。他打了一個哈欠,道:「媽的,這麼早就出來,覺都沒有睡好,等一會若是抓住了棒兒客,老子要狠狠地打他們一頓。」
十多人坐在土坎下,立刻享受到了無處不在的青林山蚊子的襲擊。,他們不斷地伸手往空中扇,想把蚊子趕走,可是這些蚊子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之精神,讓這些人煩不勝煩。
李勇低聲對侯衛東道:「這兩天我手氣好得很,習昭勇拿了三個7,我拿了三個8,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侯衛東心道:「難怪這兩天沒有瞧見習昭勇、白春城、田福深這些人,原來躲著打牌去了。」他好奇地問道:「你們一般打多大?」
「我們是無聊打著玩,不是賭錢,一般都是五元的轉轉底,三十元封頂。」
侯衛東嚇了一跳,這種打法,一場下來肯定要輸好幾百。對於他這種才從學校畢業的菜鳥來說,實在是太大了。
李勇邀請道:「今天有空沒有,下午到我家裡來,一起打牌。」
侯衛東身上只剩下幾十塊錢,哪裡敢跟他們打,連忙推脫道:「我不會打。」
「三張牌,簡單得很,一學就會,山上又沒有事情做,不打牌怎麼混日子。」
侯衛東心想:「我怎麼能和你們一樣,我是為了前途才到青林山。豈能跟著你們一起鬼混,這純粹是自毀前程。」但是這話不可便明說,笑道:「等有了錢再說吧。」
兩人正說話,習昭勇走了過來,對李勇道:「昨天你一把牌贏了二百塊,今天中午請客。」
李勇豪爽地道:「沒有問題,今天中午,姚瘦子豆花館子。」習昭勇習慣性地斜著眼睛道:「姚瘦子的館子,撐死吃掉五十元錢,換個地方。」李勇笑道:「上青林場,就數他的味道最好,要不然換個地方。」習昭勇隨意地甩了甩手中的警棍,道:「反正我們都到了三道拐,走不到幾步就下山,我們到下青林張家館子去吃。」
張家館子是下青林場鎮最大的館子,吃一桌輕鬆就要花一百多塊錢,李勇捨不得了,道:「下午約好了要打牌,就在姚瘦子那裡吃,今天他弄了一籠肥腸,我們切起來下酒,吃了酒繼續打。」
習昭勇急於報仇,也就沒有堅持下山,道:「中午就到姚瘦子那裡去整一桌,吃完了打牌,老子今天要報仇雪恨。」
七點鐘的時候,小道上陸續出現了行人經過的聲音,不過沒有棒兒客出現的蛛絲馬跡。
八點,守了三個多小時。在三道拐等候的眾人都疲憊不堪,紛紛向帶隊的習昭勇抱怨,習昭勇道:「秦所長沒有喊收隊,我們只有等著。要不然錯失良機,你們在趙書記面前也不好說。」
九點,太陽光已經射穿了叢林,照在了這一群士氣已墜的伏兵身上。
突然,田大刀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臉色緊張地道:「六個年輕人從山上往上走,估計就是這一夥人。」習昭勇提起警棍,對李勇等人交代道:「你們不要動,我先去觀察。」
聽說棒兒客來了,侯衛東手心上全是汗水。一半是緊張,一半是興奮。
過了十來分鐘,坡上小道上響起了秦鋼嚴厲的聲音:「我是派出所的,站住。」
習昭勇跟著大喊一聲:「站住,不準跑。」喊完,厲聲道:「跟我衝。」侯衛東熱血上湧,隨著習昭勇就往前衝,十幾人就從草叢中鑽了出來,將下山的路堵死了。
「呯」,山上響起一聲清脆的槍聲,「全部站住,否則我就打人了。」槍聲和秦鋼嚴厲的喊聲順著山溝傳得極遠。
六個年輕人手持著匕首,他們一路向下狂奔。見三道拐被堵得死死的,不要命地朝著小道旁的樹林跳了下去。
習昭勇揮著警棍,也跳進了樹林。侯衛東想都沒想,跟著習昭勇就朝林子裡衝了進去。
侯衛東只覺得樹枝在臉上不斷地劃過,也不知跳了幾個坎。他眼睛緊緊盯著一個灰色的背影,窮追不捨。向山下衝了一段,他已衝到了最前面,與灰色背影近在咫尺。跑到一小塊開闊地的時候,他猛地一躍,將灰色背影撲倒在地上。
此時擀麵杖早就不知丟在哪裡去了。那個灰色背影迴轉身,用力將手中匕首紮了過去。侯衛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握刀的手腕,死死地將其手腕壓在地上。習昭勇跟了上來,他照著灰色背影的腦袋就是一腳。然後猛踩灰色背影握刀之手,又舉起手中膠棍,劈頭蓋臉就是狠狠一棍,灰色背影慘叫了一聲,大叫:「不要打了,我投降。」
等到秦鋼帶著人趕到的時候,灰色背影已經被反銬著坐在地上。鼻子流血,全身滿是雜草和泥土。秦鋼二話不說,用手槍抵在灰色背影胸口,道:「膽子不小,還敢用刀襲警,你死定了。」沒有等到灰色背影說話,厲聲吼道:「信不信我一槍打死你,窩點在哪裡?」
灰色背影被習昭勇打得暈頭轉向,又被秦鋼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道:「在小河六隊桑家院子。」秦鋼轉身吩咐道:「周強,你趕快帶幾個人去抄窩點。王一兵,把他帶到派出所,做好詳細筆錄。」
秦鋼處理事情乾淨利落,安排工作極有條理,這讓法政系出身的侯衛東暗自佩服,心道:「以前看電視,總把鄉鎮派出所民警描寫成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土匪,看來也不盡然,這個秦所長就很有水平。」
交代完諸事,秦鋼鬆了一口氣,扔給侯衛東一根菸,道:「侯大學,膽子不小,哪個學校畢業的。」侯衛東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道:「沙州學院法政系畢業的。」「原來是學政法的,難怪。」秦鋼難得露出一個笑臉,道:「你不去當公安,可惜了。」
這時,絡腮鬍子李勇、聯防員田大刀等人才出現在平壩子裡面。
秦鋼高聲道:「田大刀,平時牛皮烘烘,今天怎麼這麼慢。若不是侯衛東把人撲倒在地上,就讓這些小崽子跑掉了。」秦鋼把煙放進了兜裡,沒有扔給隨後趕到田大刀、李勇等人。
鼻青臉腫的灰色背影被帶上了小路,正好遇到四、五個村民。一人認識李勇,道:「李哥,你們幹啥子?」李勇興高采烈地道:「捉到一個棒兒客。」
這一段時間棒兒客實在是討厭,村民們下山、上山總是提心吊膽。聽說捉住了棒兒客,村民們立刻將灰色背影圍住了,一個村民上前就踢了灰色背影一腳,罵道:「日死你媽。」灰色背影相貌頗為稚嫩,不過十八、九歲。此時已沒有了搶劫時的兇狠,看著憤怒的農民,眼裡充滿了恐懼,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不要打了。」秦鋼聲音不高,但是用的是命令語氣。這些農民雖然不認識他是誰,可是也看得出來他不是一般人,就退到了一邊,不敢動手,卻一陣亂罵。
分手之時,滿臉鬍子的李勇笑哈哈地道:「習昭勇下山辦案,中午不回來,我又節約了一頓。」他對侯衛東道:「今天下午,到家裡來打牌。」侯衛東身上只有幾十塊錢,這可是吃飯、回家的錢,若是輸了如何了得。他含糊地道:「再說吧。」
山下又走上來一個人,正是到下青林山來進貨的陳大姐。她手裡提著一個裝滿水的塑膠袋,裡面有兩條花鰱魚。看到侯衛東,便高興地道:「侯大學,今天中午到家裡來吃飯。」
侯衛東哭笑不得,上青林山老場鎮已有不少人喊他「侯大學」。看來這個綽號肯定在短時間內會跟著自己。侯衛東沒有想通陳大姐請他吃飯的原因,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推脫道:「謝謝陳大姐,我還有事情。」
陳大姐急道:「鐵柄生交代了,今天中午一定要請你吃飯。我到山下把魚都買好了,你一定要來。」
鐵柄生是青林小學的校長,在山上很有名望。侯衛東不好意思地道:「那就麻煩陳大姐了。」陳大姐見他答應了,很是高興,道:「十二點,我們在家等著。」
回到小院子,還沒有到十一點,侯衛東的肚子卻已被餓癟了。他拐到了姚瘦子的豆花館子,剛剛吃了一口,姚瘦子就端了一小盤滷肥腸過來,道:「聽說是侯大學將那個棒兒客抓到起的,這一盤滷肥腸我請客。」
自從參加了一次協助公安的抓賊行動,侯衛東似乎覺得和這上青林場鎮就多了一分融和。坐在辦公室看報紙之時,孤寂感就少了許多。十一點五十五分,他朝著青林小學走去,順便在楊大姐那裡買了一瓶益楊大麴,作為串門禮物。
益楊大麴和吳海紅是一個檔次的酒,都是五元錢一瓶的本地酒。價廉物美,在當地銷量極大。到了青林小學商店,小女孩已在門口等候,侯衛東一齣現,小女孩就高興地道:「爸爸、媽媽,侯老師來了。」
從商店門口走出來一箇中年人,這個人在穿著上和普通的青林人沒有多大區別。相貌也普通,可是侯衛東還是一眼就斷定這是青林小學的校長鐵柄生。
侯衛東主動地道:「我是侯衛東,你是鐵校長吧。」鐵柄生穿著一件灰色的西服,西服有些偏大,套在他瘦瘦的身體上,顯得不怎麼合身。他伸出手,握著侯衛東的手,使勁搖了搖,道:「侯大學,上青林場鎮終於分來一個正牌的大學生,我代表青林小學歡迎你。」
鐵柄生說這話時,臉上顯出了快活的神情。
侯衛東一愣神間,明白了這是鐵柄生的幽默。他沒有想到鐵校長會是這樣的性格,笑道:「鐵校長在門口來迎接我,折殺我了。」
走進了青林小學,侯衛東意外地發現小學校園裡綠樹成蔭。圍牆前是一排桂花樹,每根桂花樹都有近十釐米的直徑,校園內還有五六處花臺,皆是桂花、杜鵑等尋常的花木,校園如公園一樣。行走其間,令人心情愉悅,和想象中破爛鄉鎮小學大相徑庭。
看了校園,侯衛東對鐵柄生多了一些佩服,說話間更是客氣。
教師宿舍就在校園後面是一排平房。平房與校舍一樣,很陳舊,屋後傳來一片鍋鏟相碰撞的聲音,不時傳出笑聲和各式香味。
鐵柄生介紹道:「這棟平房是教師宿命,是70年代的房子了。由於沒有廚房,學校在平房後面給老師們搭了一道棚子,作為公共廚房。為了解決燃料,學校弄了一個蜂窩煤廠。為老師提供蜂窩煤,老場鎮也都是用校辦廠的蜂窩煤。」
鐵柄生領著侯衛東來到後門處,只見後門外有一溜大棚子,就是腳踏車棚常用的棚子。每一家人後面都有一個碩大的蜂窩煤爐子,是放三個蜂窩煤的那種,火力頗猛。七八家人,各種香味就在大棚子裡飄來蕩去。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老師開玩笑道:「鐵校長,難怪今天煮魚,有客人。」他這麼一說,所有正在炒菜做飯的老師都伸過頭來看侯衛東。鐵柄生大聲地介紹,「這是分到政府的正牌大學生,侯衛東,沙州學院政法系的。今天上午捉到的那一個棒兒客,是被侯大學最先抓住的。」
上青林和下青林就靠著這一條小道連線,棒兒客在小道上猖獗,極大地影響了老師們的出行。他們大多數知道今天早上抓到了一個棒兒客,聽說是眼前這個大學生抓住的,都充滿了好奇。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教師是自來熟,笑著道:「侯衛東,有沒有女朋友。如果沒有,就讓鐵校長給你介紹一個,我們青林小學還有好幾個漂亮女老師。」
鐵柄生一揮手,道:「沒有正經,去、去、去。」女教師道:「人生大事是最正經不過的事情,鐵校長的說法有問題,若這個事情都不正經,人類就要滅亡了。」她這個話題,頓時引起了老師們的興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侯衛東弄得頗不好意思。
隨著鐵柄生進了屋,陳大姐已經端了一盆魚上來,道:「你這人,吃頓飯還要提瓶酒,侯大學真是太客氣了。」
看著豐盛的午餐,侯衛東心道:「鐵校長無緣無故為什麼要請我吃飯?」
鐵柄生就將益楊大麴開啟,他比陳大姐放得開,道:「今天就喝侯衛東帶來的酒,吃下青林花鰱魚,品上青林的野豬肉。人生滋味,也就差不多了。」
這種說話方式,侯衛東很是熟悉,這是沙州學院的教授們常發的感慨,侯衛東心道:「這鐵柄生將青林小學校弄得如花園一樣,品味不凡,在這青林山上也算得上與眾不同。」
鐵柄生閉著眼睛喝了一口酒,道:「益楊酒,當數吳灘老鎮的原度酒最好。若論到茶葉,就要數青林山上的茶葉。等到明年春季,我帶你到望雲峰去採些野茶。我親自來炒,味道比龍井、鐵觀音只好不差。」
侯衛東真心讚道:「青林小學綠樹成蔭,就算是益楊縣一小也趕不上。」
鐵柄生仰頭喝了一杯,道:「其實也沒有花多少錢,桂花樹是青林山特產,到處都是。當年建校的時候,許多村民都送來了桂花樹,這全校的綠化沒有花一分錢。現在青林山上的綠化,莫說益楊縣的小學,就是全沙州市也是數一數二的。只是上青林山下交通不便,沒有誰願意到山上來教書,來了的也不安心,一心想走,如今留下來的都是上青林鄉的本土子弟。」
說到這,鐵柄生嘆息一聲:「我家丫頭成績還不錯,考上了全縣最好的益楊一中。可是她的英語不行,數理化我都可以輔導。唯有這英語,我一點辦法也沒有,這青林的老師沒有一個把abc讀得清楚。」
侯衛東一下就明白了鐵柄生請他吃飯的原因,他對鐵柄生極有好感,主動道:「我的英語成績還不錯。若鐵校長不嫌棄,我給鐵瑞青補習英語。」
鐵柄生見侯衛東很快就領會了自己的意圖,還主動地說了出來,感激道:「那太謝謝侯老師了,我和孩子媽這一輩子就差不多了。唯一希望就在瑞青這孩子,瑞青一定要走出大山,不要在這窮窩窩受苦。」
陳大姐在一旁道:「侯兄弟,你白天上班,補課就只有安排在晚上。每天晚上你到家裡來吃晚飯,吃完晚飯就開始補課,你看好不好。」
侯衛東擺了擺手,道:「還吃什麼晚飯,若沒有事情耽誤,晚上七點到八點鐘,我過來給鐵瑞青補習。另外,學英語要有工具,一是英漢詞典;二是錄音機。這是必備品,山上沒有學習英語的語言環境,必須多聽、多讀才行,這是學習英語的最好辦法。」
鐵柄生安排道:「孩子媽,聽到沒有,明天你就到益楊縣城去一趟,把英漢大詞典和錄音機買回來。」
侯衛東道:「英語帶子我家裡還有一些,就不必去買了,只需要買幾盤與教材同步的磁帶就行了。」
兩人你來我往,竟將一瓶益楊大麴喝乾了。侯衛東腦袋有些輕微地發昏,回到了小院,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就回到小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