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神秘石門背後的地宮中,竟是一個仙界,由道、魔共同守護的霞彩氤氳的仙界。林逸煙和慕容智都是眼光絕頂之人,一眼便看出那些神像非但質地昂貴,更兼雕工精絕,都是罕見的寶物。這滿室神像,委實可算價值連城了。
「果然、果然有寶藏啊……」慕容智的聲音都顫了。「這一個最大!」婁千絕大叫著,手指著當中那一人高的漆金坐像。林逸煙看他毛手毛腳地便要上前,生怕他踢倒了那尊玉像,忙喝道:「仔細些!」婁千絕立時駐足不動,指著那神像笑道:「教主,咱只要摸摸它,看看他是真是假。這神像最古怪,怎地跟個真人似的?」
當中那金色神像黃光靄靄,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神態真與活人無異。「真身!」南宮鐸叫道,「那……是九天司命真君的真身!萬萬動不得!」婁千絕笑道:「他奶奶的,只怕真是動不得,這上面有字。慕容兄,你學問大,來看看是什麼?」
慕容智上前兩步,凝目盯著那神像蓮花座上的幾行金字,不由變色道:「果然九天司命的真身,這是幾句讖語,說真君降服了妖鬼,告誡後人,萬不可移動天君真身,不然妖鬼復生,此地將淪為魔域……」
「哎喲,給真君按著的,可不正是妖鬼嗎?」南宮鐸驀地驚嗥一聲,「這……這真身可萬萬動不得。」那真君的蓮花座下還雕著一個背生雙翼的怪物,正被真君那指地之手按住。卓南雁早瞧那怪物眼熟,聽南宮鐸一叫,才想起那正是在五通廟地下中見過的屏風上所繪的妖鬼形狀。
「為何動不得!」久不言語的林逸煙忽地一聲斷喝,悶悶的聲音在地宮中滾滾回蕩,震得眾人耳際嗡嗡作響。
「本座只信明尊!」林逸煙大笑道,「什麼妖鬼天君,豈足一哂!」不知怎地,此時林逸煙胸臆間一股狂氣衝蕩,恍惚間山河大地都在掌握之中,大袖揮出,一股雄渾勁風直撞過去。那真身呼呼搖晃幾下,居然不倒。
卓南雁心頭一震:「這林逸煙的舉止怎地大有魔氣?」餘孤天的影子忽在他眼前閃過。那時餘孤天執意去鬥僕散騰,戰敗僕散騰後,又趕去撕打完顏亮的屍身,最終觸毒殞命。此時林逸煙那灼灼閃爍的眼神竟與餘孤天頗為相似。
慕容智眼芒閃爍,幽幽地道:「這小小司命真君,居然敢跟教主頑抗!」林逸煙臉上異彩閃爍,大步上前,橫臂掃出。便在南宮鐸驚惶的嘶叫聲中,那真身轟然倒塌。
神像倒塌下去,那巨大的蓮花基座也被林逸煙的掌力毀壞,但聽地下響如悶雷,滾滾遠去。卓南雁猛覺胸前的天罡輪發出一道熱流,熱流蕩到他身上,竟讓他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似乎這神奇寶輪正在痛苦嘶叫。一瞬間他心底也閃過一幅古怪的畫面:這巨大蓮花基座下存有某種樞紐,遙遙地與天機神殿下的巨大玉盤相連,神像倒塌之後,那覆蓋在熱泉上的巨大玉盤也隨之斷裂。
這畫面怪異至極,卻又無比清晰。胸前的天罡輪兀自傳來道道熱流,那畫面愈加清晰,卓南雁彷彿被定住了一般不知所措。
朦朧之中,忽聽那啞巴老人嗚嗚痛呼,卓南雁心神一震,才見到那老人正被南宮鐸揪住亂踢亂打。慕容智哈哈大笑:「這老兒留著也沒什麼用啦,一掌料理了最好!」身形一晃,便向那老者欺去。
「住手!」卓南雁斜刺裡搶上,揮掌架住了慕容智的穿心指。慕容智怒道:「我自超度這老兒,幹你屁事?」卓南雁冷冷地道:「老子瞧著不順眼。」雙手隨意圓轉,便將慕容智急風暴雨般的疾攻阻住,陡地反腿踢出,將蠢蠢欲動的南宮鐸踢得慘號倒地。
慕容智被他逼得手忙腳亂,心下大駭,忙喊:「教主,這小子不守規矩!」林逸煙怒道:「南雁,快快住手!」生怕他二人一個不慎,毀損了金玉神像,忙橫身上前。此時他心內急如油煎,十指疾飛,向卓南雁的雙腕抓落,指間帶起噝噝尖嘯。
卓南雁哪敢怠慢,忙翻掌橫切向林逸煙的脈門。林逸煙見他急切間變招,仍是圓轉靈動,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息,心內大震:「這小子的功夫當真業已大成了。」他素來在意臉面,既已當著眾下屬的面答允了事成後讓卓南雁與林霜月相見,自然不會與他為難,但此時一招之間,嫉才之心油然而生。
「大夥動手啊!」慕容智忽地暴喝一聲。林逸煙心內微震:「當真要乘著人多勢眾,在此地做了這小子?」一閃念間,卓南雁的鐵掌已橫切在他右腕上,二人都知對方了得,忙各運內力相抗。這時慕容智和南宮鐸已自左右擁上。
林逸煙見慕容智五指成爪,扣向卓南雁的咽喉,心內霎時劈落一念:「我林逸煙豈能如此卑鄙!」他大喝一聲「不可」,陡覺風聲颯然,一股陰狠掌力已印向自己背心。這掌力來勢甚是隱秘,但洞庭煙橫魔功之高,當時已不作第二人想,左掌斜推,立時封住那人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