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穎達拈髯笑道:「困卦六三爻曰:困於石,據於蒺藜,便是你這副德行了!」
原來邵穎達隱居燕京賣字為生時,便與嗜好書畫的燕老鬼結識,只是那時兩人交情甚淺,自龍驤樓主命龍吟四老全力參悟七星秘韞時,更一直無暇相見。其後龍驤樓驚變,燕老鬼飄零江湖,便曾在那邵穎達的鬼巷中棲身。此次燕老鬼與逍遙島主相識,便也推舉了邵穎達。易絕與逍遙島主各自聞名已久,一見如故,邵穎達便應文島主之請,同赴逍遙島。
卓南雁笑道:「燕先生,邵先生,瞧你們這模樣,難道是這逍遙島上的客人嗎?」燕老鬼翻起白眼道:「不是島上客人,難道跟你一般,也是囚徒?」卓南雁大奇,道:「但那文島主為何如此待我?」
「島主如此做,自有她的深意。」邵穎達眼芒一閃,道,「咱們此來,便是奉命相請,走吧!」卓南雁滿腹狐疑,隨著二人出得洞來,卻見前面一座峭拔的小山下一人負手望天,白衣飄飄,正是文島主。
「去吧,島主正在等你!」邵穎達低聲道,「島主用心良苦,可別忘了向她道謝!」卓南雁先是一震,隨即心念電閃,驚道:「原來全是……」燕老鬼哈哈笑道:「休得囉嗦!快快去吧!」
第三部逝水長東第二十六節:高崖逼婚連營縱酒
卓南雁大步趕去,老遠便向文島主躬身行禮,道:「卓南雁多謝島主!」文島主轉過頭來,幽幽地道:「你謝我何來?」卓南雁嘆道:「兵法之道,以實擊虛。島主假意借船給蕭抱珍,又當著他的面將我囚禁,正是天衣無縫的惑敵妙計,我大宋正可攻其不備。可恨小子駑鈍,全沒體諒島主的苦心。」
「誰說我要幫你們趙宋了?」文島主仰頭蒼涼地一笑,忽道,「卓南雁,你來逍遙島,可是要借車船?」卓南雁道:「正是!金兵陳兵海州,戰船數百,李寶將軍若無車船助戰,只怕凶多吉少!」文島主眼芒一閃,道:「我借給蕭抱珍的,都是沒甚用處的尋常漁船,但若給你,我卻願將逍遙島最好的二十艘車船給你!只是……你須得答應我一樁事!」
卓南雁大喜,道:「莫說一樁,便是百十件事,小子粉身碎骨,也給島主辦成!」文島主莞爾一笑:「哪裡用得著你粉身碎骨!這件事容易的緊,」她頓一頓,盯著他得目光百味雜陳,「你去娶完顏婷為妻!」
「婷兒?」卓南雁大張雙目,「島主是婷兒的何人,為何要以此事相求?」文島主玉靨微紅,冷冷地道:「你莫問這許多廢話,只告訴我,答允不答允?」卓南雁俊眉緊蹙,沉了一沉,終於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晚輩恕難從命!」
「你竟不答允?」文島主美目中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意,「為什麼?難道她配你不上?」卓南雁沉沉嘆道:「晚輩曾與婷兒有過婚約,只是那時晚輩身不由己,其後婷兒因一件事深恨於我……那婚約卻被她自行除去了。」想到那日完顏婷所說的「我今日便休了你」得豪言壯語,不由苦笑一聲。
「她恨你罵你,不過是一場誤會!」文島主素手一擺,道:「你現下娶她,也沒甚難處。」卓南雁搖頭道:「晚輩業已心有所屬。那位姑娘跟晚輩自幼患難相知,為了晚輩,更不惜叛出師門。晚輩和她早已約好,抗金大事一了,便娶她為妻。今生今世,絕不相負!」
「今生今世,絕不相負……」文島主不知想起什麼,竟嬌軀微顫,眼望遠天,怔怔出神,默然良久,才低聲道,「你說的這位姑娘,莫不就是明教聖女林霜月嗎?她身為聖女,焉能婚配?」卓南雁笑道:「她早就不做那勞什子聖女了,這一生一世,便只是我的妻子!」
文島主嘴唇緊抿,神色漸冷,驀地輕叱一聲:「好,你隨我來!」轉身向峭壁上攀去。這海島峭壁別有一番冷峻險要,但文島主輕功展開,飄飄如仙,頃刻間便掠上峰頭。她身子剛剛立定,便見卓南雁也悄然凝住身形。二人這一番不聲不響地輕功比試,竟是旗鼓相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