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力折騰一通,眼見毫無效驗,只得憤然坐下,驀然想到:「這文島主只怕早就心懷叵測。她這幾關比試,處處別有用心。第一關她故意說起楚霸王,讓我以為她鄙夷完顏亮。第二關巧計安排,又讓我跟蕭抱珍比試內功,耗去我的大半內力,適才我若再多三分勁力,焉能墜落?還有這第三關,她故意安排要取得石獅為勝,那石獅不但連線翻板機關,更讓我懷抱石獅,難以雙臂抵擋那陷阱機關!嘿嘿,她故意拖到今日午後才讓我跟蕭抱珍比武,便是為了精心設定這諸般機關。嗯,那七步六花陣是早就有的,但那副飛仙御風圖定是新畫上去的,故意將菊花花在巖壁的樞紐上……」
此時深陷絕地,卓南雁越思越覺這文島主機心深懷,手段高明,忽地轉念又想:「那副飛仙御風圖和‘紫漠困高祖’的珍瓏到底是怎麼回事,燕老鬼和邵先生是否也在島上?若是他們,怎會跟這島主聯手害我?又或是他們也被這島主抓來,中了她的詭計?」陣陣疑雲此來彼去,難以盡解。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格格輕響,頂上鋼蓋拉開一道細縫,透出些光亮進來。跟著一隻火把丟入,晃悠悠地直落在地底,躍動的火光映出一片幽紅。卓南雁急忙立起,昂頭向上望去。
「教主請看,卓南雁便在下面。」文島主柔柔的聲音自那細縫中傳來,「還得多謝教主,助我擒住了這小賊。」
蕭抱珍呵呵低笑:「這小賊四處樹敵,不想跟逍遙島也有仇怨,這個在下倒是不知了。嘿嘿,能讓島主欠我個人情,也是蕭某平生之幸!」
「果然這文島主是居心叵測!」卓南雁心頭怒火勃發,又想,「但我又何時招惹逍遙島了?難道……難道便因當日無意間殺了蕭長青?」依稀只見上面透光的細縫間閃著兩團陰影,顯是蕭抱珍和文島主正向下張望。
他料想二人正要看自己張惶憤怒之狀,索性哈哈一笑:「文島主,你要殺我,堂堂正正地動手便是!使這般陰謀詭計,著實的辱沒了逍遙島的威名!」跟著仰面躺在地上,蹺起腿來,悠悠晃動。
蕭抱珍冷哼道:「這小賊乖張狂妄,少時可得慢慢折磨!」文島主卻笑道:「可這四關比武,卓南雁卻是勝了!」蕭抱珍微微一愣,乾咳兩聲,並不言語。
「文某從不失信於人!」文島主的聲音扔是淡定而沉穩,「他既是勝了,那便在島上多留幾日,容我跟他算算舊賬。教主既敗,也只得暫且離島!」
蕭抱珍急道:「可這……」文島主淡淡地打斷他:「文某到底欠了教主一個人情,自不會讓教主空跑一趟。少時請教主帶十艘海船走。但逍遙島逍遙世外,決不捲入塵世之爭。船我可以借你,島上好漢卻不能隨你征戰,送得教主上岸後,他們自會設法撤回。」
蕭抱珍先前被困在石洞中,得島上弟子相救,卻才轉回,本以為這次大敗虧輸,定會空手離島,哪料到峰迴路轉,獲勝的卓南雁反被文島主困住。此時又聽得文島主答應送他海船,自是喜出望外,歡欣之下,蕭抱珍也知見好就收,忙溫言相謝。
卓南雁忍無可忍,憤聲罵道:「姓文的,你這廝言而無信,奸險詭詐,乃是天下第一背信棄義之人!」蕭抱珍聽他嘶聲大罵,心頭得意,仰頭哈哈狂笑。文島主卻淡淡地道:「蕭兄莫要理他,這便隨我去挑海船。」
但聽格格聲響,那道細縫又再合上。過不多時,那小半截火把也燃到盡頭,陷阱內重又陷入無比黑暗。
卓南雁長吁了口氣,忽想:「文島主既要跟我算算舊賬,終需將我提出陷阱,嘿嘿,是福是禍,老子都接著便是!」他此次出海,歷盡諸般磨難,至此實是力倦神疲,當下盤膝坐好,運功調息,片刻後便內息綿綿,直入氣定神虛之境。
陷阱內漆黑一團,難辨晝夜。但他默算時光,估摸著已過了整整一夜,這一晚他全心運功,內力漸復。轉日又過了大半天,也無人來搭理他。他在海上長途漂流,便沒怎麼進食,文島主招待的酒菜樣式雖奇,卻並不管飽,至此他已餓了整整一日,不免頭暈眼花。
忽聽得頭頂腳步聲響,跟著鋼蓋被人用力掀開,一道熟悉的渾厚笑聲直透進來,道:「南雁,你小子還活著嗎?」刺目陽光當頭撲下,卓南雁抬起頭來,眯了眯眼,喜道:「燕老鬼,當真是你?」頂上又傳來一道熟悉的笑聲,道:「還有老夫!」竟是「易絕」邵穎達和燕老鬼聯袂而來。
二人救得卓南雁出來,三人相見,當真喜不自勝。燕老鬼扔是一副敞胸露懷的不羈打扮,上下瞥了卓南雁幾眼,忽地飛腿踢在他的屁股上,笑道:「賊小子,你還沒死,當真好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