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豪茫然若失,均想:「這卓南雁竟趕跑了洞庭煙橫!」只是此時氣為之奪,便連喝彩的心思也沒了。
虞允文忙大步上前,見卓南雁安然無恙,又驚又喜,朗聲道:「卓少俠旗開得勝,連勝兩場,可有哪位英雄再來指點?」群豪親睹這一場驚世駭俗的大戰,又見強橫如洞庭煙橫的這等絕世魔頭都不勝而遁,哪裡還有人再趕上前!
虞允文連連吆喝了三遍,眼見無人上臺,大笑道:「若無異議,卓少俠眾望所歸,便是當之無愧的歸心盟主了!」
第三部逝水長東第二十二節:渠魁末路群雄歸心
「且慢!」臺下忽地傳來一聲高叫,一人大袖飄飄,躍上臺來,正是南宮世家的掌門南宮參。虞允文眼芒一閃,暗道:「慚愧!我怎地忘了此人!他昨晚群英宴時只讓其二弟赴宴,此時卻突然到來,必是別有用心。」當下冷笑道,「怎麼,南宮堡主也來爭這盟主之位?」
「不敢!只是老夫有一言,不吐不快。」南宮參手拈長髯,仰頭笑道,「天下英雄,誰都當得這盟主,唯獨卓少俠當不得!」今日他特意換了一身寶藍色長袍,衣衫簇新,平增雍容之色,只在腰間繫了一根白色腰帶,料來算是給羅雪亭戴孝了。
卓南雁雙目一寒,暗道:「這廝是害死大慧上人的兇手,今日自己跳了出來,老子豈能容你!」但轉念便又想到今日歸心盛會,不宜動手殺戮,一時蹙眉冷笑,卻懶得與他辯駁,只在心底盤算對策。
「屁聲隆隆,臭氣滾滾!」一旁的莫復疆卻哈哈大笑,「嘿嘿,老子正奇怪哪裡來的一股臭氣,原來是專放狗屁的南宮堡主大駕光臨,幸會幸會!」群豪素知這位丐幫幫主詼諧成性,在親睹了兩場心驚肉跳的激戰之後,乍聞此語,心神頓松,不由齊聲鬨笑起來。
莫復疆又道:「當日在洗兵閣內,南宮堡主先是唯趙祥鶴馬首是瞻,後來又歸順了聖教主林逸煙,這回卻又發了什麼瘋,也來爭這歸心盟主嗎?」
南宮參卻不以為忤,只搖頭一笑:「老莫啊,每次見了你,總是愛拿兄弟開心。」說話間忽地臉現沉痛之色,「只是此刻乃是我大宋推舉歸心盟主之時,又兼羅老慘遭毒手,英靈不遠,兄弟可沒興致跟你嬉笑!」他淡淡的一句話,便將莫復疆狠揭老底的尖損挖苦抹了去,更隱隱指責莫復疆的怪誕言語不合時宜。
「老子最討厭口是心非之人!」莫復疆自知鬥口遠不是此人對手,索性翻起白眼道,「你這廝要爭盟主便來爭,怎地卻說南雁當不得盟主?」南宮參笑道:「敢問莫幫主,你老兄千秋之後,是否會將丐幫幫主之位傳給令郎莫愁?」
莫復疆怒道:「呸、呸、呸!你當老子是什麼人?我丐幫自周響老幫主打下天下第一幫的蓋世英名之後,素來便以行俠仗義聞名。幫主擇取,都要重得重才,更要避子避親!將幫主之位傳給自己兒子,那豈不跟守財劣紳一般,白白糟蹋了我丐幫大義?」
「莫幫主此言,至公大義,好令兄弟佩服!」南宮參凜然道,「前任歸心盟主卓藏鋒俠義無雙,也是以至公至義之心,建此盟會。故此四海歸心盟,乃我大宋英雄同心合力之盟!若在首任卓盟主之後,再立其子卓南雁為第二任盟主,豈不白白糟蹋了卓盟主這番至公至義之心?」
莫復疆一愣,萬料不到自己的話反給他當作話頭,來了個打蛇隨棒上,惱怒之下,破口大罵:「放您孃的狗臭屁!卓藏鋒卓盟主早已仙逝,眼下這歸心盟主之位,乃是南雁一把長劍打下來的,又不是他老爹傳位給他的,跟當年卓盟主的大仁大義有什麼干係?」
南宮參冷笑道:「莫幫主所說,不過一廂情願的一家之言!眼下金國龍驤樓的龍鬚密佈江南,若是卓南雁繼任盟主,只怕立時便會給龍鬚抓住把柄,四處造謠道,這四海歸心盟乃是卓家的,不是我大宋的!此事非但於卓藏鋒卓盟主的名頭有損,更關乎我大宋的生死存亡,萬萬潦草不得!」他滿面激昂之色,這一番話更說得大義凜然。臺下群豪均是一愣,不少人倒想:「他這話卻也有幾分道理!」當下便有人高叫:「南宮堡主說得在理!」「不知南宮先生有何高見?」
「高見卻說不上!」南宮參哂然一笑,「我瞧還是依適才辛軍師所言,誰能給羅堂主報了仇,誰便當得這盟主之位!」
下面亂糟糟的又有人叫道:「還是老調重彈!若是三年五載尋不到兇手卻又如何?」「我瞧你南宮堡主如此見識人才,正是歸心盟主的不二人選!」「不錯,南宮先生名重天下,正該當了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