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沉了一沉,忽聽得有人哈哈大笑:「入娘撮鳥的,這比武奪帥的頭一陣,又是讓老子搶了先!爽快啊爽快!」
青影閃處,一個乾瘦漢子騰身躍上臺來,正是五湖幫幫主胡斷眉。此人武功不高,膽子卻大,更愛凡事搶個風頭。他在金鯉初會上雖被打下擂臺,卻只是筋骨外傷,得靈藥將養數月,已無大礙。此時挺立臺上,想到近日來大宋的兩場熱鬧比武,臨安的金鯉初會和這玄武湖畔的比武奪帥,都由自己打了頭陣,胡斷眉不由咧開嘴哈哈大笑。
正自得意洋洋,忽覺眼前烏光乍現,一位肥肥胖胖的黑袍漢子已凝立臺上,胡斷眉見這人來勢如風,大吃一驚,忙退開兩步,喝道:「直娘賊的,來的倒快!你給老子報上名來!」群豪見他被這黑袍胖子驚得笑聲頓止,說話間更是怯意大露,不由蕩起幾聲零落的嬉笑。
那黑衣胖子四十開外年紀,身子圓圓滾滾,胖臉上卻滿是凝重之色,道:「老子搶得這歸心盟主,那便能號令江湖了,是不是?」胡斷眉皺眉道:「那是當然!」那胖子又正色道:「皇帝老子第一,歸心盟主第二,是不是?」胡斷眉搔了搔頭,道:「差不多吧……反正老子是這麼想的。」
那胖子如釋重負,喜道:「除了趙官家,誰也管不了這盟主了,是不是?」胡斷眉點頭道:「料得如此!入娘撮鳥的,不然這群人爭來爭去地做什麼?」眾人聽到此處,已覺這胖子是個渾人,偏偏又遇上胡斷眉這個活寶,見他二人問答滑稽,不由笑聲四起。
「好極好極!」那胖子連連點頭,「俺若是當了盟主,那……那誰也不敢隨意欺負俺了!」說話間喜形於色,叫道,「哈哈,紫菜頭,老子奪了這歸心盟主,看你日後還敢扇我耳光、扯我頭髮不敢!」
胡斷眉聽他言語,似是個久遭欺凌之人,又瞧他腦袋光禿禿的,自是被那「紫菜頭」撕扯所致,不由大起同情之心,問道:「這紫菜頭竟敢如此欺辱你,這鳥人是誰?」胖子嘆道:「紫菜頭嘛,自然是我老婆!」一語甫出,群豪的笑聲已轟然四起。原來這胖子嘮叨良久,居然是個怕老婆的漢子。
那胖子也「嘻嘻」而笑:「那咱們這便動手吧。」聲音甫落,驟然出手,一把便扣住了胡斷眉腰間的維道穴和東門穴,將他攔腰提起。這一下快如飄風,出其不意,驚得眾人的大笑頓時一停。群豪大多知道五湖幫主的身手,雖非一流,卻也硬朗狠辣,不想一招間便被這胖子捉住。
「不成不成!」胡斷眉大叫起來,「你這胖子偷襲,算什麼本事?」那胖子滿面歉意,道:「這算偷襲嗎?好,那咱們再行來過。」放脫了手,退開兩步。
胡斷眉挺身立好,抽出背後大刀,當胸一橫,目光咄咄地緊盯著那胖子,喝道:「進招吧!」那胖子道一聲「好」,驟然欺上,探掌便扣住了他的刀背。胡斷眉大驚,奮力抽刀,卻陡覺腰間一麻,又被那胖子制住了維道穴,抓住腰帶提了起來。
這兩下仍是奇快無比,起落之間,已將胡斷眉擒在手內,渾如老叟戲頑童。群豪相顧愕然,均想:「這胖子舉止怪誕,實則卻是個武功詭異的高手!」
那胖子依舊一副笑嘻嘻的神色,道:「這下子我可當得那歸心盟主了吧?」胡斷眉搖頭道:「單單勝得老子,可還差得遠呢!」忽然間情急智生,央求道,「我說老兄,你費這麼大氣力,不過是要對付你老婆!不如將你老婆讓給我,我替你整治,這一陣便算小弟勝了如何?」
群豪聽了他這句胡話,又不禁笑出聲來。那胖子居然大喜,連道:「多謝多謝!你若能整治得了她,那是最好」!說話間將胡斷眉放了下來,道,「走,你這便跟我去。」緊緊抓住胡斷眉的腰帶,似是怕他反悔。
眾人更是笑得打跌,驀聽有人尖聲高道:「誰要整治老孃?」一個紫發婆娘騰身躍上高臺,身材臃腫,滿面煞氣。那胖子見了她,頓時變色,斜身縮到胡斷眉身側。胡斷眉見這婆娘滿臉橫肉,頭髮紫紅,不由哈哈大笑:「你這婆娘便是紫菜頭嗎?這名兒起得當真對路……」
話未說完,那婆娘身形疾晃,已將他一把扯過,揚手一記耳光重重劈來,喝道:「老孃的閨名兒是你叫的嗎?」胡斷眉被她一巴掌劈上,不禁頭昏腦脹,陡覺腰間一緊,已被那婆娘攔腰提起。那婆娘左掌抓起胡斷眉,右掌連揮,劈面拍向那胖子。那胖子大駭,左右騰挪,居然閃避不開,臉上重重捱了一記,口中「呵呵」大叫:「賊老婆又打漢子啦!」猛向前躥,將胡斷眉一把扯過,擋在身前。
群豪見這三人嘶號扭打,在臺上攪作一團,不由鬨然大笑。
端坐檯側的卓南雁驀地低聲道:「龍鬚!」一旁的虞允文微微一驚,道:「你說這對胖子夫婦是龍鬚?」卓南雁點頭道:「他們容貌變了,但出手武功卻難盡變。當年我去醫谷求醫,出手阻攔的龍鬚中便有這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