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冷笑道:「咱們正要去尋他們,這些龍鬚倒自己跳了出來!不自量力,竟要蓄意攪亂歸心盟會!倒省了咱們氣力,好得很,好得很!」卓南雁卻搖頭嘆道:「龍鬚組織嚴密,行動詭秘,便捉住了這兩個小龍鬚,也難以揪出上面的大龍鬚!」說話間眼芒一燦,揚眉道,「不過小龍鬚既已到場,大龍鬚只怕也該到了吧!」
廝打之中,胡斷眉惱怒起來,驀地反手拽出飛刀,七八把飛刀連珠價甩出,疾向那婆娘射去。刀光燦然躍出,猛見臺上青影閃動,一人斜飛而至,大袖疾揮,已將飛刀盡數卷下,跟著左掌飛探,正按在那胖子肩頭。那胖子只覺肩上一股冷氣注入,頓覺脊背痠麻,慘叫聲中,已被那人凌空提起。
那婆娘大怒,轉身相攻。那人身形如青鶴舞動,輕飄飄地轉開,縮在袖中的右掌凌空疾點,相距尺餘,已閉住了那婆娘肋下大橫穴,跟著右手暴吐,已將她衣領揪住,倒提了起來。
這兩下兔起鶻落,轉瞬之間,這一對武功不俗的夫婦已被這人舉手製服。此刻他身形一定,群豪才瞧清出手拿人的正是青城派掌門石鏡道長。「老雜毛……」那婆娘便待破口大罵,猛覺頸後大椎穴一麻,滿口穢語便吐不出來。
霎時間彩聲雷動,叫好之聲頻頻響起:「石鏡道長好俊的身手!」「青城掌門,果然名不虛傳!」更有識貨的高聲叫道:「馭鶴步,天風指,當真讓人大開眼界,痛快痛快!」
石鏡道長昂然挺立,大喝道:「今日是我江南武林歸心盟會的正日子,豈容你們如此胡鬧!快給老道滾吧!」雙掌齊揚,那對夫婦便如稻草一般高高飛起,直向臺下落去。
群豪見他二人跌落的勢道奇猛,急忙四散躲開。這對夫婦眼看要跌個七葷八素,哪知將要落地,體內那股冷氣忽逝,兩人雙足使力,牢牢站穩。此刻他們均知是石鏡手下留情,再不敢停留,便在四周群豪的鬨笑聲中,抱頭遠竄。
「好功夫!好功夫!」胡斷眉挑起大拇指,連連喝彩,忽見石鏡灼灼雙目又向自己逼視過來,忙拱手道,「嘿嘿,本幫主自己會滾,不勞道長動手!」
四下裡鬨笑又起,胡斷眉卻滿不在乎,大步走到臺邊,大笑道:「老子適才以一敵二,這會兒我還在臺上,自然是我勝了!不管怎樣,這歸心盟主比武奪帥的頭一戰,乃是本幫主旗開得勝!」便在臺下此起彼落的譏笑哄罵聲中,施施然飛身躍下。
一道粗沉渾厚的冷笑聲忽地傳來:「石鏡道長,你一齣手便連敗三人,這會兒要不要歇上一歇?」
此刻臺下群豪正自鬨笑,聲音嘈雜,但這人淡定沉冷的笑聲居然字字不亂,清清楚楚地傳入千百人的耳中,群豪均是一震,笑聲頓止。石鏡臉上青氣一閃,道:「那也不必,貧道只因痛心老友辭世,不願這三個渾人攪鬧盟會,這才一怒登臺。嘿嘿,老道自知德薄技淺,豈足擔當這歸心盟主之位?但哪位英雄若要賜教,便請上來。」
卻聽那人沉聲大笑:「石鏡道長的高招,自然還是要領教一番。」一道雄偉身影猶如蒼鷹展翅,凌空躍上高臺。看他身披紅袍,獅面濃眉,不怒自威,正是崑崙派掌門「寧折不彎」寧自隆。
石鏡知道當日金鯉初會上,此人敗在自己掌下,就此耿耿於懷,暗道:「寧自隆終是個胡人,武功不俗,氣度卻小。」當下淡然一笑:「得與寧掌門二次切磋,老道不勝之喜。請吧!」寧自隆點一點頭。那日臨安較技,許多精妙武功未及施出,便敗下陣來,當真越思越是懊惱。他性子爽直,此時也懶得多言,渾身骨骼「格格」作響,已是蓄勢待發。
卓南雁暗道:「秦老賊辦的那金鯉初會遺禍無窮,今日不知還有多少人為了那金鯉會的舊仇而自相殘殺。」雙眉一蹙,便待上前勸解。虞允文看他身子一動,忙按住他臂膀,低聲道:「不忙!老弟此時身懷重任,不可妄動。」
寧自隆昂首望天,雙眸如電閃動,暗道:「他那鬥姆天風指如此高妙,尋常武技實難勝他!眼下也只得施展冰河暗勁了。」
相傳崑崙山下河川寬闊,水流看似舒緩,實則湍急,且又寒冷無比,名喚冰河。這門「冰河暗勁」的神功,便由崑崙派前輩高人由此悟來,成為崑崙派的鎮派玄功。金鯉初會時,因這門奇功須得蓄勁良久,事後更會神疲力倦,寧自隆未及施展,便惜敗在石鏡掌下,此刻他誓雪前恥,索性便以冰河暗勁傾力一搏。
凝氣聚力間,一股涼絲絲的勁氣已在寧自隆身周盤旋凝聚,頃刻間真氣愈濃,已化作一股雄奇氣勁。臺側的兩排雪白大旗如被暗流席捲,竟簌簌輕顫起來。
石鏡眼見對手真氣蓄而不發,渾身神氣若斷若連,臉色一凝,竟不敢再託大挺立,腳踏九宮方位,展開馭鶴步法四下游走。他腳步忽實忽虛,有時虛點數下而不落足,有時卻一邁便連環幾步。寧自隆則始終兀立如山,身周勁氣漸濃,鼓盪之間,襲得臺側大旗獵獵狂舞,白布交接,似有兩條白虹縱貫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