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又俯身叩頭道:「陛下,這……這份大禮太重,臣不敢消受!況且國事未畢,臣也不敢……不敢……」
「朕知道你這人不愛財,」完顏亮笑吟吟地打斷了他,「卻不知道你還不近女色。如花美女,乃上天恩賜,豈能不加珍視?」餘孤天聽他笑語淡淡,那笑聲似乎很隨意,又似乎別有深意,不由心底一動:「自古帝王御下,不怕手下重臣貪財好色,就怕臣僚全無貪心,那便是所謀深遠,貪圖他那江山社稷了。這奸賊疑心最重,可別讓他瞧破我的心思!」
一念及此,餘孤天眼內耀起了喜滋滋的光,呵呵低笑:「臣不是不近女色,而是不敢近。不怕陛下笑話,臣至今還……還沒嘗過那滋味,陛下今日厚恩,臣肝腦塗地,也難報答萬一。」完顏亮雙眸閃光,揚眉大笑:「原來你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那可難得的緊,還不快進去!難道還用朕來教你?」
便在完顏亮狂肆的笑聲中,餘孤天昏頭昏腦地跨過了屏風。
眼前輕紗飛卸,雪膚紛呈,聲聲嬌喘伴著陣陣甜香襲來,餘孤天立時迷醉在一片夢境般的脂香粉膩之中……
第三部逝水長東第十八節:王府突變幽谷傷別
日色西斜,餘孤天才帶著兩個美姬回到住所。適才翻雲覆雨之際,他已試出二女全無武功,只是尋常女孩,看來決非完顏亮派來監視他的巫魔女弟子。他心底對完顏亮的戒備又去了一層,竟有些猜不透這人的心思了。
餘孤天在他宅中陪著兩位美女吃了一頓美膳。推杯換盞之間,他眼前驀地騰起完顏婷似喜似嗔的嬌靨,心中便是一痛,一時間竟怔在了那裡。隱隱地,他覺得自己的一番荒唐已深深傷害了她,雖然婷姐姐並不知情。
二女見他蹙眉不語,忙左右擁上,媚笑著爭嬌競豔。餘孤天心底卻忽地湧上一陣說不出的厭惡,對自己,也對身邊逞姿弄態的兩位美姬。
便在此時,忽有內侍趕來傳旨。餘孤天吩咐擺香案接旨,才知道金主完顏亮賜給他的第二件厚禮,竟是當年芮王完顏亨所居的芮王府。
送走了內侍,餘孤天仍是又驚又喜,如在夢中,安頓好二姬,便匆匆趕到芮王府來。
當年喜宴驚變,龍驤樓主完顏亨龍騰遠遁,直到最終比武喪生,自此芮王府便被烈火刀蒲察怒率人查封。餘孤天后來雖奉命來過芮王府幾回,但都是來去匆匆,全無閒情,今日卻是堂而皇之地以主人身份而來,心思大異。
再次邁過那軒敞的門口,他的心神頓時一陣輕顫。那熟悉的假山,蒼翠的松柏,一切一切都是那樣得熟悉。王府內早來了幾個新的僕役,垂手跟在他身後,等候新主人的吩咐。餘孤天怕給他們掃了興,揮手遣散了他們,獨自一人在府內漫步。
緩步踏入完顏婷的閨房,卻見屋內光潔如初,顯是僕役早又收拾乾淨了。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初入王府的那晚,完顏婷妖嬈出浴,黛眉顰蹙,讓他一望如醉。那嫵媚的漆黑長髮,縹緲的醉人幽香,似乎就在眼前。「婷姐姐,你也在想我嗎?」餘孤天忽又想到完顏婷當晚甩給他的那記火辣辣的耳光,心頭反覺一陣難耐的騷動和歉疚,「婷姐姐,終有一日,我讓你風風光光地回到這王府香閨。你若喜歡打我,我便讓你痛痛快快地打上一輩子!」
胡思亂想間,又慢慢踱到完顏亨的書房內。此時已是日色昏掩,一抹餘暉正在一塵不染的桌案上流連。餘孤天望著那抹光,心思便又回到了那個讓他不堪回首的午後,心內忽想:「若能時光迴轉,我……我還到底放不放那符咒?」
正自沉思,忽聽窗欞倏然一響。餘孤天悚然一驚,喝道:「誰?」抬頭才見那扇窗子吱吱輕搖,顯是被暮風吹動。他心神稍松,正要罵自己杯弓蛇影,猛覺背後意舍穴一麻,已被人點了穴道。
餘孤天登時大驚,拼力回身反掌拍出,卻覺身後人影飄忽,跟著魂門、神堂二穴均有寒氣襲入。身上三處要穴被點,他身子劇烈搖晃,卻不跌倒,奮力扭回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