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姐姐才是傾國傾城呢!」林霜月聽她一讚,也不禁芳心一甜,轉頭四望,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雲瀟瀟雙目大張:「你們竟不知道這兒是哪兒?這鬼地方便是九幽地府哇!」卓南雁苦笑道:「我早該想到,卻一直不敢去想!」和林霜月對望一眼,想到身入絕地,兩人心底均是一沉。
雲瀟瀟忽道:「卓公子,你們近日見到鐵衣了嗎?」卓南雁搖頭道:「鐵衣只怕已落入龍鬚手中!」雲瀟瀟嬌軀一顫:「你、你……怎地知道的?」卓南雁道:「他們費盡心機地囚禁於你,可不就是要逼迫鐵衣對太子下手?鐵衣兄若是回來,只怕也是陷入兩難之地。」
林霜月忽地幽幽一嘆:「只要陳鐵衣還活著,龍鬚就一定能將他找到。」卓南雁沉聲道:「他們必是要鐵衣在瑞蓮舟會上動手。眼下咱們只有先想法子衝出這鬼地方,給太子報訊。」
雲瀟瀟嘆道:「只是這九幽地府幽深難測,你們能走得出去嗎?」卓南雁昂然道:「這九幽地府未必會比無極諸天陣難吧?」
雲瀟瀟嬌軀微顫,忽地嬌吟一聲,身子搖晃不定。卓南雁一驚:「你怎麼了?」伸手入籠去扶她。雲瀟瀟左手陡翻,倏地扣住卓南雁脈門,跟著右手駢指戳中他肋下要穴。林霜月驚呼聲中,慌忙出掌斬在雲瀟瀟腕上,但她真氣不足,掌力虛軟,雲瀟瀟右掌疾收,也扣住了她脈門。這兩下兔起鶻落,轉瞬之間,二人均已受制。
「想不到嬌滴滴的臨安花魁竟是身手不俗!」卓南雁半邊身子痠軟,臉上卻笑意從容,「雲姑娘想要怎樣?」雲瀟瀟的眼眶卻有些溼潤,低聲道:「你們是鐵衣的朋友,我也不願為難你們。只求你們……不要橫插一手!」軟語哀求,聲音更是柔媚無盡。
卓南雁呵呵低笑:「可憐陳鐵衣英明一世,卻看中了一個江南龍鬚!」
一個妙齡女子身負武功已經令人起疑,而她竟敢以歌妓之身對王爺公卿冷顏相向,身後必有龐大勢力撐腰。而能震懾大宋顢頇官吏的勢力,眼下只有金國。一念及此,卓南雁的心底,登時替陳鐵衣一痛。
雲瀟瀟的玉指倏地一顫,眼芒中閃過憂悔無盡的神色:「你……你……」忽然間淚水撲簌簌流下,嘎咽難言。
卓南雁瞧她神色,已知自己一語中的,心底暗歎:「鐵衣只怕早己知道了雲瀟瀟是龍鬚,怪不得我自稱有那龍涎丹解藥時,陳大哥無比動心。他此次一直杳無音信,莫非便是一種逃避?但龍鬚既敢對雲瀟瀟下手,自會讓他知曉,只怕他不得不來,不敢不來!」霎時間陳鐵衣那無奈的眼神,幽暗船艙中忽明忽暗的臉孔,在他心底幽幽閃過。
林霜月見雲瀟瀟楚楚可憐,芳心內卻有種感同身受的同情感傷,輕聲道:「瀟瀟,你若真愛陳鐵衣,便不該讓他前去犯險!」
「我……我們沒有法子,」雲瀟瀟連連搖頭,「他們說了,只需鐵衣刺殺得手,便……便給我除了這龍涎丹之苦!若不然,便將鐵衣苦戀金國龍鬚的底細暴露,太子最恨金人,那鐵衣便什麼都完了。」
卓南雁嘆道:「他們若真信你,又何必真的將你囚在九幽地府?」雲瀟瀟花容悽慘:「我一直想見鐵衣,他們卻不讓我們相見……便將我囚在這裡。」
「他們的話,又怎能作得準?」卓南雁沉聲道,「羅堂主和羅大早算到會有人要對太子下手,太子身邊一直高手如雲。陳鐵衣在瑞蓮舟會上行刺,只有死路一條!」
雲瀟瀟聽他說出個「死」字,不禁臉色如雪,拼力搖頭:「不!只要讓鐵衣放手一搏,我們必有生機!」
林霜月見她眼芒閃爍,憑著女孩的敏感,芳心一動,忽道:「你知道陳鐵衣此次刺殺必會成功,是不是?」雲瀟瀟道:「你……你說什麼,我怎知道?」林霜月道:「雁哥哥,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陳鐵衣是太子手下死士,若要刺殺太子,本可悄無聲息地偷偷做了,那樣逃生的機會更大些,為何他們偏偏要在天下矚目的瑞蓮舟會上動手?」
卓南雁心頭登時一凜,蹙眉道:「不錯,我一直想著陳大哥現在何處,卻沒料到這點。瑞蓮舟會上,太子身邊護衛眾多,他要刺殺可就全無道理!」電光石火之間,他眸內倏地迸出一片驚悚之色,一字字地道,「他們讓陳鐵衣刺殺的人,不是太子,而是皇帝趙構!」
他的聲音給空蕩深邃的巖洞攏著,顯得低沉無比。在雲瀟瀟聽來,更似炸響在頭頂的悶雷般驚心。鐵籠旁幽暗的火光突突亂跳,雲瀟瀟緊扣二人脈門的手指也不禁簌簌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