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2頁,共2頁

第二部暮雨江南第四十節:嬌娃失計真儒論義

再睜開眼來,卻覺眼前一片漆黑。卓南雁猛一掙扎,才覺身上密匝匝地捆了數道繩索,不由驚叫一聲:「小月兒……你在哪裡?」

「謝天謝地,你可醒了!」一隻溫軟的手掌輕輕地撫在他的臉上,林霜月的星眸在無邊的黑暗中盈盈閃動,「傷處還痛嗎?」卓南雁見她輕偎在自己身邊,登時心底一鬆:「只要小月兒沒跟我分開,便沒什麼好怕的。」這時他才覺出兩人的話聲隱帶回音,後背上更傳來絲絲涼氣,似乎身在巖穴之中,低聲道:「這是什麼地方?」林霜月道:「只怕是座山洞。」環顧黑茫茫的四周,輕聲道,「只是這山洞似乎好大好深,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卓南雁潛運內力,初覺丹田內真氣鼓盪,隨即胸中一道陰寒勁氣倏地沉下,將真氣裹住,霎時渾身冷戰,如墜冰窟。他大口喘息,好在若不運功,那寒氣便漸漸消散,驀地想到昏倒之前,風滿樓曾在自己胸前點了兩指,駭然道:「風滿樓這狗賊!這是什麼手法?」

林霜月道:「我也是一樣,內勁被一股寒氣裹住,真氣難聚。」伸手摸索,要給他解開繩索。但那繩子捆得結結實實,林霜月雙臂痠軟無力,斷扯良久也無法解開,累得她倚在卓南雁肩頭呼呼嬌喘:「風滿樓只點我穴道,卻未曾將我捆綁,想必就是對他這邪法大有把握,我此時……渾身沒有半分力道!」

卓南雁只覺肩頭溫軟,忍不住笑道:「你是‘侍兒扶起嬌無力’,我是‘三千繩索在一身’!」林霜月啐道:「這當口,還有閒心在此胡言亂語。」卓南雁道:「只要能提起真氣,便是三萬條繩索也困不住咱們。待我再運功試試!」但稍運內勁,胸中那股森冷氣息便滾蕩而落,丹田內火熱的真氣被寒氣一激,難受至極。

林霜月覺得他身子突突發抖,溫言道:「這冷熱交擊的味道可不好受,先別逞強了。可惜咱們的兵刃都被他們收走了,不然倒能用劍割開繩索。」卓南雁心中一動,忽道:「小月兒,你伸手摸摸我懷中,瞧那兩儀果還在不在?」

「你是說用兩儀果來調和這冷熱二氣?」林霜月雙眸一亮,探手在他懷中摸了片刻,喜道,「哈,你這兩儀果和天罡輪都在。瞧來風滿樓他們眼拙得緊,竟沒留神你身上還有這些寶貝!」

其實倒不是風滿樓和餘孤天眼拙,而是二人各懷鬼胎,相互提防,全不想當著對方的面處治卓南雁。那兩儀果和天裡輪又毫不起眼,竟能一直安然藏在他懷中。

兩儀果還剩下三枚。兩人各服一枚,過不多時,都覺團團暖氣自腹中悄然騰起,跟著那股寒氣緩緩降下。只不過這一回那寒氣卻不似先前那樣厚重沉冷,而是慢慢消融。

二人均是精神一振,忙靜氣凝神,加快催動丹田中的真氣運轉。再過片刻,兩人都覺小腹火熱,道道熱流蒸騰而上,那股寒氣則漸漸稀薄,向奇經八脈和四肢散去。「好舒服啊,」卓南雁猛覺手指一動,知道真氣稍暢,氣力已恢復了不少,低笑道,「便跟洗個熱水澡一般!」

「哈哈,是我先成的!」林霜月嬌笑聲中,翩然躍起,忽覺腳下酥軟,急忙扶住巖壁站穩,嘆道,「風滿樓這邪法太過厲害,寒氣雖去,但一時三刻卻也無法運功對敵。」卓南雁苦笑點頭,潛運內氣,察覺真氣正自慢慢凝聚,但要盡數化去那散佈在四肢百脈的寒氣,還須一兩個時辰。

「好歹有了些力氣,起碼可以把你這‘三千寵愛集一身’的繩索除下!」林霜月在地上摸到一塊硬石,邊磨邊解,終於給卓南雁卸掉了綁繩。

兩人不敢停留,摸著巖壁向外走去。磕磕絆絆地轉了個彎,忽然眼前一亮,一道微光從前面拐彎處射來。二人這才瞧清這山洞四通八達,除了腳下這條大道,兩旁還有無數岔路。林霜月驚道:「好古怪的地方,咱們這是在哪裡?」卓南雁忽地低聲道:「前面有人!」二人緊貼石壁,躡足前行。

行不多時,眼前豁然一亮,卻見數丈外的巖壁上挑著幾根火把,跳耀的火光映得四周丈許山岩顏色如血,火把下赫然是兩座牢籠。一座籠內倚坐著一位老者,雙目微閉,恍若入定。另一籠中卻有個窈窕美女袍膝而坐。

「雲瀟瀟!」卓南雁瞧見那美女,忍不住驚撥出聲。雲瀟瀟轉頭望來,美眸內閃過一絲訝色:「卓公子,你……你來了?」

卓南雁快步上前,環頑四周無人,喜道:「原來你也給囚在此地,好極好極,倒省了一番波折!」伸手去開啟那籠門,但那精鐵鑄就的籠子堅固無比,哪裡弄得開。

雲瀟瀟嘆道:「不要白費氣力了,便是有寶刀寶劍,也得砍上一段工夫。咦……」這時林霜月才轉到火光下,雲瀟瀟見了她絕豔容光,不由美眸一亮,嘻嘻笑道:「卓公子,想不到你的心上人這般標緻!」雖在幽禁之中,她仍是帶著三分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