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是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此時卓南雁卻覺得悲怒難抑,頃刻間明白了于飛龍送死、管鑑和林霜月先後登臺必是林逸煙的暗中安排,登時怒火滿胸:林逸煙為了對付我,竟不惜搭上小月兒!
其實他這麼想,倒沒有完全猜中林逸煙的一番苦心。那晚林逸煙在西子湖畔劫走林霜月後,發覺自己苦心栽培的明教聖女情思已動,難免大怒欲狂。他眼見幾番斥責說教,仍難斬斷林霜月的情絲,索性便對林霜月施以靈巫印。這靈巫印其實只是一種迷人神魂的巫法,遠沒適才慕容智所說的那麼可怕。
初時林逸煙只想以這詭異的迷魂法讓林霜月對卓南雁忘情,但隨即發覺林霜月用情極深,實非短期所能奏功。苦思冥想之下,林逸煙忽地想到武宗六脈之戰,卓南雁說不定會登壇一戰,只須巧計安排,讓林霜月親手重創卓南雁,必可使她除去這侵入芳心的「心魔」。
依著林逸煙環環相扣的算計,定要將卓南雁整治得不死不活,只需留下一口氣,能帶他進得無極諸天陣即可。於是,于飛龍先去送死,使卓南雁心生歉疚,管鑑再登壇攪亂卓南雁的心神,而適才慕容智虛張聲勢的傳音叮囑,更讓卓南雁關心則亂。終於林霜月這渾渾噩噩的一掌拍出,讓卓南雁口吐鮮血。
靈針激射之際,林霜月幾乎是茫然失措地擊出了那一掌,隨即強大的巫力便灰飛煙滅。林霜月心底豁然明朗,正瞧見卓南雁口吐鮮血,林霜月芳心震顫,叫道:「雁哥哥……」
卓南雁臉色煞白,但見她此刻回覆神志,仍覺萬分欣慰,笑道:「小月兒,只要你……醒來就好……」林霜月見他蒼白的臉上仍掛著血絲,但笑容卻歡暢無比,陡覺心底被一道熱滾滾的洪流衝蕩轟擊,霎時嬌軀劇震,熱淚縱橫奔湧,橫亙在胸臆間的心結壁壘瞬間被熱流衝散。她忽然想:「什麼登壇聖女,什麼明教大業,我都不管了,只要跟他在一起便好!」
糾纏已久的心結驟然解開,林霜月只覺心緒激盪,眼前發黑,忽地暈倒。卓南雁急忙揮手抱住。慕容智再上一步,低聲道:「運氣給她護住心脈,片刻後她內息運轉如常,睜開眼來,那便沒有事了!」這一句話依舊是傳音過來。卓南雁暗道:「這話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這廝故意說出,只怕會乘機出手!」左掌貼住林霜月纖腰間的命門穴。一股內勁綿綿送入,右掌緊握長劍,暗自戒備。
果然只聽慕容智向萬秀峰笑道:「萬兄,卓公子第四陣又勝。區區不才,要討教一番!」萬秀峰何等精明,早已隱約看出明教與卓南雁之間仇怨頗深,但卓南雁打倒了格天社苦心扶植的翁殘風,已成了格天社的眼中釘,這時他倒盼著慕容智取勝。他掃了一眼卓南雁懷中的林霜月,哈哈笑道:「慕容明使的穿心指名動天下,今日我等可要大開眼界了。」驀地提氣高叫,「卓少俠第五場,對陣明教催光明使慕容智!」
這時林霜月垂眸不醒,卓南雁則神色凝重,臺下群豪均知卓南雁必是仍在運功給林霜月療傷。眼見慕容智踏步上前,登時喧聲四起,性直之人不免紛紛怒喝:「這般乘人之危,算哪門子英雄?」莫愁更是放聲大叫:「你姥姥的,慕容無恥,有種的便等人家騰出手來再打!」
喝罵聲中,慕容智渾不在意,義正詞嚴地喝道:「卓少俠,你再不放開本教聖女,可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適才林霜月出掌時要穴初解,真氣難聚,更兼神志不清,掌力自然虛軟許多。卓南雁吐血之後,胸前受震的經脈已是氣息一暢,此時靜氣凝神,真氣悄然流轉,已漸漸復原。他左掌上的真氣依舊緩緩送入林霜月體內,眼睛瞧也不瞧慕容智,冷笑道:「慕容無恥何時客氣過?要動手,便過來吧!」索性大咧咧地盤膝坐下,將林霜月橫放膝頭。
饒是慕容智城府極深,見他如此託大,也不禁臉色一寒,森然道:「小賊自尋死路,可怪不得我!」青影疾晃,雙指微翹,陡地戳向卓南雁脖頸。卓南雁仍不正眼瞧他,忘憂心法展開,覺得冷風及體,陡地低頭避開。一股寒風橫掃而過,臺側粗如兒臂的一根旗杆登時折斷。臺下群豪驚於他這一指之威,哄罵之聲頓止。
慕容智一招既出,穿心指的陰毒奇招已連綿攻到。卓南雁還是頭回見到慕容智全力出手,只覺他指力陰柔,初遇如棉,隨即凝氣如冰,每一轉折都帶著劈、鑿、戳、撕幾種勁法,力道飄忽難測。他暗自喝彩:「這廝為人奸詐,武功卻著實有可觀之處!」這時他內息不勻,更有小半內力仍在護住林霜月心脈,難以施展補天劍法的剛猛勁力,只得運起忘憂劍法「應機而動」的劍理,借力打力,見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