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這樣折磨她?卓南雁心底裂痛無比,忍不住揚聲大喝:「那該如何是好,請前輩指點!」眾人全不知他為何嘶喊。莫愁等人更是相顧愕然。只那人又傳音道:「你先點她太乙、天樞二穴,將她制住。再以內力注入她水突穴,運力激出毒針!當心,此針觸則內行,萬萬不可硬拔。這三處穴道,先後次序,也不可有半分錯落。」
太乙、天樞二穴乃足陽明胃經在肋下的要穴,點中後可使人四肢麻痺,那水突穴同屬足陽明胃經,正在大迎穴下的肩頸之處。卓南雁聽得這人說得絲毫不爽,心底再無懷疑,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便向精光繚繞的雙劍抓去。
林霜月心魂受制,只顧全力狂攻,劍招中破綻極多。卓南雁在冰河橫空般的劍影中穿來插去,覷準機會,猱身直進,雙掌齊發,先取太乙,後扣天樞,精準無比地點中二穴。林霜月嚶嚀一聲輕呼,嬌軀顫抖,雙劍鏘然落地。
「這位前輩說得果然不錯!」卓南雁心頭狂喜,左掌再點上了她肩上的水突穴,一股內力源源送入,循著她的足陽明胃經向大迎穴撞去。林霜月的玉頰上登時回覆幾許血色,嬌喘聲中,迷離的雙眸也緩緩閉上。
臺下群豪眼見拼死相搏的二人忽然間齊齊凝立不動,均覺怪異不解。好事之徒紛紛叫喊:「接著打呀!快出手,快出手!」「奶奶的,勝敗未分,怎地停了?」
西首忽有個白髮蒼蒼的高瘦老者怪笑道:「他孃的,明教聖女也能這般摟摟抱抱嗎?姓卓的,湊上去親個嘴啊!」笑聲轟然而起。明教和雄獅堂群豪卻向他橫眉怒目。莫愁瞥了那人一眼,認得是鄂州一帶有名的悍盜白天翁,他雖不知卓南雁這時意欲何為,卻也不願讓朋友吃虧,大叫:「兩人這當口正比拼內力,沒見識的便少囉嗦!」
「這是比的哪門子的內勁?」白頭翁尖聲怪笑,「姓卓的,過去香香啊!你若不敢,老子可就代勞啦!」四下裡更是笑作一團。白頭翁眼見有人捧場,口舌更利:「姓卓的,你若敢當眾親了這千嬌百媚的小妞,老子捧你做武林盟……」
他話未說完,陡然間也不知何處飛來一把利刃,寒芒乍閃,血光迸射,白頭翁的人頭忽地斜飛上天。這一刀猶如神兵突降,勢若雷霆,眾人亂糟糟的笑聲登時齊齊噎住,臺上臺下忽然間變得鴉雀無聲。
群豪這才想起明教高手如雲,更有橫行江湖數十載的大魔頭林逸煙坐鎮,一時間心膽皆寒。聚在白頭翁身旁的一堆閒漢更生怕禍及己身,呼啦啦地向四處散開。白頭翁的無頭屍身才緩緩倒下。
卓南雁這時卻心無旁鶩,內力灌注之下,果見那黑針從林霜月白膩的脖頸上緩緩冒出。「這靈巫印的魔功巫力隨銀針刺入,你運勁驅針,也是為她驅除巫力。」那人忽地傳音過來,「記住,不論遇上何事,都不可半途而廢,若有絲毫停頓,靈針即刻入體,再難拔除。切記,切記!」卓南雁連連點頭,心底愈發緊起來:「雖說此刻比武未停,依著格天社定下的規矩,旁人不得上前插手,可是若有一二狂徒不管不顧地衝上來,只怕我二人都會受傷!」
這念頭才一閃,人影飄蕩,擂臺上忽地多了一個瘦削老者,青衣飄拂,相貌儒雅,竟是明教五大明使之一的慕容智。「怎地是這廝?」卓南雁心底震顫,加緊催動內力。靈針耀著妖異的黑芒,自白潤無瑕的玉頸上又慢慢地湧出寸許。
萬秀峰望著慕容智笑道:「這位莫不是大名鼎鼎的催光明使?」趙祥鶴半眯的雙眸陡然張開,低喝道:「比武未停,旁人退後!」雖然他也對卓南雁大為忌憚,但身為格天社大首領,卻不得不故作公允。
慕容智聽他言語低沉,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森冷之氣,心頭一凜,笑吟吟地拱手道:「在下身為明使,自不會亂了規矩!」緩步踏上,向卓南雁低聲道,「老弟,大功即將告成,萬不可疏忽!若是靈針入體,可就再難拔除!」這句話語音略帶冰冷,正是先前傳給卓南雁的聲音。
「原來一直是這廝在底下作怪!」卓南雁心中劇震,猛然揚聲大喝,內氣聚整合束傳入,那靈針登時激射而出。林霜月「啊」地一聲痛哼,睜開眼來,目光漸漸明亮清澈。真氣灌注之下,她被封的穴道也一起開啟。
卓南雁大喜,叫道:「小月兒,你……」一言未畢,林霜月驀地雙掌暴吐,端端正正地打在了他的胸口。卓南雁此刻正是內勁將收未收之際,護體真氣無法展出,登時經脈激盪,仰頭便吐出一口鮮血。
「我適才忘了告訴你,靈針離體的一刻,正是巫力最強之時,定要小心在意!」慕容智滿面春風,悠悠地道,「其實這靈巫印只能支撐六個時辰,適才你只需點了她的穴道,讓她靜養六個時辰,巫力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