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明教的鎮教奇功,跟我所學一脈相承,若能習練,必可使我直趨天元境界!」
「三際神魔功?」完顏婷聽到這名字,便覺心底泛出一股寒意,蹙眉道,「但你逃出明教,林逸煙哪裡還能傳你這功夫?」餘孤天笑道:「這門奇功失傳已久,便連師尊也所知不全。嘿嘿,況且師尊必然恨我入骨,他不來殺我,已算萬幸了。我辦這乾坤賭局的意圖之一,便是激他出來,哪知他卻一直隱忍不現。」
他一念及此,忽地心神一震:「我在林逸煙跟前裝聾作啞,將他大騙一場,林師姐必會稟告他。林逸煙心毒手辣,素來睚眥立報,卻怎地一直不對我動手?」想到林逸煙的陰毒手段,登時額頭滲出汗珠,心底又疑又懼,「臨安城內風雲際會,但林逸煙身為明教教主,怎地一直蹤跡不見?嘿嘿,他暗自隱忍,莫非要對我謀定而後動?」
完顏婷見他臉色難看,忙溫言道:「那些事不必忙在一時,倒是你那‘繞指柔’纏綿難愈,最是要緊!」餘孤天掌上所中的奇毒繞指柔,乃是他的一大痛處,雖經完顏婷以各種解毒之方相試,卻仍是驅除不淨。聽了完顏婷這話,餘孤天登時一震,緩緩伸掌,五指屈伸,道:「這毒會越鑽越深。唐倩死前曾說,一月之內若不去根,毒氣入骨,神仙難救!」他悵悵地昂起一張蒼白的臉,嘆道,「我死便死了,倒是你,這幾日苦尋解毒之策,提心吊膽,最是難受。」
完顏婷卻低聲道:「那去根的解毒法子,我找到了!」餘孤天眼放異彩,道:「當真?」完顏婷嘆道:「這幾日我用毒門的分針術,驗出了你這繞指柔的毒源,似乎便是秘典上載的‘鎖五龍’。那是用五種異種毒蛇的毒液調和而成!」她的黛眉卻越蹙越緊,聲音也漸漸低了,「秘典上說,解這鎖五龍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吃蜈蚣!」
「蜈蚣,這是以毒攻毒!」餘孤天點點頭,苦笑道,「是研成粉末,還是搗碎成醬?嘿嘿,不管怎麼著,都必是難以下嚥!」完顏婷搖了搖頭,緩緩道:「是生吞蜈蚣!」
「生吞……蜈蚣?」餘孤天聽了這話,猛覺腹內一陣翻騰,險些嘔了出來。完顏婷黯然道:「鎖五龍的毒性陰柔詭異,只有生吞蜈蚣,以毒攻毒的效力才能發揮到極致,或能驅除蛇毒!」餘孤天道:「你說,或能……」完顏婷悵然點頭:「這法子極是痛楚,但我也難保證能讓你毒傷盡愈!」她頓了頓,又道,「你中毒已有些時日了,若不盡快驅毒,只怕會遺禍無窮!」
餘孤天的臉色一片鐵青,愣了愣,忽地咧嘴一笑:「那便吃罷!」
完顏婷嘆一口氣,掀開那黑油油的木球,用銀筷夾起了一條毛茸茸的金頭蜈蚣,輕聲道:「這是我用天香寶囊捉來的赤足蜈蚣,藥性最猛!」那蜈蚣長約三寸,足赤腹黃,被銀筷夾著,兀自張牙舞爪地扭動。
餘孤天看得渾身又冷又麻,幾乎便想轉身逃出屋去,忽覺腕上一陣奇癢,低下頭,便瞅見了手上黑黝黝的傷處。他猛然發狠.一把奪過銀筷,張開口,將那蜈蚣硬生生地按進嘴裡,再死死嚥下去。
搖曳的燈影裡,他雙眸鼓脹的一張臉甚是駭人。完顏婷心底也是又驚又怕,顫聲道:「你不必運氣裹毒了,便讓它們的毒性自然相剋!」喘了口氣,聲音變得細若遊絲,「若無效驗,那便需加大藥量,直到……傷處毒消。」
餘孤天連連點頭,緊閉牙關,似怕一張口,那蜈蚣便會自口中再躥出來。他伸出手臂,但真氣略松,那奇癢之感便立時暴增。看來一隻蜈蚣難以除去繞指柔的毒性,他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一隻只地把赤足蜈蚣生吞下去,吞到第六隻蜈蚣時,忽覺腹內熱氣騰騰亂竄,忍不住「呵呵」低呼。
完顏婷見他呻吟,芳心也覺陣陣難受,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哭道:「小魚兒,這法子太難受。咱們不受這苦啦,我……我再想辦法。」
「這時退縮,那便前功盡棄!」餘孤天臉色通紅,卻奮力搖頭,忽又發狂似的唸叨起來:「我是大金太祖太宗的子孫,天命所繫!天命所繫!這等小小毒物,又能耐我何?」
完顏婷見他若痴若狂,額頭上迸出豆大的汗珠,心底憐憫,目光驀地落在他手上,不由驚叫道,「毒!這繞指柔的毒……消啦!」餘孤天一振,將手掌湊到燈焰下細瞧,果見傷痕處的黑色已消退了許多。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纏綿不愈的繞指柔的毒性竟會被這幾隻猙獰駭人的赤足蜈蚣破去。當下完顏婷忙用銀針再將他傷處刺破,讓餘孤天逆運真氣,將殘餘毒血逼出。明亮的燈焰下,黑色毒血汩汩而出。完顏婷揮指如飛,銀針連刺,將他腐肉不住剔去。餘孤天全力運功,毒血越冒越多,片刻之後,血水終於化作鮮豔的紅色。
「成了!」完顏婷這時才覺手痠臂麻。餘孤天一頭斜栽在椅上,邊喘邊笑:「成了?婷姐姐,成了!我死不了啦!」狂喜之下,眼眶竟溢位了淚水。完顏婷也笑道:「是啊,你天命所繫,怎能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