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1頁,共2頁

咦,師尊他們去了哪裡?」南宮馨道:「施老和爺爺早回去啦!我見你一個人兒在此入定,生怕有什麼野獸過來搗亂,便……時不時地過來瞧瞧!」說著不由玉靨泛紅,原來她放心不下,一直在林邊靜靜守候,這時卻不願明言。

「多謝小妹子!」卓南雁卻哈哈一笑,「便有什麼毒蛇猛獸近前,也是白白送死!」兩人說說笑笑,一起回屋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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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卓南雁和施屠龍對坐屋中。桌上棋枰間還擺著一局殘棋。但施屠龍沉甸甸的目光卻凝在手中那頑鐵般烏黑閃亮的圓輪上。那正是天下人只聞其名、夢寐以求的修真至寶天罡輪。

半晌,施屠龍卻才一嘆:「這天罡輪確是古怪,我跟修老揣摩了大半日,仍是未能看破其中的奧秘!」他伸手摩挲著黑黝黝的鐵輪,沉吟道,「聽修老說,此寶是三國時隱居天柱山的修道人左慈所鑄,並親手埋於天柱山。」

「原來真是三國時的那位神仙左慈,」卓南雁雙眸一亮,道,「那這寶貝豈非已有幾百年啦?」施屠龍點頭道:「正是。相傳左慈曾隱居天柱山修道,至今其煉丹臺猶存。後來凌虛公在修建諸天陣的無極天時,掘出此寶,便將之珍藏於無極銅殿內——此事也載於凌虛公的筆札內。但瞧來南宮笙進入無極銅殿後,卻未能找到此寶。」

他額上又現出刀刻般的皺紋,道:「此輪共分三層,分刻五行、八卦和乾坤十二爻辰,背面還刻有二十八宿的星相。三層輪盤轉動,便現出不同組合,當真各具妙蘊……」說著撥弄著手中的鐵輪,緩緩地道,「修老曾說,此輪內蘊藏一絕大玄奧,連當年的凌虛公也不能破解。但令尊卻能以道家收魄妙法,藏神魂影像和純厚真氣於其中一十七載,也算古往今來一大奇事啦!」

卓南雁沉沉點頭:「父親臨終前能得到此寶,確是福緣深厚。若非這道家至寶,只怕我也無緣親睹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施屠龍目光探注,似要把那鐵輪熔化一般,點頭道:「這輪寶的奧秘,天下怕只有‘風雲八修’中的易絕邵穎達或能領悟。你暫且珍藏,來日再尋邵老破解此中奧妙!」卓南雁「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天罡輪收入懷中。

施屠龍寒凜凜的目光在他臉上一轉,忽地笑道:「很好,你體悟補天劍法一日,果然有些長進!」卓南雁老老實實地道:「許多地方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施屠龍道:「當真要練到卓教主那般的太和劍意,還須經年累月的苦修!」他說著悠然一笑,撥開棋枰上的棋子,「卻不知一別多日,你的棋藝有何長進?」施屠龍壯年時因貪棋誤事,曾戒棋多載,也只有見到卓南雁這得意弟子,才生出紋枰之興。

卓南雁知道師尊要考究自己的棋藝,也是大喜過望。師徒二人擺佈棋枰,燈下落子,便手談起來。

在廬山之時,卓南雁的棋藝已然盡得施屠龍真傳,雖是火候未到,棋力已得施屠龍之七分。哪知今日重逢,卓南雁卻忽覺師尊的棋風驟變,行棋落子之間有一股讓他前所未見的平和之「氣」。這股氣看似柔和,卻又蘊含著難言得凌厲,讓他捉摸不透。卓南雁在燕京時曾跟龍驤樓主完顏亨、易絕邵穎達手談多次,可說棋藝大進,但這時跟施屠龍弈棋,仍覺束手束腳。

弈至三十多著時,卓南雁便覺先手已失,忍不住抬頭望著施屠龍道:「師父,您這回棋上氣象怎地如此……恢弘?」他琢磨了良久,才吐出「恢弘」二字。施屠龍眼內耀著逼人的鋒芒,緊緊盯著棋盤,卻只「嗯」了一聲,並不多言,拈起一枚黑子輕飄飄地在白棋中腹一點。

卓南雁暗自奇怪:「師尊往日行棋,都是談笑風生,自在灑脫,今晚怎地如此沉迷,倒似我適才體悟劍法一般!」細品施屠龍點落的一子,登時心頭微凜,「這一手舉重若輕,神妙非凡,頗有百鍊鋼成繞指柔的氣韻!」不敢多言,竭力苦思多時,才小心翼翼地補了一手。

短檠燈焰飄搖,師徒倆都不多言,凝神對弈。這一局棋弈到中盤,卓南雁便推枰認輸。「師父,這棋過癮!」卓南雁輸了棋,卻覺大是酣暢,「您竟似在全力經營中腹,氣勢磅礴,讓弟子大開眼界!」

「這也是我剛剛悟出來的,」施屠龍老眼內的鋒芒忽吞忽吐,道,「便在修老說出令尊補天劍法的劍理之時,我也悟出了一番棋理!」卓南雁揚眉道:「棋理?爹爹的補天劍法是以易理入劍,師父您這棋理,莫非也是以易理入棋?」

「正是!」施屠龍將手一拍,挺身而起,昂然道,「圍棋三百六十一路,除去天元一點,恰合三百六十週天之數。周路七十二,對應一年七十二侯。紋枰一分為四,以應四象。棋分黑白,如分陰陽。這些你都是早就知道的……」卓南雁道:「正是!棋道本就與易理一般,上應天象,變幻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