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要蹚這渾水!」林霜月新月劍信手揮灑,將這六劍盡數擋開,冷笑道,「你們說來說去,還不是要給金狗賣命!」南宮鐸等幾兄弟聽她激戰之中,兀自語調輕緩,便似對坐談心般隨意自若,心下均自駭然。
林霜月長劍不停,「刷、刷、刷、刷」連環四劍,反向南宮四兄弟捲去。南宮鐸覷見眼前劍影閃爍,恍如無數白蓮凌空疾舞,心下生寒,大叫一聲,疾步退開。
便在此時,陡聞一聲震耳的長嘯自後傳來:「布……陣!」一道青影蒼龍出海般掠來,長劍疾揮刺向林霜月背心要穴。林霜月迫得回劍削出一招「蓮葉接天」,雙劍相交,陡覺對方劍上生出一股粘黏之力,將她得新月劍引得歪向一旁。定睛一瞧,卻見來人是個臉色潮紅的眇目老者,面貌威嚴,正是南宮世家的二當家的南宮禹到了。他那隻眼曾在追襲南宮溟時,被南宮溟偷襲的暗器弄瞎,這時獨目灼灼放光,更增狠辣之氣。
「鐸兒,大明終始……六位……時成!」南宮禹唸誦佈陣口訣結結巴巴,劍法卻是快如流星,長劍矯夭如龍地幾下盤旋,已將林霜月逼得連退數步。南宮鐸等兄弟聽得他號令,忙呼喝相應,劍勢遊走,名貫江湖的南宮劍陣已赫然成形,六把長劍劍氣如虹,將卓南雁和林霜月圍在核心。
「小月兒,咱們聯劍破這龜孫子劍陣,可是輕車熟路!」卓南雁口中低笑,青日劍連出兩招「方如行義」、「圓如用智」,將四下裡逼到的長劍挑開。當日兩人在金陵試劍會上重逢時,林霜月便曾與他聯手大破這南宮劍陣,林霜月驀地想到那時候兩人手挽手地在如雨劍光中信步遊走,情意纏綿,玉靨驀地一紅。
這時候兩人肩背相靠,各自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溫暖和氣息,林霜月忙凝定心神,低聲道:「他們這回可是南宮六劍齊出,你瞧得清楚嗎?」
「四人是四龜陣,六個人便是六龜陣,總而言之是龜孫子劍陣,又有何稀奇!」卓南雁口中說笑,眼光急轉,一直在留意那六人的步伐和劍路。談笑之間,已將南宮鐸和南宮鋒聯手攻來的長劍盡數震開。他內力驚人,本待一劍震飛對方長劍,不料這劍陣頗為奇奧,四下裡的長劍潮水般湧來,卻都是一刺即走,此來彼往,連綿不絕,絕不跟他硬拼內力。
「這劍陣雖然奇妙,卻也困我們不住!」卓南雁揮劍力戰,心思卻急轉不停,「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聯劍突圍!跟天小弟算賬之事,只得留待來日!」目光遊走,卻見南宮六劍之中必有一人不動,另五人循著五行方位舞劍遊走。這路子甚是怪異,按常理六人劍陣,該當以六合之數佈陣,這般虛出一人,只以五人出招的甚是罕見。
南宮劍陣越轉越快。卓南雁這一凝神思索,不免劍招稍慢,稍一失神,險些被南宮鐸揮劍刺中。林霜月驚叫一聲,忙替他挺劍擋開。
雙劍相交,發出「丁丁噹噹」脆響。卓南雁眼前陡地一亮,揚眉笑道:「天以六為節,地以五為制。這天地六氣陣,卻也尋常得緊!」苦思良久,他終於瞧出這南宮劍陣是遵循天地五運六氣的執行數理而得,外圍五人腳踏五行方位佈陣,以應地支五行之數;另取一人居中照應,以應天干六氣之數。這等地支五行之數全不脫他忘憂心法精研的河圖學說,一眼覷破其要,餘下的便不足一哂。
當下他一聲長嘯,腳踏八卦方位,依照五行生剋之理倏忽疾轉,竟從南宮鐸等人那蛇游龍蟠般的五把長劍間躥出,揮劍疾刺居中凝立的南宮鐸。南宮鐸聽他一語喝破劍陣精要,心下又驚又畏,猛覺眼前劍氣如虹,對手竟在瞬息間疾撲而到,一時肝膽皆裂,「哧」的一聲,右臂中劍,血流如注。他大叫一聲,轉身便逃。他這一受傷逃遁,南宮鐸五兄弟登時陣腳一亂。
「卓大哥,」一直袖手旁觀的餘孤天驀地「呵呵」一笑,「這南宮山莊你本不該來!」真氣催勁,十指上放出白慘慘的怪異光芒,凌空抓下,聲勢驚人。
卓南雁運劍如風,如虹劍氣倒卷而上,瞬間跟他的鐵掌疾撞數下,每劍都是疾刺疾收。掌劍交接之際,兩人都是真氣受震,卓南雁更覺經脈如同裂開般難受。他右肩傷處才止住了血,不敢跟他硬拼內氣,劍走輕靈,展開九妙飛天術配以忘憂劍法,圍著餘孤天滴溜溜疾轉。
「小丫頭!」南宮禹想到當日曾被林霜月盜去寶劍,更在試劍金陵會上被她大加捉弄,忍不住破口大罵,「近日瞧你、你這妖女……」口中結結巴巴,長劍嗡嗡怒嘯,勢挾風雷,只向林霜月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