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去!」背後的唐倩忽地低喝一聲。完顏婷一凜:「這高崖深谷,跳下去還有命嗎?」唐倩環在她頸上的臂膀陡地一緊,冷冷道:「你這小妞,怎地不聽老孃的話,便是跳下去,也勝於落入這兩個賊豬的手中!」
「跳下去,便什麼都沒有啦!」完顏婷的雙眸驀地一陣模糊,淚水不爭氣地洶湧而出,心下忽想,「……可是爹爹已棄我而去了,那渾小子再不來找我了,我還剩下什麼?」
一念及此,她渾身便似掏空了般的難受,滿腔抑鬱空虛,猛然轉身便向峰下躍去。
餘孤天體內真氣淤在衝脈內亂撞,身子劇抖不息。眼看著完顏婷救走唐倩,有引著唐門三枯向峰頂奔去,他心中憂懼交集,偏偏此時四肢提不起半分力道。卻見完顏婷幾人終於奔上峰頂,月光雖明,但遠遠望去,幾人不過全是些小小的黑點,只有完顏婷的長髮迎風飄舞,分外醒目。
驀然間只見那飄舞著的長髮在月光下散開,劃出一道明麗妖嬈卻又驚心動魄的弧,只向懸崖下墜去。
「婷姐姐——」餘孤天嘶聲哭喊,陡覺四肢一熱,飛身躍起,但隨即一股洶湧的真氣直撞向腦心,他只覺眼前發黑,一頭栽倒,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餘孤天再次醒來,已是轉天黎明,山道見卻再無唐門三枯的影子。他僵臥半夜,真氣漸漸平復,山間林下群鳥幽鳴,更襯出一股泛著淒冷的靜,恍然便似做了一場噩夢。他連滾帶爬地向山頂奔去。峰頂空蕩蕩的沒個活物,他四下裡呼號,又潛到絕壁之下,卻也沒有尋到完顏婷的屍身。
尋了整整一日,他的嗓子都喊啞了,終究也沒尋到完顏婷的丁點兒蹤跡。餘孤天發瘋一般地找到明月東昇,忽地生出一絲僥倖:「我連一攤血跡都未瞧見,必是她無恙,只是因躲避那幾個肥豬追擊,連夜遠遁了!」
他仰頭望著紫褐色的滄溟,心底又悲又憂,暗道:「好在眼下龍鬚依然盡數降服,不妨藉助龍鬚之力找尋婷姐姐。」當下急急趕到江南龍鬚總舵,排程人手,搜尋完顏婷。
這一日忽然得報,有龍鬚暗線捉住了卓南雁和鐵捕陳鐵衣。餘孤天細問緣由,登時察知有異,以卓南雁和陳鐵衣之能,絕不會如此輕易的便被人捉住。當下一路趕來。才到山下,便見黑水雙鬼倉惶逃遁,一問才知,卓南雁已然脫困。餘孤天知道若是龍鬚的身份暴露,那可萬萬不妙,這幾人被卓南雁記住了容貌,總有一日會被捉住。他新近接手龍鬚,急於立威建功,索性將這幾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手下斬殺。
第二部暮雨江南第十五節:金風玉露聯袂抗敵
「婷兒到底在何處?」眼見餘孤天驀然變得失魂落魄,卓南雁心下一沉,忍不住大喝了一聲。
餘孤天忽地咧開嘴冷笑起來:「她很好!不管如何,有我在她身邊,都會讓她快快樂樂的。」他說著仰起頭,眼裡泛出絲絲的紅,一字字地道:「決不似你,只會讓她傷心!」
卓南雁的長眉陡地一跳。兩人在陰鬱沉暗的艙內對視著,空氣幹得似要燃起來。沉了沉。還是卓南雁長吸了一口氣,黯然道:「是,或許我已不配問她!」話一齣口,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刀割剜般得裂痛。
「大哥,」餘孤天卻嘆了口氣,「你臉上那道細細的疤,是幼時替我打架時挨的吧?」卓南雁哼了一聲,卻沒言語。
「自我進了風雷堡避難,有隨你一路輾轉入得明教棲身,你可是沒少替我捱打受苦!」餘孤天眼內閃出一層幽光,忽道:「其實咱們還可以做好兄弟……」卓南雁淡淡地望著他,道:「我還是喜歡你裝啞巴時候的樣子,老實得讓人心疼!」
「大哥!在明教時我便聽人說過,你的父母乃是死在大宋格天社之手!」餘孤天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熱,一字字地道:「你又何苦在為大宋賣命,何不與我聯手,我助你報了大仇,咱兄弟更能掀天揭地,幹出一番事業?」
卓南雁沉沉一笑:「多謝美意!父母之仇,卓南雁自會去報,絕不假手於人!」餘孤天露出雪白的牙齒,笑道:「你可莫要忘了,眼下大宋朝野全是恨你入骨,你不入我龍鬚,天下之大,何處是你容身之地?」反手將闢魔神劍筆直的插在桌上,屈指一彈,長劍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