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聽那黑衣女子低叱一聲,纖手輕揚,也飛出兩道銀光,登時將那兩道光華擊得四散爆飛,化出滿空火樹銀花。便只這麼稍稍一阻,只聽冷笑陣陣,三道壯碩的人影以疾奔而到,散成丁字形,將那女子圍在核心。
夜空中無數的火花流星般緩緩落下,天地間明麗一片,卻見這三人全是胖子,身材竟是一個肥過一個。完顏婷只看了三個胖子一眼,便覺心下生厭,轉頭細瞧那女子。卻見那女子容顏標緻,腰肢婀娜,正是三十歲上下的少婦風華,滿空火花映照下更見美豔風韻,只是臉色太過蒼白,顯是心底頗為憂懼。
完顏婷瞧著那美婦臉孔上如雪得白,便覺一陣心痛,忽地低聲道:「這等江湖仇殺,往往糾葛繁複,麻煩至極,豈能胡亂出手?」卻不敢直拂完顏婷之意,只得低聲道:「且瞧瞧再說!」
「樂二哥!」那美婦的聲音柔柔的聽著更讓人心疼,只是嘴角微撇,又透出一股恨意,「你們巴巴地追著我做什麼?」中間那胖子踏上一步,滿面嬉笑:「芙蓉小妹,在二哥跟前還裝糊塗?今日枯榮觀三枯齊出,你是萬萬討不得好去的,識相的,乖乖的把那天香包囊和《萬毒秘要》交給二哥吧!」
餘孤天心中一凜。他久歷江湖,身入龍驤樓後更對江湖門派多加鑽研,深知蜀中唐門的尋常弟子只是精研各種暗器,雖也略涉毒藥,卻並不精通。但唐門內有有一家枯榮觀最講究用毒,且喜研製諸陰毒怪異的毒物,但卻只有唐門內最出色的嫡系子弟才得進入。這枯榮觀一門雖是人丁稀少,但因毒功了得,最讓江湖中人頭疼。除了唐五公子唐晚菊,近來枯榮觀中聲名最著的弟子便是唐苦、唐樂、唐無味了。提起這唐門三枯,江湖中人個個心驚肉跳。
他凝神瞧那唐門三枯,卻見那一直嬉笑不停的唐樂果然胖臉上滿是笑意,另有一人臉上卻是愁紋難壘,全是苦意,想必便是老大唐苦了。那唐無味的身形最胖,胖嘟嘟的一張臉上卻沒有一絲喜怒之色。
「唐門三枯在江湖上威名極盛,素不輕出,這回居然三人一起出動,那《萬毒秘要》必是他們唐門的機密經典了。」他心頭一緊,忍不住低聲對完顏婷道:「唐門三枯是唐門枯榮觀的親信弟子沒拿芙蓉小妹想來必是枯榮觀中的‘紫芙蓉’唐倩。他們全擅用毒,咱們不可輕舉妄動!」完顏婷秀美微蹙,哼了一聲,卻不言語,心下卻想:「這女子叫紫芙蓉,跟我當年的名號紫仙娥倒有幾分相近。」
卻聽那紫芙蓉唐倩「格格」低笑:「我跟你說了一萬遍,那‘秘要’不在我身上,天香包囊小妹更是瞧也沒有瞧過,你怎地就偏偏不信?」纖手微拂,自山道旁折了幾朵鮮花,放在鼻端輕嗅,忽地張口一吹,花瓣兒紛飛如雨,數十瓣兒花瓣兒竟疾向唐樂當面飛來。
餘孤天眼見她隨口一吹,竟能將輕若無物的花瓣兒吹得勁疾如斯,不由心中又是一驚,但隨即聽到花瓣兒夾著絲絲風聲,立時心中瞭然:她適才裝模作樣地這麼聞了片刻,必是已將金針插在了花瓣兒之中。
「借花獻佛?」唐樂「呵呵」一笑,雙掌若無其事地劃個圈子,只聽得「叮叮」細響,滿天飛花全被他的大袖捲去。原來他雙腕上纏有磁石,早將花瓣兒中的金針吸去,跟著大袖再抖,朵朵花瓣兒反向飄出,這回卻是被一根細練串住了,緩緩向唐倩送去。
那細練纖不可見,餘孤天和完顏婷遠遠望去,只覺那些花瓣兒竟似排成一線,猶如一條五彩斑斕的花蛇向唐倩飛去,空中登時瀰漫出陣陣甜香。完顏婷雖是離得甚遠卻仍是微覺頭暈,急忙掩住口鼻。
「辣手催花嗎?」唐倩「格格」嬌笑,但聲音卻已微帶惶急,被那「花蛇」逼得蹌踉後退,驀地一聲驚叫,軟軟栽倒在地。「好妹子,」唐樂單掌擎著花蛇緩步逼上,笑聲中已多了一股甜意,「你只需乖乖地……」語未說完,陡見碧光乍閃,那「花蛇」竟燃起綠色火花來。
怪異的碧綠火苗迅疾無比地向他的手反噬回去。唐樂急待縮手,猛聽得唐倩揚聲媚笑,唐樂只覺腕上一痛,躬身退開兩步,慘然道:「是……是九子魔蛛?」攥住了腕子,緩緩坐倒在地,身子抖得便如風中黃葉。
滿面苦相的唐苦飛步躥出,手中短刀疾揮,劃開了他的手腕,一股黑血從傷口處「噗」地噴出。「嘿嘿,你這一招不正是秘要中的碧龍取水嗎,你還敢說秘要不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