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南雁料定他們所說的和尚便是在落腳頭船上力撐江船的灰袍僧,心下更奇:「原來這易天南卻是姓南,這人倒不是巨鯨幫的,不知為何于飛龍和這鷹爺對他恭敬萬分。聽易天南的口氣,他還只是個下人,不知他的主子更是何方高人?他提起那灰袍僧便心驚肉跳,這和尚到底是誰?」
谷大海「呵呵」笑道:「南大爺不費吹灰之力便給南宮先生抓了這丫頭,又有這姓卓的小子撞上門來,可見這一趟順風順水,哪裡會出什麼差錯?」易天南冷笑道:「你們當卓南雁這麼好對付?這小子一入江南,便驚天動地,在五通廟底除了妖鬼,雄獅堂上救了那金國的美人,更在一招之間折服了曲流觴,落得個天下第一狂生之名!我幾次試探,只覺他氣勁沉渾,似乎已在地元境界之上,只得先用言語將他穩住……」鷹爺卻驚道:「地元境界?這小子才多大年歲,便自孃胎裡開始習武,也到不了這等境界!」
易天南眼神熠然一閃,森然道:「莫忘了,這廝是劍狂卓藏鋒之子,只怕是天賦異稟!他一個人將江南黑白兩道鬧得天翻地覆,怎能沒有驚人技業?」
「卓藏鋒,又是卓藏鋒……」鷹爺聲音微顫,呷了口酒,忽地嘆道,「當年這位歸心盟主龍因淺灘,咱們巨鯨幫、滄浪閣,算上南大爺所在的南宮世家,多少大宋江湖幫派,都曾隨著格天社出手對付過他。嘿,當日皇甫幫主被人暗殺,咱們便知道,定是卓藏鋒的那個小崽子又來報仇來啦。看來,若是不算計了這小子,只怕咱們永無寧日!」
卓南雁渾身一震,想起完顏亨、羅雪亭說起的父親卓藏鋒當日連遭宋金高手聯手追殺的往事,心底便是一陣沉痛:「原來滄浪閣和巨鯨幫當日都曾隨格天社追殺過父親,怪不得有人冒充我到江南行刺了滄浪閣主、巨鯨幫主之後,他們毫無懷疑地便將這血帳算到我的頭上。而這易天南所在的南宮世家,更是當年陷害我爹的元兇之一!」驀地心中一動:「我當日在江南只用南雁的名字行走江湖,我是歸心盟主之子的身世更是極為隱秘,卻是誰將這風聲傳到江湖之上?是餘孤天,還是當日的完顏亨?」
谷大海不懂何謂「地元境界」,更不大明白劍狂卓藏鋒的往事,只知「嘿嘿」陪笑:「正是,正是!直娘賊的,只需到了風高浪急的採石磯,便做了這小子。這下子南大爺又給南宮先生除了一根眼中釘,風風光光地又立下一件大功!您可得好好犒勞小的一把!」易天南仍是沉吟不語。
于飛龍卻笑道:「南大爺這趟可算一箭雙鵰,何不先將這小娘兒們……讓咱們樂呵樂呵?」
「幾位瞧上了這小妞?」易天南斜睨了床頭那綠衫女子一眼,低笑道,「隨意玩玩還成,可莫要逼急了她。這小浪蹄子性烈得緊,萬一弄死了,堡主降罪,我可擔待不起!」谷大海聽得他言語鬆動,「呵呵」笑道:「性烈的才有味兒,南大爺放心,不消兩三下,包她喊咱們‘親哥哥’!」
四人齊齊淫笑,谷大海酒興上湧,伸手便向那女子腰間摸去。那少女拼力掙扎,但口中塞了麻布,只能嗚嗚做聲。她纖弱的身子一動,卓南雁才瞧清,原來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兒。他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聲,踹碎了暖閣屋門,飛身撲入。
「什麼人?」鷹爺站得離他最近,怪叫聲中,屈指如鉤,便向他咽喉插落,出手狠辣至極。卓南雁手掌輕揮,正扣住他的四根手指。易天南斜眼看來,便似鷹爺將手指送到卓南雁手中一般。猛聽一聲慘叫,鷹爺的小臂臂骨已被他用分筋錯骨手裂開,跟著胸前要穴被卓南雁拂中。
卓南雁身子毫不停頓,已欺到谷大海身後,冷笑道:「姓卓的撞你‘口袋’來啦!」格格兩響,分筋錯骨手再出,將谷大海手臂自肩頭摘得連連脫臼。跟著‘砰’的一聲,卻是斜刺裡撲上的于飛龍被他反足踢中肋下期門穴,身子栽倒在地。
易天南見他談笑之間連傷三人,心膽皆裂,欺他不及轉身,雙掌驟發,兩道冷颼颼的勁風直撞向卓南雁後腰。「來得好!」卓南雁沉聲怒喝,轉身揮掌迎上,猛見易天南掌心銀光閃爍,顯然套著鋼針一類的陰毒暗器。他倏地變招,斜扣向易天南的手腕。易天南縮腕屈肘,疾撞他前胸璇璣穴,以快打快,招式綿密陰狠。
但卓南雁的手掌還是比他快了數分,手掌劃個圈子,一招「手把芙蓉」,已扣在他腰間維道穴上。忽覺手指間一陣蠕動,易天南腰部霍地翻騰鼓盪起來,卓南雁一驚之間,變扣為撕,抓住他衣襟用力一扯。只聽「噝噝」亂響,一條碧綠小蛇猛自易天南腰間竄出,疾向他咽喉噬來,勢道勁急如矢。
卓南雁屈指一彈,指力到處,那碧蛇的腦袋碎裂,身子倒飛出去。「嘶」的一聲,易天南的素白涼衫碎裂,大半幅落入卓南雁手中,他人卻鷂子俯衝般激射而出,砰然聲響,直躍入大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