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2頁,共2頁

卓南雁笑道:「閣下若是個絕世美女,這般纏著我,倒也不錯!可惜你卻是個黑臉包公。」心下忽想,「我才跟莫愁呆了兩日不到,這油腔滑調,便跟他有些神似了。」陳鐵衣嘿嘿一笑,忽道:「羅老當真無恙嗎?那他在哪裡?」眼見卓南雁步步後退,奮起神威,連環三拳,如錢塘浪湧,一浪勝過一浪。

「這陳鐵衣資質或許不及方殘歇,但堅忍剛強,猶有過之!也只有這金剛鐵漢般的人物,才能練得出這三舍奪魂拳!」卓南雁暗自喝彩,卻搖頭道,「羅老隱身何處,恕難奉告!我只告訴你,大宋危在旦夕,當務之急,便是要阻止龍鬚。」陳鐵衣渾身大汗淋漓,揚起汗津津的一張黑臉喝道:「難道龍驤樓當真這般可怕?」這一輪疾攻已堪堪使到最後一招。

卓南雁倏地頓住疾退的身形,電般前躍,雙掌暴吐。陳鐵衣大吃一驚,自知這時自己已到了強弩之末,但覺勁風呼呼,對方的掌力排山倒海一般襲來,也只得奮力迎上。三舍奪魂拳以意為先,兩人對語多時,陳鐵衣早失了一往無前的三舍之心,眼見掌影如山壓到,登時將全身勁氣提到十二成,凝重無比地推出,倉促應變,臉色黑紅駭人。

哪知他奮力一擊,陡覺卓南雁當胸擊來的雄渾掌力忽然消逝得無影無蹤,這全力揮出的雙掌全打在空蕩蕩的夜風中,霎時內力奔湧,雙臂骨骼作響,險些脫臼。他正待收掌,卻覺肋下一麻,雙腿僵硬,已被卓南拂中了穴道,跟著脖領一緊,身子呼呼飛起,直落到了一顆大樹的橫枝上。

卓南雁一招得手,也有些微微發喘,退開兩步,拍手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陳大俠這時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連皇帝老子都管不到你啦,恭喜恭喜!」陳鐵衣哭笑不得,他腰間要穴被點,雙腿難以動彈,急忙揮掌解穴。哪知棋仙施屠龍傳給卓南雁的點穴手法別有一功,他運功拍打數次,也是無濟於事。眼見卓南雁大笑之後,轉身便走,陳鐵衣急忙叫道:「卓兄,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哪裡?」卓南雁仰頭望天,想到完顏婷既給餘孤天救走,必然無礙,心底倒生出一股難言的寂寥蕭索,微微一沉,才道,「去找那江南龍鬚的總舵主老頭子!」陳鐵衣雙目一亮:「卓兄當真有法子找到那廝,到哪裡去找?」

「在下還沒想好,」卓南雁大步疾行,悠然嘆道,「陳兄怎地不跟著我了?若無陳兄相伴,只怕我是寸步難行。」陳鐵衣心念一轉,暗自苦笑:「原來只為我適才說了一句話,他便如此捉弄我!」眼見卓南雁越行越遠,忽地仰頭長嘯道,「卓南雁,無論你逃到何處,我都會再來尋你!」

嘯聲鼓盪,群山之間嗡嗡迴響,「我都會再來尋你,再來尋你——」搖曳不絕的呼嘯聲震得遠處夜鳥驚鳴,盤旋不落。

柔柔的夜風撲在臉上,猶如少女溫軟的玉手。疾奔之中,卓南雁昂起了頭,卻見那輪素月再次從雲隙間探出臉來。這溫潤寂寞的春夜讓他猛地想到了剛到大雲島不久,林霜月初次來教自己《孟子》時的溫馨夜晚。

那時她踏月而去,臨別之際回眸一笑,那嬌羞情形宛然便在目前。眼下依稀還是舊時的月色和晚風,只是那個人還會用那樣純那樣暖的目光看自己嗎?

想到林霜月,他心內悵惘無限,一個念頭無可抑止地湧起來:「小月兒要去做明教聖女了,我說什麼也要在她登壇盛典上再見她一見!」

第二部暮雨江南第八節:孤影氣若迷途情長

春夜的清風撲在臉上,林霜月的心底卻覺得一片冰涼:「他……他的心中只怕還是戀著那完顏郡主多些!」想到卓南雁乍睹完顏婷時震驚痛惜的眼神,一時間柔情恨意,交湧奔流,「不管怎樣,我都要去做聖女了,離情離欲的聖女!呵呵,便不做聖女,卻又如何?」

她自從精脩金風玉露功之後,輕功之佳,幾乎和曲流觴並駕齊驅。眼見卓南雁大戰無懼和方殘歌等人,穩佔上風,她芳心內悽愴難言,竟不敢再多瞧他一眼,直向曲流觴追去。

在她心中,這時對完顏婷生出許多好奇:這與卓南雁成婚的金國郡主為何來到大宋,又為何獨闖江湖,落到了丐幫手中?更奇的是,將她救走的那人來去如電,卻又是誰?

夜色深沉,遠遠的只見曲流觴在山路上飄然一轉,便即蹤跡皆無。林霜月左右尋了多時,也不見曲流觴和那怪客的影蹤,正自疑惑,忽聽覆舟山西側的老林之中傳來陣陣驚急的呼喝聲,正是曲流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