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2頁,共2頁

方殘歌跟柳四嫂打聽了卓南雁贈給她的令牌形狀,面色微變,沉聲道:「翁師兄,那果然是師尊親制的雄獅令,只是卻又被一個蒙面漢子奪去了,好不蹊蹺!」

翁殘風沉吟不語。人叢之中卻又響起那陰冷突兀的怪笑:「那又有什麼稀罕!這姓卓的蠢材既然暗算了羅堂主,羅老身上的物件他自然要拿什麼便拿什麼!總而言之,這蠢材乃是暗算羅堂主,刺殺滄浪閣主、巨鯨幫主的最大嫌兇,大夥兒先合力宰了他。錯便錯了,哪日尋到正主,一般地再殺了就是了!」

「說得在理,」韓覆舟雙眼發亮,獰笑道,「管他是對是錯,且先宰了再說,還我師兄命來!」蒲扇般的大手劈頭砸向卓南雁。他這一齣手,池三畏、何殘雪和峨嵋三道便即連綿攻到。

「諸位!」林霜月見幾人鬥得甚急,秀眉微蹙,卻向人群中望去,朗聲道,「只是這姓卓的蠢材既盜得羅堂主這令牌,為何又要大發善心,將雄獅令贈給柳四嫂?」眾人見她皓齒微嫣,說不出的清麗多姿,全不由一陣意動神搖。不少後生子弟竟不去看卓南雁幾人的激戰,目光只顧緊緊鎖住林霜月。

那聲音卻也跟著發笑:「這蠢材先當著眾人之面,將雄獅令贈給這小寡婦。再乘著無人之時,扮作蒙面人奪回。嘿嘿,這點邀買人心的小把戲,還瞧不出來嗎?」柳四嫂怒道:「你胡八道!那搶奪令牌之人,雖然蒙著臉,卻身形乾瘦,決不似恩公這般高大!」循聲四望,卻不見說話之人。莫愁也道:「正是,正是。卓老弟離開醉仙居後,一直與我們在一起,他又不會分身術,哪能有工夫再去搶回令牌!」

林霜月卻笑道:「那也難說得緊!既是蠢材,自然做事匪夷所思,難以常理揣度!」卓南雁素來精明冷定,但這時乍逢林霜月,卻不禁方寸大亂,聽得她似是在替自己辯駁,又似跟那人一唱一和,出言譏諷自己,心底念頭紛湧,一時間迭遇險招。

忽聽曲流觴大喝一聲「小心」,屈指一彈,勁風到處,將兩把射向卓有雁的飛刀震得折向疾飛,「噗噗」地插入明柱之中。卓南雁心頭一震,才知適才是有人乘著自己心神激盪之時出手偷襲,若非曲流觴出手,只怕便會著道。若是往常,他自會展開忘憂心法找尋偷襲之人,但這時失魂落魄,竟連那暗器都懶得瞧上一眼。

「還不現身嗎?」驀聽林霜月嬌叱一聲,白影閃動,向人叢中疾撲而去。群豪一陣大亂,迎面那人眼見她劍光閃爍,恍似仙子御風般掠來,驚得脫口大叫:「可不是我……」話音未落,林霜月凌空倏翻,短劍陡地一斜,已抵在那人身旁一個矮漢喉下,冷笑道:「是條漢子,便該站出來說話,何必藏頭縮尾!」

那矮漢斜刺裡躥出,快如脫兔,但林霜月身法輕靈,如影隨形,任他知何閃避,短劍始終抵在他喉下。那人騰挪數步,自知輕功不及,凝身立住,呵呵笑道:「可笑可笑,原來明教的聖女,竟跟大宋的奸細卓南雁沆瀣一氣!」

莫愁雙眸一亮,大叫道:「哈哈,原來是萬老哥!你老兄幾時學了這門腹語功夫,竟跟南宮溟一般改了口音,更他奶奶的易容成了這般模樣?」那矮漢臉色急變,十分尷尬,他雖是粗衣鄙服,臉色也抹得黝黑,莫愁卻仍是一眼便認出了他便是萬秀峰。

原來適才林霜月帶著陳金等人走入堂內,便命明教教眾四處散入人群,暗中查探。萬秀峰的腹語之術雖奇,卻終究瞞不過四下逡巡的明教弟子。林霜月瞥見明教弟子向自己打來的手勢,便施聲東擊西之術突襲。萬秀峰武功雖強,卻是驟出不意,登時受制。

格天社「萬峰獨秀」在江湖上名頭響亮,翁殘風等雄獅堂弟子、前來祭奠的武林群豪和官場上人物,有不少都識得他的,全不知他易容改裝,有何用意。翁殘風等跟他有些交情的,當下忙施禮招呼。

忽聽陳金大聲呼喝:「在這裡了!」出掌如電,緊緊扣住一個轉身待逃的乾瘦漢子的脈門。柳四嫂驀地大叫一聲,指著那乾瘦漢子道:「是他!就是他這狗賊搶走了令牌!」嘶叫聲中,搶上去便要廝打,陳金急忙將她按住,跟著雙手疾分,扯開那乾瘦漢子的外袍,露出裡面的格天鐵衛的裝束。

陳金五指緊扣住那乾瘦漢子肩頭琵琶骨,大笑道:「這位朋友,陳某綴了你這多時候,還想逃嗎?令牌在何處?」那乾瘦漢子要穴被點,動彈不得,但陳金搜查一番,卻也沒找到雄獅令。眾人料不到萬秀峰竟和手下鐵衛齊來雄獅堂,卻又易容改裝不現形跡,登時議論四起。

萬秀峰適才被林霜月施展聲東擊西之術,閃電般制住,知道這時無法躲閃,索性挺直腰板,乾笑兩聲:「嘿嘿,易容喬裝算得什麼,為了給我大宋鋤奸掃邪,就是刀山火海,我萬秀峰也決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