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1頁,共2頁

更有許多人紛紛向莫愁打聽,他這高手朋友是何許人也。莫愁登覺臉上生彩,但又不敢說出卓南雁的大名,只懶懶道:「這個嘛,嘿嘿,本公子也不曉得!」臉上洋洋得意,一副「本公子才懶得告訴你們」的神氣。

曲流觴回思這頭戴斗笠的漢子適才快若雷霆的一抓一拉,內力運使、時機把握都拿捏巧妙,這時越想越覺精妙絕倫,不由起了好勝之心,哈哈笑道:「好小子,你功夫挺好啊,報上名來,跟老夫比劃比劃!」

卓南雁拱手道:「在下曾跟羅老學過半日武功,只算得雄獅堂的末流弟子,無名小子不足掛齒,卻想領教一下曲先生高招!」他本不願這時出手,但聽曲流觴說起羅雪亭不能慧眼識才,想起當日羅雪亭初見自己,便大為賞識,更將新創的高深武功六陽斷玉掌相授,登時心頭髮熱,挺身而出救下方殘歌后,更要會一會這大名鼎鼎的降魔明使曲流觴。

「雄獅堂的末流弟子?」曲流觴醉意矇矓的眼中陡然精光一燦,銳利奪人,只當卓南雁信口胡說,哈哈笑道,「好,好玩得緊,出手吧!」最後一聲大喝,響若雷震,堂中眾人耳中均是嗡嗡作響。

卓南雁懶得多說,身子斜搶,左掌成爪,直向他肘彎拂去,正是殘金缺玉拳的那招「隻手擎天」。翁殘風、孫殘鏡等人見他這招使得法度謹嚴,儼然便是本門嫡傳武功,而氣勢磅礴。、勁力充沛,又直追羅雪亭,心下均覺駭異:「這人是誰?師尊何時收了這麼一個弟子?」卻不知卓南雁曾受過羅雪亭指點,對雄獅堂的武功深明其要,適才見過翁殘風曾以此招禦敵,這時現學現用,居然形神盡妙。

曲流觴喝一聲「好」,反掌便向他掌上迎去,雄渾的掌風之中夾雜銳利的指風。「啪」的一聲,兩人掌力相交,均覺內力受震,各自退開兩步。曲流觴萬萬料不到一個年少後生的掌力居然如此雄渾,身子微微搖晃,口中卻大叫一聲:「痛苦,痛苦!痛苦至極矣哉!」便如酒徒瞧見美酒,眉開眼笑,喝道:「再來,再來!」

卓南雁也收起心內的狂氣,暗道:「若非我前些時候因禍得福,開啟中黃大脈,必然不是此人對手!久聞降魔明使曲流觴嗜武成痴,又狂傲自大,這時可不宜力敵!」忽然眼前一亮,緩緩搖了搖頭,道:「眼下我卻沒有跟先生比武較量的心思了!」

「那是為何?」曲流觴眼中閃出無限惋惜之意,忽地叫道,「哈,你定是為了此處有羅老的靈位。走,你我換個地方,殺個痛快!」卓南雁卻皺眉道:「也不必換個地方,只是高手過招,爭鬥費時,先生既然要殺個痛快,咱們不如換個痛快省事的辦法!」曲流觴目光閃動,道:「又痛快,又省事,那是什麼辦法?比拼內力嗎?那你這小娃娃未免吃虧!」

「哪裡用得著那樣的笨法子!晚輩有個計較,」卓南雁笑道,「我立在此處不動,先生傾力搶攻我十招,只要能將我逼退半步,這比武便算我輸了!」此言一齣,堂中轟然一響,眾人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均想:「這少年必是瘋了!」只有莫愁、唐晚菊見識過卓南雁的武功,但想他雙足不動,抵擋明教降魔明使的十招搶攻,仍覺匪夷所思。翁殘風、孫殘鏡也是面面相覷,心內不知是喜是憂。方殘歌則凝眉緊盯住卓南雁,陷入沉思。

曲流觴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精芒電射,冷冷地道:「你說的可是真的?」卓南雁被他冰冷的目光逼視得心下生寒,卻強自笑道:「前輩若是不敢,不比也罷!」曲流觴面色僵冷,忽地仰天哈哈大笑,滾滾笑聲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堂中武功低微之人和幾個文士官吏面色慘白,急忙雙手掩耳。

「好個賊小子,竟比老夫還要狂妄幾分!」曲流觴霍地收住笑聲,喝道,「既然如此,咱們便來個痛快至極、省事到底的法子,不必十招,賊小子只需擋得住我一招而不退,那便算你贏了!」卓南雁全力激他發怒,要的便是他狂氣發作後的這句話,當下哈哈笑道:「恭敬不如從命!曲先生是江南第一狂人,晚輩若是推卻,倒是對先生不恭了!」

曲流觴似是對「江南第一狂人」這六個字大是欣賞,雙目閃亮,卻笑道:「留著馬屁,等你這賊小子活下來後再怕不遲!」說話之間,長吸了一口真氣,臉上紅光燦然,漆黑的長髮如被大風吹動,四散疾舞,雙臂上的衣襟更是獵獵作響。眾人均知他此時內力運轉,由內而外,聲勢驚人,堂中登時靜得鴉雀無聲。

卓南雁的雙臂卻緩緩垂在腹前不動,雙足不丁不八,忘憂心法展開,霎時之間心神籠罩八方,整個人便似古井無波,只有似斷似連的掌意在身周湧動。

「這少年當真古怪!瞧他年歲不大,怎地修為便似數十年一般?」曲流觴銳利如劍的眸子之中也不禁閃出驚奇之色。這時他渾身大氣鼓盪,已然如箭在弦,驀地大喝一聲,電射而上,雙掌齊齊推出。瞬息之間,掌變拳、拳變指、指變爪,互動變換,最後在凝為掌勢,但風聲颯颯,這一擊之中竟隱含彈指神通的奇門指力、明教大天羅掌的陽剛掌力和攝血離魂爪的陰寒爪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