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玲玲給賈士貞打了那個電話之後,賈士貞的心中增添了無法言表的惆悵。按說,女人想幹一番事業也是很正常的現象。社會已經到了二十一世紀,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屬,何況玲玲現在只有三十七歲,正是幹事業的年齡。然而,讓賈士貞忐忑不安的是,近些日子在他們夫妻之間發生了那麼多的事,玲玲一定是遇到什麼爬不過去的坎兒。他多麼希望像過去那樣,兩人之間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哪怕是大吵一場,只要他摟著妻子幾句好話一鬨,激動時寬衣上床,一場風雨交加之後,就什麼事也沒有了。可是現在,在賈士貞的心裡似乎對女人還是那樣渴望,然而他怎麼也弄不明白,他身體下面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真的不行了!近些日子他不止一次把被子撩開,打量著自己那死氣沉沉的生殖器並竭力呼喚著。他失望了,過去夫妻間的那些令他神往而且為之感到甜蜜的性生活,已經成了水中望月,鏡中觀花。
自從玲玲回省城之後,賈士貞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利用雙休日回家和妻子女兒享受一下家庭的溫暖,夫妻的甜蜜,可一想到夫妻之間的那種無限恩愛和甜蜜,他退卻了,每當他想到只有他和妻子兩人之間才能感受到的幸福,他總是希望自己還能像過去那樣。……可是,已經有許多天了,無論是半夜,還是一覺醒來,無論是體內岩漿澎湃四溢,還是心中如飢似渴,那個往日不斷張狂的器官,再也不是木棍了,成了軟綿綿的布條,成了皺成一團的松囊!
賈士貞的心裡愧疚得無地自容,他不知道,自己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嗎?他不能成為妻子的一棵大樹,不能給妻子遮風擋雨也就算了,而如今他連一個最起碼的男人的責任也無法盡到了!那麼他回到家裡,回到妻子的身邊,除了給她增添無限的痛苦和無聲的嘆息,他還能給她什麼呢?
這樣又過去幾天,賈士貞總是惦念著妻子,這種惦念是過去從沒有過的。眼看著市殘聯代表大會召開的日子就要到了,全市公開選拔縣處級領導幹部的實施方案和意見,市委常委會也原則通過。市幹部人事制度改革領導小組已經成立,市委書記常友連任領導小組長,市委副書記姚雨生、市委組織部長賈士貞任副組長,賈士貞兼辦公室主任。同時決定四縣兩區委組織部抽出一名副部長,兩名工作員,市直機關抽出十名工作人員,將集中培訓,為下一步的市直機關和縣區直選工作統一思想,統一做法,做好準備。
這樣一來,賈士貞在頭腦裡漸漸地把玲玲的事放到一邊去了。說實話,賈士貞對這場幹部人事制度改革有點不那麼踏實。以前的那場改革,雖然也需要很大的勇氣和魄力,但是他心中有譜,用文化考試作為第一道關,很容易把握。而現在,無論是鄉鎮長的直選,還是市直機關領導的選舉,都是一個相當複雜的工作。過去沒有先例,用王司長的說法,叫「試水」。這樣的試水,到底會成功還是失敗,他確實有些擔心。他在市委常委會上提出,市直機關在市殘聯試點的基礎上,進一步擴大試點,主要是幹部職工比較集中的系統,最後決定把衛生、教育、農林、交通、水利、工商、財政、稅務、供銷、商業十大單位作為首批試點單位,由市委組織部三位副部長牽頭,同時進行。
末臾縣的選舉大會前一天,賈士貞和衛炳乾又去了一趟,不僅檢查了所有投票地點,還親自召開了選舉工作人員會議。全縣十三個鄉鎮和縣城共設立了十五個投票地點,投票結束後,由專車在公安人員的護送下把投票箱交到大會秘書處。當場計票,專人統計,通過縣電視臺直播全過程。賈士貞覺得所有準備工作萬無一失了,決定留在末臾,參加第二天的選舉工作。
剛吃了晚飯,常書記給賈士貞打電話,說晚上八點半,常委要召開緊急會議,賈士貞不得不立即趕回市裡。
原來有人把市殘聯領導班子候選人的問題反映到省委去了。省委組織部接到省殘聯的意見,同意由省殘聯提名,讓劉義修作為候選人,直接提交代表大會選舉。賈士貞先是一愣,覺得這樣不公平,可他又無法違反省委組織部的意見,但賈士貞說,那三名理事長候選人是通過程式產生的,沒有理由去掉一名,只能再增加劉義修,進行四選一差額選舉,但在投票之前要向代表說明情況。
賈士貞對每個部門的具體實施方案都一字一句地親自修改,隨後將各部門的實施方案印發給全體職工修改。在正式方案出臺前,由常書記、姚副書記、賈士貞分別對現有領導班成員進行談話,對於那些接近退休年齡的同志,無論改不改革,都將改任非領導職務,而那些正幹得熱火朝天的領導,要讓他們參與競爭,自然為自己的前途擔憂。當改革觸及到個人利益時,便像小平同志說的碰到「人的障礙」。
與此同時,市殘聯的代表大會召開了,開幕式上常友連、邵明、姚雨生、賈士貞都出席了會議,這次大會與以往不同的是:選舉產生市殘聯理事長一名,副理事長兩名,規定其中一名為殘疾人。過去的殘聯代表大會只是個形式,理事長由市委提名,市殘聯主席團推舉。所謂的推舉,就是主席團成員舉手通過或者由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宣讀市委的提名檔案後,大家鼓掌通過,而副理事長由理事長聘任。無論是推舉還是聘任,都是長官意志,很難體現群眾的意願。
當天下午四時,市殘聯的代表大會進行選舉,市委副書記姚雨生和賈士貞準時出席大會。這場選舉固然與以後的機關和鄉鎮的選舉不同,但是它卻是過去從沒有過的差額選舉,而且理事長的差額度由三選一增加到四選一。對於市委和市委組織部來說,他們沒有過去那種差額選舉的指導思想——領導早已指定某人,另外參選物件大都是陪襯。現在理事長的四位候選人,一個是常務副縣長,一個是縣政府調研員,而另一位則是市民政局副局長。無論從年齡還是學歷、經歷上看,三人都是棋逢對手,都是具有雄厚實力的幹部。現在又增加了劉義修,四人當中只能有一個人當選,這是過去任何地區從沒有過的。當真的競爭擺到他們面前時,個個都捏著一把汗,緊張的情緒自不必說了。
正因為這次選舉是真正意義上的民主,所以要讓每一個代表都體現自己的意志。在投票之前,大會主持人反覆強調了選舉辦法,對於盲人代表,還專門去省裡請相關部門製作了盲文選票。
就在投票之前,賈士貞突然接到上級相關部門的電話,對他們的選舉提出不同的看法。賈士貞耐心作了解釋。無論是健全人,還是殘疾人,都應該與時俱進,政治文明是今後社會發展的方向。但賈士貞隱約意識到,一種莫名的阻力正向這一民主程式襲來。
此刻,賈士貞坐在臺下,關注著主席臺上的每一個程式,他的心情有些不平靜,他甚至在暗暗祈禱這次選舉能夠順利進行。
大會代表雖然不多,但也有一百九十多人。投票結束後,會場兩旁的電視螢幕上出現了計票場景。大會雖然休會了,但是會場上卻鴉雀無聲,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突然,衛炳乾匆匆地跑到臺下,來到賈士貞面前,低聲說:「賈部長,理事長的選舉不理想,四個候選人都沒有過半數!」
賈士貞一愣,說:「那就向代表公佈結果,再按照程式將得票多的兩名進行第二輪選舉,向代表宣佈得票相對較少的兩人自然淘汰出局。」
雖然劉義修作了很多努力,但是,在四名候選人中,得票還是最少的。
所幸的是,另兩名副理事長選舉都比較順利。
理事長和兩個副理事長都順利產生了,賈士貞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在賈士貞看來,只要選舉順利了,至於誰來當這個官,那並不重要。因為用這樣的形式來選拔官員不是領導權力的象徵,也沒有領導內定的人選,他更堅信,當選者一定會珍惜這個機會的。
選舉結果還沒有宣佈,賈士貞悄悄地沿著會議室左邊的人行道走了。剛出了會議室的大門,賈士貞的頭腦里正在想著那些實施方案,突然幾個殘疾人攔住了他。賈士貞沒說話,只見其中一個拄雙柺的殘疾人說:「賈部長,一個民主的組織部長!過去殘疾人代表大會完全是形式,沒想到這一屆代表大會,真正體現了民主的含義,讓我們自己選擇了領導人!」
就在這時,幾個手持照相機的年輕人堵住了賈士貞,賈士貞一下子反應過來了,這一定是一幫記者。說實話,賈士貞最怕的就是記者,他們有的人為了讓自己的文章更吸引人,不像記者,而像作家。只要你一開口,他們就可以展開想象的翅膀。賈士貞還清楚地記得,他剛到西臾當市委組織部長時,西臾晚報上居然出現了那樣的漫畫,把他悄悄去下臾農村的那些絕密私訪的經過表現得淋漓盡致而又含蓄、隱晦。這會兒要面對這些記者,賈士貞一時有點措手不及。正當他猶豫時,一個人幫他解了圍。
就在賈士貞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時,一個手持柺杖的男子走到賈士貞面前,說:「各位記者,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將要宣佈今天的選舉結果。」
記者莫名其妙地看著前面的殘疾人,他又說:「我就是即將宣佈的市殘聯新當選的殘疾人副理事長蔡志剛。」
這時記者紛紛對準來人按下相機的快門,賈士貞才趁機脫了身。
賈士貞正準備給衛炳乾打電話,手機響了,一看號碼,正是衛炳乾。
「賈部長,末臾的選舉出了問題!」電話裡,衛炳乾的語調顯出幾分慌張。
「什麼,炳乾,你說什麼?」
「賈部長,有三個鄉鎮副縣長的投票箱可能被人調了包。」
「炳乾,你們先彆著急,我馬上趕過去。」
賈士貞趕到末臾時,已經是中午一點多鐘,他連飯也沒吃,就急著聽了彙報。
根據情況分析,這三個鄉鎮都是按照全縣統一規定的時間召開了選舉大會。投票結束後,隨即由兩名公安人員,兩名工作人員專車將選票箱送至縣選舉辦公室。在統計選票時,發現山塘、古集兩鄉,以及周高鎮的選票出現問題。在統計中工作人員無意當中覺得這三個鄉鎮的選票和原來的選票有一點差異,比如紙的顏色,原來縣委副書記的選票為粉紅色,而這種選票雖然也是粉紅色,但顏色稍微深了些。副縣長的選票為桔黃色,仔細一看,顏色也有細微差異,而從票選結果看,也有做了手腳的痕跡。
賈士貞看了選票,從打勾的寫法上看,多張選票都有一氣呵成的感覺。
會後,夏松生和衛炳乾對賈士貞說,奇怪的是這兩鄉一鎮是比鄰的鄉鎮。當時分工由夏松生、韋旭、衛炳乾每人負責五個投票點。這樣一來,賈士貞愣住了。讓大家暫不聲張,立即重新印製選票,當天下午三時,對這三個鄉鎮重新投票。讓韋旭、衛炳乾、夏松生三人每人各負責一個鄉鎮,他自己專車巡視。
至下午六時,重新選舉投票結束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開啟投票箱,賈士貞只大概翻了翻選票,就已經確認,上午的選票確實是有人做了手腳,來不及去考慮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就讓衛炳乾一步不離儘快把結果統計出來。
當天晚上,縣電視臺在中央電視臺新聞聯播之前,播出了六名候選人的得票情況,羅成得票佔53.8%,下臾縣委組織部長肖祖光得票佔45%;四位副縣長候選人選舉也成功地有兩人過了半數,明天下午將提交市人大常委會確認。
賈士貞這次到末臾之後,對待韋旭的態度幾乎沒有什麼變化,而韋旭總是想找機會接近賈士貞,可賈士貞一直在迴避他,這讓韋旭顯得不安起來。
第二天一早,賈士貞一到辦公室,剛一推開門,機要秘書送來了資料夾,賈士貞開啟一看,首先是省委組織部的開會通知。看完了通知,賈士貞心情複雜起來了。按說,對於一個從省裡調到市裡工作的幹部,回省裡開會,正是回家的好機會,然而,賈士貞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慌亂起來。
儘管賈士貞不敢面對妻子,但是省委組織部的會議他必須參加;而回到省城開會,他當然不能不回家面對玲玲。
第二天下午,賈士貞在矛盾和不安中回到省城。快到省城時,他想給玲玲打個電話,可是他對妻子目前單位的情況一無所知,猶豫半天,還是沒有打電話給妻子。按照過去習慣,他會先去賓館報到,然後告訴一下妻子。可他現在決定先回家看看。賈士貞進了家門,先在客廳裡看看,一種從沒有過的悽楚爬上心頭,轉身進了臥室,好像一切都那麼平常,只是心中的寂寞和淒涼不斷向周圍擴散。
在去賓館的路上,賈士貞給週一蘭打了個電話。一接通電話,週一蘭有些吃驚地說:「士貞,你現在在哪兒?」
「我已經到省城了!」賈士貞說,「上次你到西臾去我處於那種狀況……」
「賈部長,」週一蘭顯得幾分著急,「士貞,這兩天我一直想給你打電話,可我……」
「怎麼啦?」
「我問你,」週一蘭說,「你和玲玲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賈士貞愣了一下,馬上說:「什麼也沒有發生啊!到底怎麼回事?」
「你現在在哪兒?」週一蘭問,「待會兒我們見面談。」
「我現在去賓館報到,明天省委組織部開一天會。」
「那好吧,你先去報到,我看你就別在會上吃晚飯了,到我這裡來吧,嵐嵐在我這裡!」
「什麼?」賈士貞大聲說,「嵐嵐怎麼會在你那兒,玲玲呢?玲玲幹什麼去了?」
週一蘭在電話裡沒有說更多關於玲玲的事,賈士貞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了。他沒有辦法,也不願意去作種種假設,他的心裡不安起來,到了賓館報了到,讓小苗把他送到烏城辦事處。
見到週一蘭,賈士貞發覺她臉上堆滿了嚴肅和疑惑,這是他們相識以來從沒有過的。
兩人連手也沒握,週一蘭看看錶,說:「你坐一下,我馬上讓駕駛員去把嵐嵐接過來。」
週一蘭轉身回到會議室,一邊給賈士貞倒水一邊說:「我看你呀,這個市委組織部長一當,夫妻、家庭……」週一蘭沒有說下去,放下茶杯,坐到賈士貞的對面。
「一蘭,到底怎麼回事?」賈士貞心裡著急,但他還是忍住了。
「其實,」週一蘭說,「士貞,我早就發覺你們夫妻間不怎麼協調,但是我沒有任何根據,甚至我有點心虛,是不是玲玲在懷疑我!」週一蘭看著賈士貞,搖搖頭,「可是後來我感覺到,你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一蘭,你告訴我,玲玲到底怎麼了?」
週一蘭沉思了一會兒:「她走了已經兩天了。至於到哪兒去,幹什麼去了,她也沒告訴我,只是把嵐嵐託給我。」
「噢!」賈士貞長嘆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說,「一蘭,我有責任啊,一個領導,連家庭都弄不好,那是後顧之憂啊!我沒有想到,我賈士貞無能到這種程度,可是,一蘭,我有我的難言之隱啊!」
「士貞,事物有時往往是矛盾的。一個好領導未必就是好丈夫、好父親、好兒子,中國人有句話,叫做‘忠孝不能兩全’。」週一蘭說,「我對你的瞭解也是逐步的,你在省委組織部時只是一般工作人員,表現得不那麼突出,可是當你掌握了一定權力,你的頭腦裡所想的95%以上都是工作,甚至,是一個不考慮家庭利益的領導。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們跟著你是過日子的,是尋找幸福的,如果你給她們的不是幸福,而是……」
賈士貞制止了週一蘭的話,說:「玲玲說她什麼時候回來?」
週一蘭搖搖頭,賈士貞取出手機,週一蘭說:「我給她打過幾次電話都打不通,只有她打過來時,才能和她說說話。」
「那嵐嵐怎麼辦?」
「這孩子現在也很乖,跟著我她也習慣了。」週一蘭笑笑說,「當然了,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她當然希望跟著自己的父母。」
過了一會兒,嵐嵐回來了,一見到爸爸,立即撲上去,摟著爸爸,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賈士貞將女兒摟在懷裡,過了一會兒才說:「嵐嵐,媽媽呢?」
嵐嵐睜大眼睛,看著爸爸,賈士貞發覺女兒眼中含著晶瑩的淚水。
週一蘭走過來,拉著嵐嵐的手,說:「嵐嵐,跟阿姨去洗洗手,馬上和爸爸一塊兒吃飯。」
賈士貞感到週一蘭和他的關係也產生了很大的變化,看他的眼神,說話的態度,和過去大不同了。
晚飯就在辦事處的餐廳,餐廳主要是對外營業的,辦事處就那麼幾個人,平時吃的都是工作餐,因為賈士貞在,週一蘭還是放在包間裡,雖然兩人都說不喝酒,但是菜還是很豐富的。
吃了晚飯,週一蘭為讓賈士貞和女兒在房間裡說會兒話,暫時離開了。週一蘭一走,嵐嵐就緊緊摟著爸爸,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爸爸你就調回來吧!我想你……」
「嵐嵐,你知道媽媽去哪裡了嗎?」
嵐嵐哭著說:「媽媽不肯告訴我,前幾天晚上媽媽常常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有一天我推門進去,見到她一邊哭一邊打電話。」
「媽媽給誰打電話?」
「我不知道。」嵐嵐說,「爸爸,你不在家我放學回家就感到沒意思,媽媽心情不好,也不說話,我怕……」
「嵐嵐,乖孩子,爸爸哪能說回來就回來。你現在還小,長大了就懂了。」
「我不懂,大人為什麼都要當官,當官有什麼好?」嵐嵐抬起頭,乞求的目光看著爸爸,「你那時沒當官,全家過得多快樂。我每天放學回來看到爸爸媽媽歡天喜地的,那是我最快樂的日子!」
「嵐嵐,要聽周阿姨的話,媽媽回來了就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你和媽媽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媽媽常常一個人發愣,有時還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