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臨危受命

老媽使勁白她一眼:「別瞎說,能出什麼事?」

「你忘了爸爸臨終前說的話了嗎?」小雪的眼淚奔湧出來。

這句話擊中了老母親的痛楚,她也放下了筷子,屋子裡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小雪回到自己房間把房門一摔,蜷在床上默默流淚。

林寒江站起來幫岳母洗碗,老人家嫌他礙事要推開他,林寒江說:「讓我洗一次吧,以後想吃您做的飯菜不容易呢。」過了一會兒,他又低聲囑咐岳母,「小雪身體不好,她常吃的幾種藥我都給放在床頭櫃子裡,她總是丟三落四,媽您要看著她吃藥。」

「寒江,你去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是小心一點,不要得罪人,尤其不要得罪那些小人,一旦出事了,沒有人會給你撐腰的。」

林寒江明白岳母和妻子擔心的事,連連點頭。

第二天早晨,省城車站。林寒江滿懷歉意地輕輕抱一下小雪,在她耳邊輕聲說:「對不起親愛的,我保證每半個月就回來一次。」

小雪的眼睛有些溼潤,她一宿沒睡,半夜就起來給丈夫收拾衣物。丈夫在大庭廣眾之下的親暱擁抱讓她有些害羞,她趕緊推開他:「你說的話就和你講的課一樣,沒有一句是真的!」

林寒江寬慰她:「齊江兩岸溼潤,適合我們居住,大不了以後我們就搬過去。按照我們移居南方的夢想,我們至少又前進了400公里。」

快到發車的時間,小雪突然問丈夫:「你和我說實話,你答應去齊江,是不是還有一層原因?昨天在老媽面前我沒有問你,你是故意瞞著我的,對吧?」

林寒江被小雪問得張口結舌,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雪說:「最瞭解你的人是我,你夜裡嘆一聲氣,我都知道你想的是什麼。你是對王武的死因心存懷疑,你答應去齊江一定和這個有關係,你不相信王武會自殺,你想去齊江找出真相。」

小雪一雙大眼盯著丈夫,讓林寒江無言以對,他藏在內心的想法被最瞭解他的妻子識破了,他只能使勁摟住她瘦削的肩膀。

小雪眼中湧出了淚水:「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齊江市一個爛泥坑,它吞沒了王武,我不想你也被吞進去!答應我,別去做傻事。」

林寒江安慰小雪:「放心吧,我不會去搶警察的活兒。找出真相,那是警察的事。親愛的,相信我,我完成了任務就全身而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多大的功名利祿也比不過我夫人的夢想!」小雪被丈夫的話逗得破涕而笑。

看著丈夫拖著行李箱擠進人群,小雪追著他一直到檢票口,衝他喊道:「我已經跟耿正打過招呼了,到了齊江他會照顧你的。」

林寒江回身向小雪揮揮手:「放心吧,耿正這個‘長髮老怪’比你還會照顧人。等著我,一定會實現的!」他用手向妻子比了一個心形,那代表的是兩人移居南方的夢想。

林寒江消失在人群中,孤單的小雪站在原地有些憂傷。

人生就是這樣,很多時候夢想與現實之間總是隔山隔海,你拼盡力氣去追趕夢想,卻跑不過現實的變幻。可惜人生如棋,落子無悔,有時候你邁出的一步,已經決定了你一生的方向。未來的林寒江如果回首往事,他會不會對自己赴任齊江市的決定後悔呢?如果林寒江能預先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險惡環境,那些改變了他一生命運的慘痛代價,他還會做這個決定嗎?

齊江市政府大樓,一棟有些年頭的建築,在周圍高樓大廈的掩映下,顯得平凡斑駁,卻散發著在歲月裡沉浸過的威嚴。林寒江的報到儀式有些倉促,甚至潦草,市委書記廖宇正去省裡開會,並沒有出席,只有市長李子平帶著幾個副市長參加。

省委組織部的同志介紹了林寒江的履歷,說:「省委知道齊江市現在的情況,生態環境督察任務很重,事關齊江乃至全省的榮辱,刻不容緩,林寒江同志報到就是進入火線,要立刻進入角色。當然了,他的正式任命還要等齊江市人大表決以後再公開宣佈。」

李子平點點頭,說:「在這裡,我代表市政府班子表態,支援和擁護省委的決定,一定全力支援和配合林寒江同志開展工作。現在是齊江市最為困難的時期,省委安排林寒江同志來齊江市任職,是對齊江市的強力支援,希望林寒江同志能利用自己的知識和資源,帶領齊江市的生態環境工作走出低谷,在國家環保督察組複查之前打一個翻身仗,為齊江市正名!」當著省委組織部同志的面,常務副市長劉耕野等幾位副市級領導也都例行公事地表示歡迎林寒江來齊江市任職,只有劉耕野發牢騷似的說了一句:「齊江市現在不但生態環境壓力重,經濟指標也面臨下行壓力,尤其是工業產值,希望林副市長在抓生態環境問題時,也要適當考慮一下齊江經濟的困難。」

李子平輕咳一聲,劉耕野就沒再說下去。林寒江心說:還沒有開展工作,唱反調的人就跳出來了,看來齊江的水確實很深啊。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趙馳和林寒江數天前有過一面之緣,當時趙馳力主監視林寒江,但是今天的趙馳和林寒江就像不認識一樣,連視線都沒有交集。林寒江幾次尋求機會想和趙馳目光交流無果,他是想向趙馳表達友好,藉機消弭幾天前的誤會,但是趙馳像一個太陽系之外的恆星一樣,林寒江發出的訊號他根本接收不到。

林寒江的表態發言也很簡單,他只說了三句話:「第一,服從和擁護省委的安排,今後我就是齊江市的人了,願意與齊江市榮辱與共;第二,我將以問題為導向,努力帶領全市生態環境戰線的同志們,堅決打一個翻身仗;第三,我以前一直在學校和省生態環境廳工作,缺少基層工作經驗,虛心向各位同事學習,也請大家多批評、多擔待我工作上的不足。」林寒江注意到,市長李子平自始至終面無表情,看不清他內心的想法。常務副市長劉耕野卻有些不以為然,嘴角掛著一縷時有時無的冷笑。其他的人似乎都刻意在迴避林寒江的視線,隱約透露著井水不犯河水的謹慎。

林寒江的報到儀式就這麼在一片言不由衷的掌聲中草草結束。廖宇正的缺席、李子平的木然、劉耕野的冷笑,讓林寒江預感到將來的工作一定不會順利,掣肘之事必定少不了。

肖秘書帶林寒江去辦公室,開啟屋子,新刮的大白味道撲鼻而來,肖秘書略帶歉意地解釋道:「原來的王副市長,不,王武嗜好抽菸,是一杆大煙槍,牆壁都燻黃了,機關事務局剛給刮完,味道有點大……」

聽說是王武的辦公室,林寒江不由一陣唏噓,他環顧一圈空蕩蕩的房間,找不到一絲王武曾經存在過的痕跡。肖秘書向他解釋:「機關事務局的同志擔心你忌諱,把原來的東西全都扔了,新的桌椅和辦公用品馬上就到。」

林寒江心中暗暗嘆息,現在齊江市上下都忙著撇清與王武的關係,就像扔掉他的物品一樣乾脆決絕,連他的秘書都不敢再稱呼他「王副市長」,生怕惹禍上身。林寒江吩咐肖秘書:「把王武原來的辦公桌給我留下來吧,我和他相識多年,也算是留個紀念。」肖秘書一臉驚疑,卻不敢細問。

林寒江一連兩天去找市委書記廖宇正報到,卻都被告知廖書記不是去開會就是在下邊考察,只能過幾天再和林寒江見面。這種「禮遇」,有些出乎林寒江的意料。

中午午餐時,初來乍到的林寒江站在大廳的自助餐處排隊打飯,聽見前面有兩個人在小聲議論:「聽說新來的副市長已經報到了,省裡對咱們齊江市不太滿意,直接空降一個副市長來,一個蘿蔔一個坑,來一個副市長,直接把一條線的人晉升的路都給堵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生悶氣呢。」

另一個人說:「市委廖書記推薦的副市長人選被省裡給否決了,再加上原來的王武出事了,說明省裡已經對齊江市的幹部不再信任了,廖書記可能也要受影響,聽說廖書記也很有脾氣,故意拖著不和新來的副市長見面。」

林寒江在後邊聽得真切,皺起了眉頭,原來市委書記是因為這個才拒絕和自己見面的。

第二個人看來訊息靈通,又說:「聽說新來的副市長來頭不小,是省委書記親自點的將,帶著尚方寶劍來的,要問責倒查齊江的環保問題,恐怕又要有一批人倒霉了,我們齊江市總是風波不斷啊。」

第一個人感慨地嘆息一句:「雞蛋裡挑骨頭,說你有問題就有問題,整來整去,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我們這些小嘍囉還是老老實實坐在城頭看風景吧。」

市政府辦公室的肖秘書到處尋找林寒江,看見林寒江站在隊尾,趕緊過來請他去小餐廳就餐。那兩個小聲嘀咕的人才知道站在後面的人就是新來的副市長,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巴,林寒江向他倆微微一笑,晃晃空空如也的雙手,說:「我來齊江,連吃飯的筷子都沒準備,哪來的尚方寶劍?」

肖秘書給林寒江安排住處,考慮到林寒江是一個人,想把他安排到齊江賓館居住。齊江賓館是一個三星級賓館,就是原來的市政府招待所,現在已經轉製為企業,但是齊江市老百姓還是習慣性叫它「招待所」。

林寒江拒絕了這個安排,說:「住進一個三星級賓館,有點不太方便,我還是去齊江大學借一間宿舍住吧。」

肖秘書以為林寒江沒看上齊江賓館,趕緊向領導彙報。林寒江在電話裡向機關事務局局長解釋半天:「我以前是齊江大學的兼職教授,定期來講課,雖然現在不讓兼職了,我一年也要為齊江大學做十幾次公開課報告,齊江大學給我一間斗室安身不算過分吧?而且,齊江大學環境學院的老師們都是我的朋友,住到那裡,方便查閱、整理資料,我手頭還有課題報告,需要經常查一些資料。」

林寒江沒有麻煩機關事務局的人,而是打電話讓耿正開車過來接自己。

耿正現在是齊江大學的紅人,不僅在環境工程方面頗有建樹,還精通詩詞音律,曾經以「環境與詩意生活」走上「百家講壇」,現在還經常在抖音上露一臉,向觀眾普及垃圾分類和環保小常識。耿正的詩人氣質要遠遠多於環保學者氣質,他戴著一副黑黑的方框眼鏡,灰白的頭髮隨風飄舞,林寒江對他的頭髮隨時隨地飄舞一直很好奇,曾經笑話說他是自帶吹風裝置,無風天氣也能讓頭髮跳上一段舞。耿正說這就叫「怒髮衝冠」,因為這個世界太骯髒,讓自己這個環境學教授心裡總是有無法熄滅的怒火,什麼時候世界變乾淨了,他的頭髮就不會跳舞了。

兩人一見面就互相打趣,耿正嘲笑林寒江:「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被人一腳從省裡踢到這個爛泥坑?」

林寒江也埋汰耿正:「你的眼鏡配上跳舞的頭髮,我怎麼看你越來越像那個詩人呢?」

「哪個詩人?」提及詩人,耿正還是很關心的。

「就是那個曾經粉絲無數,前幾年因為破壞別人家庭惹上官司,後來得了憂鬱症割腕自殺的那個,名字就在嘴邊卻忘了。」

耿正「嗤」地一笑:「在我面前提他,影響我食慾,他寫的那些酸腐文字也配叫詩人?我初中時蹲在廁所裡寫的詩都比他香!」文人相輕的毛病,耿正不但幾十年沒改,還經常發揚光大。

林寒江看著耿正開來的寶馬suv,一臉驚奇,繞著車轉了一圈,踢了輪胎一腳,說:「你這個窮酸詩人,也開上寶馬了。寶馬雕車香滿路,你的‘笑語盈盈’在哪兒呢?」

耿正一邊幫他搬東西,一邊自吹:「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大小也是走上過‘百家講壇’的人,香車美女還能少得了?」

「怎麼,被富婆包養了?」林寒江一臉壞笑地問。

耿正捶一下自己的腰:「倒退個十幾年也不是不可能,現在嘛,搬個箱子都直不起腰了。」

林寒江還要和他胡侃,耿正一本正經地說:「別鬧了,齊江大學的王校長還在等咱倆呢,別耽誤時間了。我和你說,這是他命令我把你送過去的,否則我可不敢見他,見一回被罵一回。」

王校長是林、耿二人讀書時的老師,馬上就要退休了。林寒江不敢怠慢,趕緊隨著耿正驅車去見恩師。

一進到校園,林寒江看著物是人非的校園景色,感慨萬千:「畢業以後也回來過多次,但都是一門心思講課,沒有舊地重遊的心情,唯有今天,和當年第一次報到的心情差不多。」

耿正一邊開車一邊嘲笑他:「那次報到你是怯生生的學生,這次報到你可是炙手可熱的副市長大人,嘖,學校也不淨水灑街歡迎一下!」

林寒江把頭探出車窗,呼吸一下校園的空氣,唱起齊江大學的校歌:「百年滄桑,弘毅自強,風雨聲聲育桃李,山河青青滿芬芳……」對面斑駁的足球場上正在進行一場比賽,看著那些生龍活虎的年輕學子,林寒江想起了當年的自己:「老怪,你還記得我們當年的校園足球聯賽嗎?我是右前鋒,你踢後衛,胖子是守門員,有一次我們被物理學院給踢個3∶0,那個丟臉啊,院裡的女生啦啦隊給我們在跑道邊擺了一桌子的汽水糕點,我都沒臉去吃啊。尤其是你和胖子,在場上因為丟球內訌,吵得臉紅脖子粗,被人一陣噓……」

林寒江的回憶本來興高采烈的,一想起王武,立刻黯然下來,耿正也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

白髮蒼蒼的王清源校長一見林寒江,就說:「齊江市多了一個副市長,齊江大學卻丟了一個副校長,你說我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王清源對得意門生林寒江一直青眼有加,曾多次勸說他從仕途返回校園。

林寒江趕緊向老師解釋自己和省委陳書記的約定,等一年之後齊江市治汙工作差不多了,自己還是有機會到母校任職的。

王校長擺擺手,說:「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已經和我說了,你來齊江市的來龍去脈我都知道,我這裡副校長一大堆,多一個少一個沒什麼影響,這個位置我可以給你留著,但環境學院院長的位置可是一直等你來執掌江山,無論是教學質量還是學院管理,我都放心不下啊。」

林寒江指著耿正說:「老師,您別忘了,您還有一個學生就在環境學院呢。」

王清源看著耿正,有些生氣:「天天詩詞歌賦,忙活什麼公益活動,還跑到抖音上賣弄,不好好研究自己的專業,非要到處去展現自己的浪漫情懷,他要是當院長了,還不得把環境學院的招牌給砸了?」

耿正面露愧色,對林寒江說:「你自己的事,別往我頭上推啊。我是老師的不肖學生,你就別讓我天天在老師面前晃悠了,惹他心煩。」

齊江大學準備邀請林寒江來擔任副校長兼任環境學院院長之前,王清源和學校黨委書記曾經找過耿正談話,耿正聽說林寒江要來,表現得十分豁達,認為林寒江比自己更適合這一位置。耿正對王校長說:「林寒江專業比我精通,又有行政經驗,是最好的人選。我做一些公益事業還可以,真要把我放在行政崗位上,我就露怯了。」

「你還算有自知之明,以後把你的頭髮和你的心思都給我收拾收拾,好好鑽研一下自己的業務。」王清源對耿正總是很嚴厲。

耿正慚愧地低下頭,暗地裡對林寒江使個眼色,示意他趕緊結束見面。批評完耿正,王清源轉頭對林寒江說:「齊江市政府不比省廳,更不比大學,水深浪急,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林寒江對老師說:「心理準備雖然有,但是也屬於摸著石頭過河,不知道結果怎麼樣。」

王清源嘆口氣,道:「路雖然千條萬條艱難險遠,但是做人還是要堅持‘仁信誠敬’,你嗆幾口水是免不了的,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好壞都要你自己走下去,你好自為之吧。有王武這個前車之鑑,我相信你不會走錯路的。」說起王武,三人又一陣唏噓。

師徒三人嘮了一會兒家常,王校長看看手錶說:「我老伴兒身體不舒服,晚上我得回去做飯,我就不管你們了,你倆自己喝酒去吧。」這老爺子竟然下了逐客令。

兩人往研究生宿舍搬東西,林寒江偷笑說:「我印象裡,老爺子就沒招待人吃過飯,逐客令也不換個花樣,最可憐的就是師母,在他嘴裡幾十年了一直身體不舒服。這麼多年老爺子冷冰冰的脾氣也沒變溫和一點兒,一輩子活得和海瑞一樣,否則他早就飛黃騰達了。」

「你就知足吧,老爺子對你算是好的。」耿正摸著自己的頭髮大發牢騷,「平時在校園裡看見他,我都寧可多繞半里地躲著走,否則見面就是一頓訓斥。他要是年輕幾十歲,都能拿打火機把我的頭髮點了!」

林寒江大笑,問耿正:「老師不管飯,師兄總得管一頓飽飯吧?」

林寒江住進齊江大學研究生公寓,他自己以為是小事一樁,卻成為齊江市政府背後議論他的藉口。一些人竊竊私語:「新來的副市長看來真是要和齊江官場劃清界限,安排好的賓館不住,直接住進齊江大學,看來這是要拉下臉來大幹一場的節奏啊!」這些人乾脆借用古詩,背後給林寒江起了一個綽號「獨釣寒江雪」,說他孤僻不近人情。林寒江要是知道這個綽號,一定很開心,因為當年他和小雪談戀愛時,就曾以「寒江雪」作為二人的暱稱。

中午,林寒江坐在辦公室裡看檔案,廖宇正的秘書敲門進來,說廖書記回來了,想請林寒江過去見一面。林寒江合上檔案,沉思了兩秒鐘,說:「請轉告廖書記,實在抱歉,我馬上要去開一個重要的會議,那邊已經通知了上百號人在等我,我開完會再去廖書記那裡報到。」

林寒江的話並非推托之詞,他下午確實要去開會,但是要說沒有個性使然,那就不是林寒江了,既然你市委書記故意給我顏色看,我林寒江也不是膝蓋發軟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