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半一過,一些客人從ktv和酒吧出來,轉場到大排檔。
儘管有一半食材都沽清了,但店裡更熱鬧了,熱炒單子一張接一張。
周涯得回後廚,他提前交代方瓏,讓她吃完就叫輛車先回家,又叮囑阿豐不許給方瓏拿酒。
但周涯的左眼皮又開始跳了。
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可偏偏每次周涯左眼皮跳,方瓏都會出點兒什麼事,無一例外。
方瓏到底是「財」還是「災」,到現在,周涯也分不清了。
好不容易清完所有熱炒單子,周涯丟下炒勺,出了廚房。
走到騎樓下,一扭頭,就看到方瓏拿著啤酒對瓶吹。
周涯太陽穴狠狠一跳,飛快掃過她桌上腳邊的空啤酒瓶。
粗略一數,連上她手裡的,已有五瓶。
阿豐正好從旁邊經過,周涯腦子一熱,一把扯住他後領,態度不大好:「怎麼回事?不是交代了不許給方瓏拿酒?」
阿豐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老闆指的是那位天仙祖宗,大叫冤枉:「不是我給的啊!我剛才一直在忙,也顧不上幫你監督她,是不是祖宗自己去後頭拿的?」
這「責任」沒法追究,喝都已經喝了。
周涯放了阿豐,走過去敲敲方瓏的桌子,聲音悶悶:「挺能喝?嗯?」
方瓏抬起頭,一張嬌俏小臉粉撲撲的,十足一個剛出鍋的小壽包。
她舔了舔水潤粉唇,勾起嘴角笑得沒臉沒皮:「反正明天不用上班了,今晚不醉不歸!」
「……不歸你個頭。」周涯沒法直視她水盈盈的一雙眸子,低頭拿走她手裡的啤酒瓶,「我去拿鑰匙,送你回家。」
「誒,我還想喝。」
「想都別想。」
方瓏吐了一下舌尖:「小氣老頭。」
周涯懶得跟她鬧,他跟後廚和阿豐分別交代了一聲,再去雜物間裡穿回t恤。
還有一件運動外套沒穿,他拿在手裡。
讓方瓏在路邊等,周涯進了後巷把摩托車開出來。
吃飽喝足的女孩乖巧得反常,靜靜站在路燈下,低垂著腦袋,不知是在數地上螞蟻,還是在想天上星星。
周涯開到她面前:「上來。」
「哦。」
方瓏和往常一樣,踩著後腳踏,跨腿坐到後座。
她還挺有精神地跟阿豐等人揮手道別:「我走啦,拜拜!」
周涯莫名煩躁,不耐道:「扶好扶好,別待會兒摔下來。」
方瓏打了個嗝,小小聲的嘀咕含在嘴裡:「是不是更年期啊?暴躁得要命……哇啊!!」
摩托車突然往前暴衝,方瓏沒來及扶住後尾架,身體慣性往後,嚇得她大叫。
她胡亂往前抓,也不管抓住的是什麼。
而且抓緊了就用力攥住。
周涯肩膀驟顫,尾椎骨頭到後腦勺一瞬間全麻了,差點兒急剎車。
方瓏抓住的是他腰兩側。
除了攥住了他的衣服,也掐住他兩邊腰肉。
周涯不是怕癢的人,但被方瓏這麼一抓,渾身如被蟻咬。
密密麻麻,還不停往骨頭深處鑽。
他穩住車頭,咬著槽牙,轉過頭罵:「方瓏你抓哪兒呢?!」
方瓏知道周涯剛才是故意的,屁股坐穩後,毫不客氣地甩了幾個巴掌到周涯的肩背上,也大聲罵:「周涯你混蛋啊!是不是想要我條命?!」
「我要你條命幹嘛?拿來清蒸還是爆炒?」周涯嗤笑,「身上沒三兩肉,塞牙縫都不夠。」
「……臭老頭!」
兩人罵罵咧咧的聲音伴著摩托排氣管聲遠去,老街逐漸安靜下來。
大排檔有客人這時才問張秀琴:「你家老闆什麼時候交了這麼個女朋友啊?是挺年輕挺漂亮的,但脾氣看上去不大好啊。阿啞那麼憨實,以後豈不是要被她騎到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