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部 瀟湘館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1頁,共2頁

第一章一雙笨小孩

「紫草湖」在「夕陽村」的往北方向,湖邊滿是紫紅色的山岩,四周古樹參天,藤蔓匝地。

本來終年發熱的湖水,因為村民把上游的冷湖鑿穿,冷水倒進熱湖,令湖水變得白煙嫋嫋,溫暖舒適。

此等世外仙境,如能跟心愛美人在此偷閒半日,必定是人生一大快事,畢生難以忘懷。

桃源仙境,鳥語花香,都教人但願長醉不用醒。惟是在那大自然的天地裡,卻有著比美景和鳥語,更醉人的呻吟聲。

呻吟聲發自兩名仍是處子之身的美人,他們顯然是禁不住愛撫的溫柔感覺,已發出欲罷不能的喘氣聲嬌啼。

身處「紫草湖」的兩名美女,不用多說,正是剛從死裹逃生,卻又被皇上皇看上的青霞和紫霞。

但為何二女會無故發出呻吟聲?只因湖上多出一個人來,一個在「天法國」內位高權重的非凡人物,也就是他倆的主子。

神相——風不惑。

風不惑本就是一個喜愛魚水之歡的人,他對每一型別的女人都有著極深刻的研究,他對異性從來都一樣的瘋狂迷戀。

他懂得每個女人哪裡是最容易被挑起情慾,讓他們得到靈慾合一的高xdx潮,惡如李厲琤,都「欣賞」風不惑的精彩技能。

對女人的鑽研加上玄學的神通,神相清楚明白,二女除了身上發出陣陣處子幽香之外,那種令人醉生夢死的動人情態,也教每一個男人魂牽夢縈,情困一生。這是教男人沉溺的「欲相」,愈是追求權力的人,對「欲相」少女便愈更渴求。

如此美豔「欲相」,用來面對情場初哥的皇上皇,願者上鉤,對方自然成囊中之物。

神相雙手不住在二女的香背上來回愛撫,二女抵不住從未有過的慾念燃點,呼吸變得急促凌亂,就似被小蟲子在體內爬滿,險險便要崩潰,禁不住驚叫起來。

青霞、紫霞任由神相不住撫摸,卻未有平分掙扎,美麗的臉龐已染上一抹因情慾被挑起的嫣紅。

望著天上的明月,二人不禁想起半年前,第一次遇上神相的情景。

正當「天皇帝國」入侵中土,不少村莊都被戰火牽連,生靈塗炭,家破人亡比比皆是。

青霞、紫霞的父母也在此場浩劫中慘死。

二女父母雙亡,心靈上遭受了嚴重打擊,忽然一天村中來了不速之客,大群流浪漢一進村便強行以暴欺凌,看上了一對如花似玉的姊妹。

身竭力微的紫霞被大漢按在地上,正要進行慘無人道的施暴,一旁的青霞則被迫作觀賞者,同樣的噩運也將降臨她身上。

心中哭訴何上天如此作弄,忽地鮮血飛濺,三個頭顱高飛半天,大漢癱軟的身體壓著低泣中的紫霞。

紫霞推開惡漢,爬起身來,只見三個黑衣人已闖入屋中,一動手便殺人分屍。

冷漠得教人吃驚。

寂靜的木屋,氣氛異常沉重。直至黑暗中走出一個人來,一個把姊妹倆下半生改寫的非凡人物。

臉如冠玉更俊朗不凡的七十歲智者,踏進屋內,那人雖生得一臉神俊卻又偏偏十分矮小,怪形怪狀得不知所為。

來人走到險被強xx的紫霞面前,不停細看,口中喃喃道:「‘眼汪唇櫻惹人憐,奪命桃花劫連綿’,此等‘桃色煞’欲相,一生難逃色慾糾纏,男人可不該碰上。」

說罷,又細看旁邊的青霞,續道:「‘顴骨過高命剋夫,禍連家人一世苦’,此乃‘禍連劫’,又是欲相,孤星入命,不嫁為妙。」

神相捏指一算,滿臉疑惑低聲道:「你早應孤苦一生,無依無靠,為何還有妹妹在身旁……?」

神相說話全聽進耳內,心中對他已佩服萬分,因為神相所言赫然正是他們從前經歷過的事。

「你倆應是劫禍連綿,累己累人累物的異兇欲相,男人大忌,可是命格卻又因姊妹關係相連,推算下去……。」

神相五指愈算愈快,額上溢位豆大的汗珠來,當五指疾快得令旁觀者眼花繚亂時,驀地停下,神相竟跌坐在地。

瞠目結舌的看著二女,驚訝道:「你倆竟然因朝夕相對,已把對方命格潛移默化。」

「欲相配合相輔相成,形成相學中極難得到的‘十全大福人’奇相。」

跌坐地上的神相,定睛看著二女,心中很快已經有新念頭,「十全大福人」正好用來幫助伍窮對付小白。

神相一直在尋找人才,希望能壯大「天法國」,讓伍窮能跟小白分庭抗禮,如今碰上百年難覓的一雙「十全大福人」,定必要好好把握。

在相學而言,「十全大福人」是把十個奇相之人聚在一起,十福人配成五對,每一對都相輔相承,配合得天衣無縫。

神相一直很想為自己建立勢力,發現了二女以後,既是天意安排,便再不斷尋找餘下八人,費了不少時間、心血,十福人已尋得其中八位,還有一雙便足夠數。

「豔福一雙」、「幸福一雙」、「清福一雙」、「折福一雙」都盡歸神相所有,合成「十全大福人」的四雙八人,為神相、伍窮帶來轉運大福玄機,「天法國」自然國運暢順。

一直被訓練的「十全大福人」,終於派上用場,「豔神一雙」的青霞和紫霞正好用來對付初涉情場的皇上皇。

在「紫草湖」內的二女,已感體內慾火熾熱難耐,很想神相有進一步的舉動,欲焰難消,只期盼被佔有。

快,快給我更大的恩賜,溫柔的手卻在此時驟然停住,一切的震撼全然消失,甚麼都無影無蹤。

二女正錯愕之際,只見神相走進飛濺如瀑布般的冷水池去,任由冷水把他衣衫弄溼,換來清醒。

青霞、紫霞是用來色誘皇上皇的棋子,處子之身足以教那小子迷死,神相絕對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慾需要,他已今非昔比。

二女慢慢穿回衣服,全身溼透的神相已經站在身前,紫霞問道:「主人,咱們已依計行事,看來那皇上皇已看上了我倆,只是要直接的打擊他,方法究竟如何呢?」

神相望向天上明月,淡淡道:「要令皇上皇痛不欲生,最簡單直接就是殺了你倆,他必定受不了!」

好一個神相,從皇上皇刻意放走青霞、紫霞,已推算出他對二女暗生情愫,破綻已在眼前,只要一刀斬殺,皇上皇必然大受痛苦困擾。

二女沉默半晌,顯然內心正在掙扎,赫然間二女同時拔出腰間匕首指著咽喉。

齊聲道:「只要神相一句說話,我們都願奉上賤命。」

笑,笑得十分開懷,只因神相清楚知悉每一個「十全大福人」都不會背叛他、出賣他。

因為「十全大福人」的命格跟神相的命格相連,十人為神相帶來幸運盾牆,當然不可能任由一人折損。

命格連心,不能分,就算是失去一個,九缺其一就是十全不足,大福不成,相學而言必成大禍。

「十全大福人」,只要把剩下的一雙找來,大福降臨「天法國」,神相絕對相信,小白皇位也就岌岌可危。

※※※

「三分峰」上的晨霧像雲海的佈置一般,東一簇,西一簇,彷彿是凝結之物,但又聚散無常。

皇上皇得悉五國聯軍統領,「馬亞」的大王子呼延龍二到來,忙去對方王營參見。

一路旌旗鮮明士兵首衛森嚴,彷彿王子一到,五國國聯軍便脫胎換骨似的。

呼延龍二絕對是外族中極出色的戰士,皇上皇從摩迦陀口中早有所聞,此人刀劍雙修,更自創一種獨門武功,殺敵無數,沙場中猶如鬼見愁一樣,聞者喪膽。

甫進比普通軍營大上五倍的王營,見長長的橘黃色地氈盡頭,站著的正是身份尊貴的大王子——呼延龍二。

呼延龍二顯然並未理會皇上皇的出現,只全神貫注的看著那幅從中土名家處得來的《百美圖》。

《百美圖》內畫滿無數美女,姿態各異,美態不一,盡皆風華絕代,一顰一笑一哀一怨把女人美態盡情演繹出來。

皇上皇站在呼延龍二身後,才發覺軍機桌上放著一張中土和五國的地圖,山川河泊,城牆防守,一目瞭然。

如此重要的軍事地圖,呼延龍二卻不多看一眼,反而聚精會神的看著美豔的《百美圖》,皇上皇對他的評價不禁低了一分。

皇上皇道:「想不到大王子竟對中土女子如此愛慕。」

呼延龍二沒有被皇上皇突如其來的說話打消雅意,淡淡道:「中土女子的溫柔賢淑,千依百順,又豈是我等‘五國’女子所及。」

雙目終於離開了畫卷,輕吁了一口氣,坐在豹皮大椅之上,霸者之氣煌然顯現出來。

呼延龍二請皇上皇坐下,兩人相對而坐,能在大王子麵前坐下,皇上皇在「五國」的地位受到重視自是輕而易見。

坐下後的皇上皇被一種很奇怪的兵器吸引住,只見呼延龍二身後有一個木架,架上有一雙用鐵鏈鎖住的刀劍。

呼延龍二先喝下一大碗茶,笑道:「嚐嚐咱們的‘金盞茶’吧,入口甘甜,茶香撲鼻,是我的妻子教我煮的純火香茶,跟中土一般紅茶有好大分別。」

皇上皇見茶色帶有淡淡金黃,水面浮著一片薄如蟬翼的花瓣,毫不遲疑便一口喝下。

只覺入口甘甜,自有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恍如置身大海汪洋中隨波逐流般,感受果然從未有過。

呼延龍二再啜一口香茶,笑道:「將軍兵法如神,我在‘五國’早有所聞,但都不大肯定。」

「可是這一戰盡顯閣下非凡用兵本色,區區數千箭手,便把敵軍盡數擊潰,難怪當年‘皇國’能以一敵七,固守抵禦,教敵人都聞名喪膽。」

刻意奉承的說話裡,卻有著暗藏的諷刺意思,甚麼當年「皇國」,也就是指皇上皇最終被攆下臺的醜事。

就在此時,突然一對大約七、八歲的孩子闖進王營,不斷的你吵我罵,把原來寂靜的四周弄得喧譁不已。

兩個孩子在王營內繞了一圈,才走出營外,剩下被打斷說話的皇上皇不知如何是好。

誰家的孩子如此放肆?

呼延龍二道:「請問將軍往下去有何對策?」

皇上皇指著軍機桌上的軍事地圖道:「只要……。」話未說完,剛才那兩個頑皮孩子,又闖了進來,更且手執一刀一劍,來個你劈我擋,胡亂追打,一些瓷器擺設都被砸得稀巴爛。

最愛自吹自擂的皇上皇,說話從未被人打斷過,這對無知小孩竟三番四次胡亂打擾,皇上皇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似已按捺不住,好想痛加責難、發洩。

孩子如舊在王營內追打一番後,呼的一聲又走了出去,呼延龍二未加阻止,顯然孩子們地位非凡,也許是甚麼皇裔之後。

呼延龍二淡淡道:「我的孩子是頑皮點,但我就是愛他們的率直,少時好動,長大才會是好武將才!」

從呼延龍二眼神中,可察覺由他對孩子們的過分溺愛。一對小兄弟就似是比他的一雙手還更重要。

皇上皇看在眼裡,心中暗道:「這出色的王子,心中就只有這雙孩子,因此孩子就成了他的負累。敵人只要制住這兩個臭小子,豈不被迫任由魚肉?呼延龍二,你暴露了致命弱點,笨死了!」

正欲再談下去,豈料一劍由外疾飛而來,刺向皇上皇臉龐,揮手輕輕撥開,一雙孩子竟帶著盛怒再次衝進。

「哼,真不知所為,沒傷這賤骨頭半分。」

「你快給我閉嘴啊,劍是你的,你給我一柄廢劍,自然不中用,跟你一樣不中用啊!」

「放你孃的臭屁,明明是你手勁太差。」

「差你孃的臭屎,是你的劍本來乃廢物。」

「劍是死物,不是廢物,你就是廢物。」

「哈,我若是廢物,你是大哥,那你就是大廢物,我才不過只是小廢物而已。」

兩個小孩鬥嘴鬥個沒完沒了,吵得甚是激烈,完全置皇上皇如視而不見,就像他只是個給兩個孩子玩弄的無聊人而已。

「媽的那傢伙又滿是不悅怒容了。」

「怕他奶奶,出去再找刀槍飛過去插死他。」

「你飛還是我飛。」

「一起來吧,來個一十八把飛刀,我看總有一把或插盲他、或刺中心臟,賜這賤種一死。」

「哼,臭死賤惡樣,好討厭我倆,咱們就要殺你!」

皇上皇的不悅之容被兩個小孩看在眼裡,竟就記恨在心,要把他置諸死地,殺之而後快。

皇上皇正要拼殺反抗之際,呼延龍二卻呼的站了起來,大聲喝道:「你為啥放過青霞、紫霞姐妹,可知放虎歸山的道理?」

突然而來的話,教皇上皇手足無措,這王子好明顯已從軍中知悉他動兵詳細,還利用來作打擊。

皇上皇始終是中土人物,外族又怎會對他投以完全信任。

未逼出說話來回答之際,比疾電還快的腳影已蹴向肚腹,皇上皇猛然被轟,內力如潮浪般洶湧,直把他轟飛出營外。

一再受辱,更且對方只是微不足道的臭小子,皇上皇怒罵道:「你兩個玩夠了沒有,給我滾!」

喧譁聲肅然靜止,但卻又激起小孩的哭聲來,愈哭愈吵。就在教皇上皇頭昏腦脹的氣氛下,凜冽殺氣洶湧而至。

遽然間猛下殺招,皇上皇本想舉刀擋格,只是身上赫然已多了一道三寸長的刀痕,刀勁好快、好絕、好勇猛,皇上皇就連第一招也接不下來,直教他呆住。

呼延龍二怒道:「罵我孩子者死罪該殺!」

怒髮衝冠的呼延龍二對愛妻念念不忘,對孩子更是愛護有加,祖一雙孩子如珠如寶,比他生命更重要——

第二章傷心的面檔

人生,本來就是奇妙,充滿著未知之數。

昔日「神、武、法、皇、異、海、狂、農」四國四族,幾近全然消失,如今只剩下「天法國」仍屹立不倒,武林正式統一。

中土大地歸一,小白當上了大皇帝,從表面來看,剩下的敵人就只得伍窮一人。

可是,誰又想到,於「劍京城」中早已興起無數新勢力。小白的皇朝,已存在著許多許多暗湧。

看來,小白暫時也沒空閒去攻伐伍窮沒有了最大的勁敵,但卻並不表示「天法國」能得安穩。只因,伍窮此刻先要去應付一眾難纏的傢伙——五國聯軍。

單是一個皇上皇,已能擊退「天法國」的「惡煞戰兵」,教伍窮頭痛不已,如今,再來個五國將帥——呼延龍二。看來,高手如雲的五國,將會帶給「天法國」一連串嚴重的破壞及影響,猶如小白的皇朝般,充滿著難以估計的危機。

突如其來的攻擊,皇上皇無從閃避,肚腹劇痛,身體不住飛退,這已是接連兩招被呼延龍二擊中,來不及招架。

由此可見。這王子武藝相當出眾。

跟隨橫刀習武,皇上皇的武學修為實不用置疑。可是,卻仍及不上這個呼延龍二,足可見其功力之深湛。當然,皇上皇最強乃是刀法,他手上的「奪愛」一直未出鞘。

「隆!」的一聲,皇上皇已被轟至飛離帳幕,直倒至數十丈外,方能勉強停下來。

無故備受攻擊,氣得皇上皇面紅耳赤,不禁心裡暗暗罵道:「他媽的臭王子,我讓你三分,你卻恃勢辱我!?」

皇上皇向來身嬌肉貴,又恃著天資過人,從來自視甚高,更且認定惟有自己才是新世代統一天下的大皇帝,潛藏住驕恃之氣,屈在「五國」聯軍之內,一心立下戰功,再建立勢力,豈料突然來了個甚麼呼延龍二王子,竟一上來就在人前侮辱自己。

皇上皇內心登時悲憤火熱,盛怒難下,一道恨意邪情已生。

在地上站了起來,拍一拍身上塵埃,再望向四周,意料之外的事卻教他猛然抖顫,恨意立時消失得一乾二淨。

身旁站著了兩名身穿「五國」軍服計程車兵,如普通不過的兵丁,卻教皇上皇驚訝不已,心中驟然升起一大團疑惑來。

兩名士兵又是誰?有何值得疑惑呢?

疑惑的,是因為這兩名士兵的性別是女的,更甚者,是他們竟就是神相身旁的一雙豔褔——青霞及紫霞。

原來她倆在浴池中與神相別過後,便按著原先計策,混入「五國聯軍」中,執行刺殺。

被呼延龍二轟出帳幕之外,恰巧地遇見兩位心中的情人,天啊,也就是說,呼延龍二就是得悉她倆來到,刻意把皇上皇轟飛姊妹身旁,要將他來個下馬威,以補之前犯錯。

只見兩女同是穿著「五國」的軍服,兩人剛才把守衛擊昏,正換上其軍服,還未穿得妥當就碰上了皇上皇。

一時間,雙方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不知該說出怎樣的話來。要解釋還是先對殺?

縱身躍前,皇上皇二話不說,急快地以指戳封兩人肩頭的「肩貞穴」、「雲門穴」,免夜長夢多。

兩女登時動彈不得,儘量把麻煩先減至最低。

皇上皇心中不禁在想:「這個叫呼延龍二的傢伙,果真有點兒能耐,竟能知悉青霞、紫霞二人會再次前來。可是,他又怎會知道的呢?」

心中充滿疑惑,除此以外,兩女目的又是甚麼?左算右想,總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皇上皇沒有再去理會這些疑問,站於眼前的,正是使自己初嘗「愛」的人。心裡,就只存著高興及期望,別的,已沒甚麼重要了,現下儘快找個安全地方便是。

對了,神相的推算好準確,青霞、紫霞這一雙姐妹,已深深把皇上皇迷倒,藉此分化「五國」,削弱實力,好使「天法國」能佔得優勢。

可是,皇上皇沒有想過要佔甚麼便宜。他雖然喜歡了二人,很想去擁有,但卻並不只是想得到肉體,皇上皇要的,是他們的心。

說實在,以皇上皇武學修為,強要得到她倆,可說不上有啥困難,只是,皇上皇卻偏偏要愛。當然,因為兩女同是「欲相」,皇上皇巴不得傾盡愛意去奪來浪漫滋味。

右手往青霞的腰間抱去,搭於肩上。左手又把紫霞抱起,迎於腰間,抱著二人,飛快彈射逃去。

呼延龍二,你可明白我皇上皇的決定了!

越過「三分峰」,穿過「三心峽」,途經「紅日平原」,皇上皇等三人已脫離了「天法國」的邊境,進入「天都城」,沿途一直未敢停下來歇息。

於一條長街窄巷中,終於放慢腳步停了下來,皇上皇為兩女解開穴道,幽幽問道:「你倆為啥要前來?知否這樣是相當危險?都不怕麼?」

充滿關心的斥責,青霞禁不住情意綿綿的道:「我倆都只是想來見你一面罷了,甚麼危險那又如何。」

來了,皇上皇最想聽見的說話,已由青霞說了出來。可是,這情深款款的話,到底是發自真心,還是美麗動聽的謊言。

答案,已出現在眼前,答案的來源,自紫霞的眼裡湧現出來。只見紫霞的眼眶中,閃出了點點的淚光。皇上皇絕對明白,這點淚光,就正是這句說話的一個最佳保證。

已不需再說甚麼情話,一切一切盡在不言中。

平凡的人,往往妄想不平凡,完成鴻圖大業。可是,不平凡的人,卻好想去追求平凡,過著教人眷戀的悠閒日子。

皇上皇從小便在皇宮中長大,從生下來的那天起,已註定是個不平凡的人。心底下,好想去過一些平凡的生活,當然不是永遠生活在平凡中,但總想試試,平凡的甜蜜好教人迷醉。

青霞、紫霞二人也同樣擁有一些不凡的經歷,打從被神相選為「十全大福人」後,她倆的一生,已變得不平凡。

此刻,皇上皇很是高興,他好希望能與兩女有平凡又親密相聚的一刻,這機會,現下就在眼前。

柔聲地道:「或許,我們之間存在著點點隔膜,但我相信,只要彼此間存有情意,就能把隔膜消除。」

「唏,我有點兒肚子餓呢?」

紫霞聽罷,忙道:「那麼?你想怎樣?」

皇上皇嘿嘿笑道:「我想,吃一點地道的小菜,最好,是你倆親手煮給我吃。」

似是說笑無異,惟是兩女很是明白,在皇上皇心中她倆已佔有非常重要的位置。

當一個男人好想為異性付出,體貼來教她享受,也就是說他已徹底的愛上對方,好享受箇中樂趣。

只是,在大街中又如何能替皇上皇下廚?

也許皇上皇要去追求的,就是一種看似無聊之極的浪漫。

拉著二人的手,走到一間面檔。當青霞、紫霞二人滿以為要在此吃喝一番之時,皇上皇竟從口袋中取出一錠金元寶,不由分說地塞向面檔老闆手中,說道:「老闆,我看你這裡的生意並不太好,賣給我好了,這些銀兩足夠你下半生安安樂樂過活啊!」

再也找不到推辭的理由,老闆當下接過皇上皇的金元寶,開開心心,頭也不回便掉下生財的檔子跑掉了。

成為了「十全大福人」,為神相替「天法國」效力,兩女怎也沒想過,有一天,竟會碰上一個如此甘願為自己付出的傻瓜皇上皇。

男的,負責制面煮菜。女的,負責招呼人客。

三人齊心合力,經營這個用情衍生出來的面檔。說不盡的柔情柔意,直教旁人也深深醉倒。

原來,神相是要指令她倆盡力去欺騙皇上皇的感情,三人愛得愈深,也就愈能控制對方。

只是,確實從未戀愛過的青霞、紫霞,竟不自覺的也沉醉在這段「初戀」中。

愛,從來不容易,因為它好容易教人沉溺。

沐浴愛河中,比甚麼都更痛快。

※※※

夕陽西沉,繁星如雨,怖滿天際,夜已來臨。

月光亮得把整條長街照得通明一片,又圓又大,像是映照著皇上皇等三人的心,彼此間那訴不盡的情意。

由皇上皇所經營的面檔,生意只是一般平淡,要賺回買面檔的銀兩,簡直是天方夜譚,幸而皇上皇要買的是浪漫。

平日喜怒不形於色的皇上皇,臉上掛著一絲滿足笑態,愛情,就能給人這種滿足的感覺。

辛勞了大半天,青霞、紫霞二人也都筋疲力竭,檔子中,亦再沒有顧客。可是,並不表示有冷清的感覺。

平凡的生活,嘗過了,原來跟老酒一樣,是會上癮、會入迷的。

彼此心中也清楚明白,這平凡的「遊戲」,就只可能在這一天內出現。完了,便要劃上句號。

夢中,誰也不願醒來。

天意往往也像是要弄人一般,突然從背後傳來的一句話,盡把皇上皇、青霞及紫霞三人的美夢破碎。

「好啊!好啊!好溫馨浪漫呢!可是你們也應當知道自己的身份所屬,如此下去,只會帶來惡果!」

熟悉的聲音,把兩女從陶醉中驚醒,說話的,正是她倆的主人——神相風不惑。

「主人,我們……。」

風不惑搖頭嘆道:「不用再作解釋了,一切也都清楚明白,可惜,我卻沒法成全你們,除非有人願意作出犧牲。」

話未說畢,皇上皇已有回應,聽見神相的說話,像是有甚麼條件似的。皇上皇為著兩女,會答允神相的任何條件、要求麼?

他沒有說話,只不住的在搖首、嘆息,唏噓無奈,十二分失落,盡見傷心之意。

神相冷靜的道:「如此快樂的生活好比神仙眷侶,誰也意欲永生擁抱,歸順‘天法國’,我就把青霞、紫霞二人許配予你,從此都是一家親的推心置腹友好了。」

笑得異常燦爛,神相已握住了箇中關鍵,皇上皇要擺脫逃出去又談何容易?

「怎樣了?還未決定嗎?」

皇上皇哈哈笑道:「風不惑,憑你的計謀便能難倒本帥,豈不太笑話嗎?哈……,原來你跟從前一樣幼稚。」

神相道:「好傢伙,‘五國’有啥好處,教你如此忠心!罷了,既然不珍惜身旁美處女,只好留給我慢慢享用!今夜,就要兩女欲仙欲死,你得到愛情,我來享受色慾。」

神相本來就是極之好色的傢伙,佈下此美人計來誘惑皇上皇,一直未敢碰青霞、紫霞,內心已是痛苦萬分。

今番局面已到了極盡之處,皇上皇既明言不肯合作,他惟有把計劃改變一下,淫慾兩女,讓這兵法大家從此活在痛苦想像中,備受困惑折磨,搗碎皇上皇的心思、冷靜。

神相笑道:「是閣下的選擇,怪不得誰,今夜我盡情玩個痛快,以後會在碰面時好好的給你詳盡解說。我答應你,每一次都必然有些新鮮事物,包保不會教你納悶。」

話畢,一共五人便搶前擋在皇上皇之前,手中拿著癲劍、狂槍、痴棍、瘋戈、驚錘。他們正是伍窮的親衛兵——「窮兇極惡十兄弟」的其中五人。

已不能作出任何阻止,皇上皇只有怔怔的看著神相拉走兩女。

回頭,留給皇上皇最後的一點情意,一滴眼淚,深深烙印在心靈處。

完了,一段縹緲的情,就這樣的結束。

舉杯欲醉,就在面檔子中求大醉,忘掉一切不快的事。

驀然,卻被身後的一陣飲泣聲打擾。

回頭一望,赫然是神相的夫人——李厲琤——

第三章最愛月經布

「你怎麼啦?幹嗎要殺了他們?」

「我喜歡。」

「就只因為你喜歡?」

「對,我就是喜歡拿別人的生命作玩弄。」

「你……」

「怎麼啦?你不是說愛我的嗎?就看看你會否願意為我付出,犧牲你的同僚了?」

絕對罔視生命,不可理喻的說話,來自東方心沉的嘴巴。跟她對話的,正是趕來要把司徒大一殺掉,再奪取所需的夢兒。

眼前情景,絕對令夢兒發出無可奈何慨嘆,只見七咀八舌二人無故地被東方心沉整治得釘死當場,但偏又無計可施。

他媽的東方心沉,不久前不是被自己征服了嗎?為何此刻又變得這樣無理取鬧?難道她一直在偽裝作假?

正當夢兒內心充滿疑惑之際,一把討厭的聲音忽地響起,把他從錯愕中驚醒過來。

「唏!小夥子,不要為你那兩個沒用奴才之死而傷心,你很快亦會前往地府跟他們相會啊!」

說話的,正是東方心沉身旁的刺青堂總堂主——司徒大一。

此刻的情景,已非常明顯、清晰。東方心沉跟司徒大一,原來早已是同一夥的,一切一切,也像是朝著自己而來。

夢兒戳指叱道:「嘿!手下敗將,你憑甚麼送我進地府?」

大一淡淡道:「你道我堂堂刺青堂主,會是如此膿包的嗎?」

夢兒道:「你就是這樣膿包!」

大一道:「那就要看看如何了。手下見真章吧!」

說罷,身後驀地出現了兩條身影,一高一矮、一肥一瘦,他倆正是「罪十八島」,其中兩個罪惡勢力的門主。

分別是「九出十三門」的門主——九紋龍,還有「渡神門」門主——盜趣寶。

聯合實力宰殺大敵,司徒大一驚怕不是夢兒敵手,故先請來兩位門主助陣,要合力把夢兒剷除。

夢兒的腦袋飛快在轉,要想出應對之策來。與此同時,陰陽怪氣的司徒大一,說出一句不知所為的話,道:「過說你跟早我,呢府地曹陰往送你把要!」

又來了,又是把話語倒轉來說,擾亂敵方心神的招式,只是,這次對著夢兒,又可會有甚麼影響呢?

有了上回經驗,夢兒絕對不受司徒大一的影響,嘿嘿笑道:「包膿是即包膿,倆伎這得懂只也去去來來。」

大一道:「麼甚說你?」

夢兒道:「嗎錯說有我?的服不,吧我殺來便!」

大一道:「好!」

一聲暴喝,縱身躍前,手執鐵劍,朝著夢兒疾飛而至。

夢兒不慌不忙,運起內勁,蓄勢待發。

說道:「不而老,吧法劍的為所知不那你破何如我看就!」

夢兒口中不停把所說的話倒轉,為的,就是要令司徒大一猶疑,乘住其思考、猜度之際,去作出攻擊。

司徒大一的劍法當真奇形怪狀,聞所未聞。別人用劍,都是或斬或刺的,惟是大一的劍卻是以拍作打,怪得難以捉摸。

只是,以這種形式的劍法去攻殺,此刻手無寸鐵的夢兒,無可奈何下惟有被其盡佔上風。

夢兒用手臂去擋格劍招,盡力擊打劍的劍身,並不觸及劍鋒、劍刃,倒也沒分毫受傷。

這樣的劍法,用來拍掃擋格敵人的劍,顯然是最好不過。可是,用來對付手無寸鐵的夢兒,豈不便宜了他麼?

司徒大一武學修為絕對在夢兒之下,加上在獄中東方邪白又為夢兒提升了功力,相比之下司徒大一的功力差距就更遠。

夢兒討厭他曾目睹自己慘敗,又曾殺了一眾派往「刺青堂」的「孌童天宮」門人,心底怒火愈更熾烈。

今番再戰,非要好好先來個折磨、玩弄,再加以殘殺不可!

夢兒一邊防守、一邊嘻嘻笑道:「繼去回,說來轉倒序順話把!」

甚麼?夢兒說出怎樣的話來,從哪方向讀來,也不是個完整意思啊!

司徒大一當然不明夢兒所說,正錯愕之際,腹中已傳來了一陣疼痛,顯然已被夢兒的腿轟中,退飛彈開。

幾個翻身,才能把勁力化解,穩住身子,回落地上。

只是,腦海之中,仍不住閃現夢兒剛才的說話。

盡力去消化、盡力去理解,但怎樣也想不通夢兒的說話,到底夢兒想說出甚麼意思來呢?

迷惘在未知的失落中,正是原來司徒大一對付敵人的方法,如今被夢兒反過來作出攻擊。只是,這次攻擊,卻不單單僅是拳腳招式,還有一樣更厲害的東西。

對了,是說話,又是一句令司徒大一百思不得其解的說話。

只見夢見飛身躍前,說道:「吧不而老當續,夥家的用沒!」

說著,手中貫注無儔內勁。可是,這些攻擊,司徒大一已難以料理,一些似有意思,但卻又不大完整,他已完全悵惘失落,再也沒有反抗能力。

「彭」的一聲,無儔的掌勁巳堅堅實實地轟在大一身上,把他擊得飛退遠去。

可是,夢兒卻沒有停止他的「攻擊」,說道:「懂只也去說來說。」

又是一句沒有意思的說話。

崩潰了,大一的思維,已被夢兒弄得全然崩潰。方才被夢兒所轟的一掌,已再沒有任何知覺。痛的感覺,已沒有在大一身上出現。

好一個夢兒,不斷地作出「攻擊」,使得司徒大一心神錯亂,毫無頑抗之力。

沒了,看來大一已徹徹底底的敗給了夢兒。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夢見又豈會錯過奚落這個手下敗將的機會。

幾個翻身,落於大一跟前,嘿嘿笑道:「蠢才呀!蠢才呀!倒轉話來說,不是你的看家本領嗎?怎麼竟被我弄致這不知所為的樣子了?」

滿是恥笑的說話,大一全聽在耳裡,可是,倒地掙扎的他,已再沒有反抗的能力,手,只緊緊的抱著頭,心中不斷在猜測,思考夢兒剛才的三句說話是甚麼意思?

慘然道:「你的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夢兒道:「老鬼,別裝得如此痛苦,中了我一掌,也不至於要抱頭掙扎吧!」

「‘繼去回,說來轉倒序順話把,吧不而老當續,夥家的用沒!懂只也去說來說。’哈……,你想這麼久,也想不通嗎?」

「真正的意思其實簡單不過,只要把這三句說話重組,就能明瞭當中的意思,‘說來說去也只懂把話順序倒轉來說,沒用的傢伙,回去繼續當老而不吧!’這麼簡單,竟也想不通,你啊,只懂一個法子,稍作變通便失魂落魄,唉,媽的低能!」

「還有的,是武功要憑實力,跟上次一樣,劍招只懂拍打,古怪奇妙,殺力依樣不甚了了,豈能殺我?明白了麼?老而不,這就是你戰敗的原因,教訓你倒未有收銀兩啊!」

夢兒暢快得哈哈大笑起來,他再一次戰勝,以掌破劍,以計破敵,只因他是笑夢兒,智慧的象徵。其實夢兒的說話技巧並不算怎麼出色,只是碰上的敵人相當差勁,太不懂得變化,也就贏得輕易。

再沒有甚麼話可說,大一敗了,只怪自己實力不足,被夢兒的巧語亂了心神。

最後,只好靜待夢兒殺招,了結生命。

就在揮出最後一式殺招之際,夢兒的手停住了,因為另一敵人已同時向夢兒進招,手被十多條鐵鏈鎖著,對方正是「九出十三門」的門主——九紋龍。

身上纏滿了粗大鐵鏈,合共十三條,每條鐵鏈盡頭,也扣著一柄小斧,以作攻擊。

奇怪的兵器,名日「鬼戰」。它,正是門主九紋龍的獨門神兵,配合其招式的最佳「助手」。

被五條鐵鏈緊纏著四肢及頸項,夢兒登時動彈不得。可是,眼見那剩下的八件「鬼戰」,都朝著夢兒飛來。

未能隨意活動的夢兒,如何避得過這殺招?運起內勁,孤注一擲,以備「鬼戰」攻至面前時,震飛它們。

八條像有生命般的「鬼戰」,如靈蛇似的不規則轉動,朝著夢兒殺來,充滿惡毒殺性。

陷於鏈網之中,夢見奮力掙脫,無奈四肢被緊扣纏絆,「鬼戰」在身體各方都急疾轉動,帶來可怖殺勢。

「鬼戰」全不規則地轉動,一剎那便割破夢兒身上八道缺口,迴旋又攻,再傷八道。

疼痛的感覺絕不好受,夢兒腦海思潮飛動,不住想法子破解,心中生起一串疑問:「何以此人的招式全都只傷而不殺?殺力不盛?哪豈不白白浪費了這殺敵良機?」

招式,大多是來自使用者的性格,兇狠的人,招式也多數顯得殘暴;猶疑的人,招式則會變得遲緩,拖泥帶水。

九紋龍的招式,就是來自他只傷人而不殺敵。

原來「九出十三門」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借貸生意,要是把欠債者殺掉,借出的債款,也就不可能收回。

故此,九紋龍的招式,就是刻意只傷人而不殺。為的,就是要留下敵人一絲的生存能力,償還債項。

既已清楚明白對方的招式精髓,那還怕它甚麼?夢兒笑了,笑得十二分暢朗喜悅,十二分快樂。

飛奔躍前,夢兒不再理會身體的割傷、痛楚,逼近九紋龍,猛地往其胸口轟出一掌。

夢兒這一掌,卻未有運起任何功力攻出,換來是一股無形吸力,把九紋龍體內的勁力,悠悠地引出,吸納為已用。對了,是東方邪白的「吸星神鑑」。

可惜,夢兒這如意算盤,被奇怪的東西破壞了,那東西正重重的砸向他頭顱去。

一個由橡皮巧制的球體,給結實實的轟撞向夢兒。

勉力擋格,朝著攻來之勢,反轟出一下勁拳。惟是,這一下強猛的拳,卻被橡皮球反震,勁力卸盡,且被震飛。

夢兒看得清楚,攻來之人就是剛才站於司徒大一身後的另一位門主,「渡神門」的——

盜趣寶。

這個盜趣寶,擁有一種極之特別的神兵,身穿緊身橡皮衫的他,擁有隨時變形的能耐。

但這亦只是他表面上的特色,內裡,卻藏著一把短小的利刃,隨著身體上下左右移動,遊走全身,當敵人不防之際,即破衣吐出殺敵。

被反震退開的夢兒,勉強運起內勁,把身形穩住,千斤墜力向下,身子當下定住。

夢兒道:「哈……,好玩好玩,一個不夠又多來一個,看來門主都應該來個‘同性嫁娶’,一家親那便早晚合體,聯起上來也配合得多了。」

盜趣寶聽罷,嘿嘿笑道:「小淫蟲,多說廢話可無濟於事,咱們非但一個接一個殺你,還要群起來攻,目的只有一個——殺!」

盜趣寶再道:「哈哈!哈哈!小淫蟲呀小淫蟲!想不到你竟有這樣的癖好,喜歡收藏女兒家的內衣,真變態!」

甚麼?甚麼女兒家的內衣了?夢兒哪曾幹過這等無聊的事?到底盜趣寶在說甚麼?

回頭一看,方才發現身後正有一件女兒家的紅肚兜繫於腰背間,夢兒登時脹紅了臉,尷尬得很。

原來這就是盜趣寶乾的好事,擁有一雙空空妙手的他,先前對敵時,已暗下手段,教大家啼笑皆非。

盛怒下的夢兒疾衝而上,要痛下殺手,只是九紋龍、盜趣寶同時截擊,對拆二、三十招,只能在二人身上稍稍佔優。

右指戳穿了盜趣寶的手心,左拳打得九紋龍嘴也歪了,明顯被辱罵後的心亂,還在纏繞夢兒,以致功力減退。

盜趣寶又再笑道:「哈哈!小淫蟲呀!原來你非但喜歡女兒家的肚兜子,就連月事布也不放過,變態得簡直人痴入骨,傳開去一定成為佳話,你真的愛上那陣腥臭麼?」

此刻的笑夢兒,不需回頭再看,已知道身上又多了盜趣寶留下來的月事布。

不能發怒,必須竭力壓止下去,形勢好險惡,稍一分神便可能死得一塌糊塗,不明不白。

一聲暴喝,二人再加上司徒大一,已朝著夢兒一同攻去圍殺,或拳或掌或劍,齊齊殺向夢兒。

明顯處於劣勢中的夢兒卻任由他們攻擊,只因,這就是夢兒等待已久的良機。

一個能把他們三人的功力盡吸為已用的最佳良機——

第四章走火入魔劫

酣戰數個回合,夢兒始終未有敗下陣來,只是面對「罪十八島」的「刺青堂」、「九出十三門」、「渡神門」三大門主,顯然有點吃力。

司徒大一的軟劍、盜趣寶隨身遊走的短劍、九紋龍那詭異莫測的鐵鏈,都教夢兒步步漏營,未能取得一絲機會,汲取他們內力。

「吸星神鑑」此刻竟派不上用場。

三位門主都想置夢兒於死地,每個人都把自己平生所學盡數施展出來,惟獨夢兒得了東方邪白半生功力,要擊敗他只怕不太容易。

眼見司徒大一如靈蛇千轉,蛟龍盤飛的扁長軟劍殺來,夢兒搶身而前一拳轟向大一頭顱。

其餘兩位門主見司徒大一性命危在旦夕,兩把怪異兵器紛紛襲來,他們都以活捉夢兒為主,司徒大一的性命卻不太理會。

誰個活捉笑夢兒,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夢兒清楚明白他們目的所在,又怎會不向弱點出擊。

司徒大一見二人以他作「餌」,豈會雙手把性命奉上,忙改劍勢,長劍往地上一拍,反彈刺向夢兒咽喉。

只是夢兒比他更快,一手痛捏司徒大一胸口「膻中穴」,教他當下全身脫力癱軟,再執住他雙手反攻向另外兩門主。

每一招都是不要命的拼打,司徒大一嚇得冷汗涔涔而下,一時間穴道受制未能衝破,只好任由操縱。

猝然,一陣怒海狂濤般的掌力擊向夢兒背後,似要把夢兒和司徒大一來個一併擊殺。

兩位門主再加上神秘殺力。夢兒有啥對策?

夢兒雙手按著司徒大一的雙肩,一個倒栽蔥停在他的頭上,三股殺力登時以司徒大一為中心殺去。

撤招後退,門主都變招奇快,殺了司徒大一對他們不見得有啥好處。惟是那股神秘殺力竟能把攻勢及時改變方向,追著半空中的夢兒。

雷霆萬鈞攻勢,籠罩著夢兒四面八方,無從閃避只好來個硬碰硬撼。一霎眼間夢兒疾然衝向殺來的神秘人。

神秘人顯然未料到夢兒有此一著,驚人殺勢赫然減去大半,借力發力,兩人在半空乍合倏分。

看似是夢兒被神秘人一腳轟飛,實是夢兒覷準神秘人攻勢漸退的一刻,借力彈飛,消去無儔殺力。

無聲落地,站在夢兒身前赫然多了二人,除了三位門主和東方心沉外,還站著兩個長髮飄飛,一身儒服打扮的文弱書生。

剛才的殺力是哪個文弱書生所發?

只見他們溫文儒雅,一個發黑、一個發白。黑髮的穿上白色儒服,白髮的卻穿上不相襯的黑衣。

黑黑白白難分難解,難捨難離,他們正是「虛假樓」的主人忠無幸、邪有福兩兄弟。

一頭黑髮的邪有福,露出一絲滿盈殺機的笑意道:「好俊的功夫,可惜死得太早。」

夢兒笑道:「就是因為你死得早,才看不到我的真功夫。」

白髮的忠無幸踏前一步冷冷道:「你要我斬你四肢拖回去,還是自斷經脈送你回去?」

東方心沉原來共招來四門五主,實力皆在夢見之上,要活捉他回去。當然,未擒住之先,必然好好的折磨一番。

可是任東方心沉千算萬算,亦算不到東方邪白含把「吸星神鑑」終生功力傳給夢兒,教他實力飛昇。

每個人的命運都不一樣,未進「東方死牢」之前的夢兒,面對四大門主可能連一炷香相抗的能力也沒有。

可是如今的夢兒已今非昔比,功力大大提升,只是以一敵四,顯然是超越了他的能耐,戰勝機會微乎其微。

忽地邪有褔、忠無幸疾撞而來,去勢之急,不可思議,先來一掌轟出,把夢兒擊退三步。

眼見二人疾撞之勢未曾停下,忠無幸一手抓著邪有褔雙手向前用力揮甩,正是兩人成名絕技「一擊即中」。

追風疾電的衝勢,把早已退飛的夢兒追上。人肉球如暗器勁射,猛虎出柙般把夢兒重重撞擊,身體壓撞向背後石牆,登時凹裂了開來。

一擊即中,飄然後退的邪有褔,面露滿足笑容。惟獨一直開心拍掌的東方心沉,此刻卻沉默下來。

本以為已被擊至重傷的夢兒,赫然從沙石瓦礫中再次站起來,沉默的東方心沉在那最不可能的時候竟綻出滿臉笑容來。

夢兒看著眼前六人,想呀想,如何才能把他們擊敗,三個門主已是平手局面,如今再加上合作無間的「虛假樓」兩兄弟,如何能勝?

不住把本身功力凝聚,夢兒轉念千百,想著每一個可能戰勝方法。

明知夢兒蓄勢待發,司徒大一又怎會讓他得逞,冷冷道:「算才他下拿齊一兒夥大。」

出手如電,五大門主顯然早已心意一致,未等司徒大一說完,便已凜然發動攻勢。

當然了,活捉夢兒才是最終目的,誰發號施令根本不重要。

長劍、短劍、鐵鏈,還有虛實難辨的虛假樓主,全都以最強殺招攻向夢兒。

夢兒以迷離步法左閃右避,每一殺招都以咫尺之差擦過身邊,一瞬間身上已添了數度傷痕。

再次利用衝力把自己兄弟甩出的忠無幸,退出戰圈站到東方心沉身旁,笑道:「快要勝了。」

「我很信任你的兄弟。」

「因為咱們具有實力。」

「有實力就一定能勝?」

「當然,這道理亙古不變。」

「樓主實力非凡。」

「當然!」

「有實力,還要死,實在太可惜了。」

血,無情的血如泉噴射出來,匕首直刺入心臟,忠無幸愕然失措,怎麼她會突然殺自己。

生命彷彿變得異常脆弱,天啊,好可笑!

東方心沉喜孜孜的跳了起來,嘻笑道:「好呀!四個打一個,遊戲才好玩。」

忠無幸,名是無幸,想不到命運亦無幸。

已種下情根的東方心沉,雖對夢兒沒有太大好感,只是若夢兒死去心中又覺空虛難當,此女所思所想,實教人難以揣測。

狂龍直搗的邪有褔看見自己兄弟倒地暴斃,心頭顫震下真氣散亂,殺勢登時減半。

如此最佳時機,夢兒又豈會放過,倏地化作一道黑影飛射,衝向那個天羅地網的一線曙光當中。

殺力因兄長暴斃已消減的邪有褔,猛覺右腕「內關」、「外關」兩處穴道中內力源源外洩。

心中不由想起生平最害怕的一件事來。

邪有褔驚訝道:「‘吸……星……神……鑑’。」他一說話,內力更大量湧出,只得閉嘴,但內力還是如江河缺堤不住瀉走。

其他門主聽見「吸星神鑑」四字,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急退避開,剩下邪有褔和夢兒糾纏。

夢兒自從在東方邪自處練得「吸星神鑑」,早已學會把吸來的功力分散存於各大穴道之中,澎湃內力瞬間完全吸納。

邪有褔只覺內力愈洩愈快,全身內力奔飛失去,身子愈覺空虛。難以堵截之下,當內力被夢兒盡數吸去,便倒在地上再也不動。

其他門主已退後十多步,驀地颳起一陣陰寒怪風,眾門主頓覺大變遽生,夢兒飛身如鷲,帶動狂飆往眾門主勁勢撲下。

各人提起兵器面對,惟是司徒大一怕得要死,逕自收劍先退走,眾門主一時錯愕,就在一剎那間,右手均被扣著穴道。

盜趣寶、九紋龍內力一時急瀉飛逝,兩人雙膝一軟,倒在地上,蜷成一團,微微抽搐了兩下,便一動不動。

放棄了交戰的司徒大一,只顧拼命逃走,渾不覺身後已靜如止水,恍如鬼域。

「裡哪去想?」

天神般的夢兒降在司徒大一面前,一切都應該有個終結。

「英雄,饒命呀!」怕死的大一,竟跪在地上痛哭哀求。

「呀命饒,雄英大是該應!呀錯!呀錯!」

心亂如麻,好想去想出倒轉的意思來,但臉上已被轟了重拳,顴骨被轟得凹了下去,痛得司徒大一痛呼慘叫。

敗者,內力顯然對他沒多大作用,夢兒把司徒大一的功力盡數吸去,教他如死屍般倒下,也懶得再殺。

最後,只剩下東方心沉一個。

全身內力充沛,夢兒猛地坐了下來,依著東方邪白所傳的心法,先把存於各處穴道的內力,引進丹田之內。

夢兒身上不停冒出白煙,東方心沉見狀,猙獰笑道:「我的夢兒大俠呀!你不理我麼?」

夢兒運功入定,全身真氣引進丹田,如此要命時刻,東方心沉卻在刻意挑逗、玩弄。

此刻夢兒全身充滿內力,如不速速引入丹田便會互相排斥,他被迫不去理會騷擾。

東方心沉抬起本是在盜趣寶身上游走的短劍,嬌笑道:「夢兒大俠,我們來一次歷史重演。好嗎?」

在「東方死牢」內,夢兒為了忍辱偷生,就是如此被東方心沉玩弄,如今看來又逃不過命運安排下的重複受辱。

心沉走到夢見身前,幽幽嘆氣道:「你說過愛我,如今又不理我,我不依,我不依!」

說罷,匕首過處衣衫盡被割破,夢兒赤裸著上身,不住冒出豆大熱汗。

天殺的臭婊子,我笑夢兒調息完畢,定要你不得好死。心內怒火難耐,當下引得真氣四散亂竄,危險!

一瞬間,恍如千蟲萬蟻咬噬一般,夢兒忙收斂心神,把散亂不堪的真氣再次凝聚。

東方心沉見夢兒任由她愚弄不作反擊,一手探入夢兒褲內,笑嘻嘻道:「我的小夢兒呀。你在哪裡呢?」

一手捉著要害子孫根,夢兒欲避無法,只好隨她任意宰割,只見東方心沉把子孫根左扭右擰,得意之色盡現臉上。

夢兒努力把真氣凝聚,心中只想快一步調息完畢,否則不知那臭婊子還有啥駭人的變態行徑。只要她心念一動,把夢兒子孫根割掉,那就殺他媽的千百次也無補於事了!

玩了一陣,東方心沉開始納悶起來,又嘆了口氣道:「放在那裡又怎能玩個痛快。」言下之意,不就是把「他」割掉!?

割掉了子孫根,這還了得?

當下,只好加快運功速度,惟是四位門主功力太過深厚,無儔內力又怎能一時間全部吸納、消化。

「小小夢兒,出來和姐姐玩呀!」

驚心動魄的一番話,教夢兒魂飛九天,匕首快要及身,「小夢兒」命懸一線。

「臭婊子!」話聲剛落,灼熱的一巴掌已把賤人摑得飛出三丈之外。

好個夢兒,就在兵臨城下的一刻,及時完功,否則「小夢兒」真的「小命」不保了。

夢兒怒如瘋虎,和身撲前把賤人按在地上,一手撕破胸前大片衣衫,雪白渾圓的rx房盡現眼前。

大口咬下,要發洩心中不忿,只見森森牙印印在那雙令人見了心動的rx房上,教人毛骨悚然。

一手再撕去下身長裙,正好來個就地正法。猝然一道陰寒真氣從丹田直衝向腦頂,全身如墮入冰窖。

痛呼慘叫的夢兒,全身扭曲痙攣,在地上瘋狂打滾,腦海登時想起一件可怖的事來——

走火入魔。

※※※

嗚鍾千遍,令萬千宿鳥受驚振飛,悽聲嗓聒,一片狂亂。

東方不平氣沖沖的走到「罪十八島」最高的「鐘樓」處,出手示意嗚鐘的部下止住。

究竟有啥事情要鳴鐘警報,全島戒備?

東方不平憑欄望去,島外竟停泊著十二艘巨型戰船,把「罪十八島」海路進出處徹底封堵。

東方不平以過人目力望向為首之最大戰船,只見兩人,一老一嫩,地位尊崇的女人站在船頭。

二人赫然正是「七洞十二谷三十八宮」兩大宮主——天山、天詩。

「東方不平,咱們來跟你討債!」——

第五章情僧瀟湘館

情愛,就好像一場夢。它,絕對是人世間的奢侈品,當你夢醉之時,必然會願意無條件地付出,甚至作出任何犧牲。

可是,當夢醒之時,也許你會明白,一切從前所得到的溫馨、柔情、蜜意,都只是美夢一場。

醒了,重返現實,再度空虛。你會發現,「夢境」裡的一切,都只會令你的心傷透,得不償失。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恨又是何物?直教怨毒纏心。

愛或恨,都只是一線之差而已。

因變生恨,怨恨成仇。也許在「愛」的背後,就存在著令人難以明瞭的「恨」。

一切的夢都已醒了,從前的劍仙李太白、劍狂張狂,都沒有為自己付出過真愛。

就是此刻的一個平凡書生,也要給自己再次受到傷害。白髮魔女的心,已受到極度重創,恐怕再也沒有復元的一天。

或許,她所需要的,已再不是別人關心、安慰。而是需要徹底地去參透她所追求的愛,是否在人世間真的存在。

這些疑惑,大概莫問能幫她一把。

眼前情景,教白髮魔女傷心欲絕,房中的兩個人,一男一女,身上皆一絲不掛,她的專一感情又被騙了!

傷透心的她,卻沒有流下傷心眼淚,只低下頭,柔聲地道:「多謝你騙我。」

充滿誠懇的慘然,莫問聽進耳裡,心中不禁升起點點憐憫之情,惟是不明白她的話,是向誰道謝?是向那書生說的?還是向自己的答謝呢?

可是,這看來已不大重要了!

只因,莫問明白,傷透了的心,需要沉默以助其冷靜下來,痛苦才能漸漸消減,傷口得以痊癒。

痛苦的真正定義,她此刻又再領悟,一錯再錯,創傷竟不住重複!

要逃避,要忘記傷痛,就要離開這教人心碎之地。愈是逃得遠,就愈能減輕傷痛。

莫問緊隨其後,但卻沒有說出半句話來。傷心的女人,比任何受創的動物都更值得憐憫。

走出十數里,來到一個密不透光的樹林,赫然已是黃昏時份,二人終於停了下來。

喘著一口又一口大氣,白髮魔女道:「為何跟著我?」

莫問道:「因我關心你。」

白髮魔女道:「我不單隻需要關心。」

莫問道:「更需要‘真愛’?」

白髮魔女道:「男人如何才願為女人付出真愛,終生不渝?」

不同的人都有著不同需要,白髮魔女在武學修為、地位、權勢、天姿豔色方面都超越平凡,她追求的就只是一份真愛。

只可惜愛她的人多,但卻沒有誰肯付出完全的愛。內裡總加上一點點欺騙、企圖……。

白髮魔女道:「你會給我真愛嗎?」

莫問道:「這個嘛,我可以考慮,還有其他嗎?」

聽罷,白髮魔女心中不由生起點點感激之意。也許,莫問的說話並不真實,但卻全無欺騙之意,萍水相逢,總算願意白白為她帶來一點安慰。

想了又想,終於想到能向莫問作出甚麼要求了。

白髮魔女道:「既然你說能幫我,那麼,你就隨我去一處地方,相信你也有點得著。」

莫問道:「很好。只要能助夫人平定煩亂心情的地方,都是好地方,值得一到。」

從前兩位曾傷透她心靈的男人,都沒有得到「教訓」,白髮魔女顯然從來不愛報仇雪恨。

有人會因為失去愛而記恨,白髮魔女卻不一樣,她努力的愛,努力的付出,愛過的人從不讓對方受傷。

愛就是愛,永恆的愛,完全沒有恨。

在戀愛中迷失、亂了方寸,便需要重新成長,在戀愛中再次建立信心。別人的呵護,便是最有效的「良藥」。

翻過了山嶽,越過了江河,再走出數里,星月在頭上照耀著,夜特別悽美,橘紅的陽光從西方雙峰間慢慢地下沉、慢慢地消失。

只見叢林深處,燈火鼎盛,傳來一片焚香濃煙,眼前是一座相當精緻的廟舍。

只見廟前站著三個人,二男一女,女的,是個看來弱質纖纖、楚楚可憐的姑娘。男的,其一是個瀟灑不羈、風度翩翩,眉宇間散發著點點英雄氣概,一看便知是個俠士人物。

他身旁站著的,是個光頭僧,身穿僧袍,貌醜如牛,模樣跟一般祥和僧人大異其趣,看來就是這香廟住持。

抬首所見,香廟的牌匾上刻著三個字,筆法龍飛鳳舞,蒼勁有力,象徵著這廟宇的名字——瀟湘館。

男的恭恭敬敬向僧人道:「情僧大師,請問我跟未婚妻子是否天作之合,能否長相廝守,白髮齊眉呢?」

而那個光頭僧,就是這「瀟湘館」的住持——情僧。

情僧一直默言不語,未有作出任何反應,氣氛頓時變得死寂。

「大師,怎麼了?不是有甚麼問題吧?」善信當下加以追問,顯見已焦急起來。

情僧仍然不瞅不睬,像是老僧入定,不住的搖頭輕嘆。

那男子卻依然不厭其煩地追問:「怎麼了?大師,怎麼了?若有甚麼問題,倒不妨直說好了!」

忽地情僧竟一巴掌重摑對方,熱燙火辣,教他呆若木雞。

四周的人頓時被嚇得呆住,更不用說那被掌摑的男子。

自己究竟犯了甚麼錯誤,為啥掌摑他?心中滿是疑惑,盡在雙目中表露出來。

正當他錯愕之際,更意想不到的事,再度發生。

一聲不響,情僧又狠狠在那男子的左臉上多摑一巴掌,打得五指印深深烙上一樣,痛得他叫了起來。

「啪、啪、啪、啪、啪」幾下掌摑聲再來,男子的臉上已腫了起來,只是來求教情愛之事,怎麼卻被痛摑?

他身旁的那位未婚妻子,卻忍不住開聲罵道:「臭老僧,幹嗎不停地打我未婚夫郎?咱們只想於婚前證實一下姻緣,特來請教,你掌摑人太過分,快道歉啊!」

情僧聽罷,嘴角微微彎上發出了嘿嘿的笑聲,說道:「都清楚了,男的內心軟弱,就算被別人欺凌,也全無反抗之意,好個沒出息的傢伙。」

「反之,女的,生性剛烈,勇於面對任何事情。可是,外表卻是楚楚可憐,跟真性情並不相襯。」

「姻緣相配必須男女性格相合,兩位卻是性子相沖、言行相剋,結為夫婦,恐怕就只有吵鬧終日。還是別再談婚嫁之事,早點分開,各自尋找適當的伴侶吧!」

原來情僧一直未有答話,為的是他要以行動來證明這雙男女的不合配,如此表達,正是勝過千言萬語。

來求問的登時啞口無言,一道從來未有留意的隔膜赫然落在二人之間,感覺得清楚徹底。

情僧,絕對能解破求問者的情愛疑難,只是,道理來了,願意接受與否又是另一回事。

兩人拋下一些銀兩便默然離去,再世不追問。

既然有這一位「高人」在,或許就能為白髮魔女解開心中困惑,使她重新去理解愛情的真諦。

這些,大概就是白髮魔女帶莫問到來的原因。

莫問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問道:「大師,咱們也有情愛疑難,可否求教指點呢?」

情僧抬頭凝視莫問,雙目登時發呆,似是被莫問的五官深深吸引住,再也移動不了視線。

莫問、白髮魔女茫然之際,情僧竟一躍而起,一手拉住莫問左手,便轉身飛奔往內堂去。白髮魔女不明所以,當下急步跟住追去。

只見廟中房舍分成兩行排列,盡頭處是一間較大房間,莫問對此廟宇並不感興趣,他奇怪的只是情僧背上的一把劍,一把永不離身的劍。

帶著莫問與白髮魔女,情僧走到最大的房間門前,說道:「莫問小兄弟,請!」

莫問道:「有勞情僧大師。」

推開大門,只見房內有著數十美女,豔光處處,都是十來歲的青春貌美姐兒。

情僧無緣無故的拉他進來,難道就是給自己介紹美女,又或從中任意選取一位?

情僧道:「來……,好兄弟,咱們來玩個遊戲!」

莫問道:「甚麼遊戲?」

情僧道:「問與答的遊戲,由眾美女問你問題,你答對了,將獲得他們香吻,答錯了,這位白髮姑娘就要給我吻一下香腮了。」

莫問還未有答應,遊戲卻已開始。

兩位美女走至莫問跟前,他們的面貌,少說也有九分相似,一看便知必然是對孖生姊妹。

兩女問道:「我倆,誰人較美?」

難以解答的說話,莫問想了又想,突然,一拳向著其中一名女子轟去,嚇得她登時花容失色,但卻於那美人面前猛地撤拳,沒有轟下。

莫問說道:「哈!哈!你被嚇得花容失色、臉容扭曲,當然就是另一位較美了吧!」

充滿智慧的答案,令在場人個個拍掌稱讚。不住的湧前要去擁吻莫問,讓他得到勝利的獎賞——

第六章情僧劍同心

一大群千嬌百媚美少女,全是情僧門下弟子,他們對情愛都有著深刻認識,並非一般無知幼稚妞兒。

只是對情愛太瞭解,對異性的要求也就更高。甚麼優厚條件的男人都看似難以滿足,一直的等啊等。

今天,來了個好有趣的莫問,情僧說過,若非碰到最出色的男人,絕不會把他帶入內堂,讓各位弟子任意發問、提考,以察視對方有否資格成為入幕之賓。

莫問好輕易以智慧破解了第一個難題,教大家不禁另眼相看,每一位絕色佳麗登時眼都發亮似的,明顯都被吸引了。

情僧接著提問,說道:「貧僧問的是另類無聊問題,只是答案也不容易得知,請問何謂‘青田石’?」

莫問笑了笑,學識廣博,跟父親小白一樣的他,淡淡的道:「‘青田石’盛產於‘劍京城’以北約十多里的方山,山口一帶。有圖書山、白羊山、風門山、麻抗山等礦,統稱‘青田石’,石質細膩,微透明,富有光澤。價值之高,可易黃金數倍。」

隨意一答,又顯出莫問非凡能力,對古今知識瞭然於胸,眾情僧門下弟子,也就更加羨慕,欣賞這位才貌出眾的少年才子。

一旁的白髮魔女忍不住也問道:「怎樣才能令一個男人真心真意地去愛一個女人,永不拋棄她?」內心這疑難,不去問情僧,卻竟來考驗莫問。

莫問嘆了一口氣,不為白髮魔女解此心結,她必然在「情關」中繼續迷途,當下答道:

「若你真的愛他,那就不應該去計較對方愛你與否,若你計較,你就根本不是愛他。愛,就是無條件可言的一種付出。」

「今天,你帶我來找情僧,足可見你依然被愛情所困,愛情,是不能完全由別人解答的,自己去明白、理解、接受才成。」

「你的問題並不在於失落、迷茫,只是個人固執,未肯去接受現實罷了!」

當頭棒喝,白髮魔女再也說不出話來當堂呆住了,一眾貌美如花的弟子當下趨前獻上香吻,誰也欲親一親這才高八斗的才子,一會兒後,莫問已是香紅遍臉,情僧竟又硬要拖他離去。

走出「瀟湘館」,來到位於廟宇後的屋門前,此處正是情僧的府第。

推門進府,穿過前院直抵大堂,只見府中有四位貌甚肥醜的女子正在打賭。他們竟就是情僧的四位夫人。

或是好賭、或是暴吃、或是破口亂罵、或是搔首弄姿,不堪入目的缺點,均能在這四名醜婦中盡見。

晚風徐徐有致,松針飄飄而落。

惟是如此美好景色,情僧屋舍卻傳來陣陣喧譁聲,盡把大自然美好景色徹底破壞。

屋內四名連三分姿色也欠缺的女子,潑辣狂相能把世上男兒嚇個半死,可是卻有一個甘心愛他們的情僧。

情之為物,當其教人難以揣測。

莫問很是佩服情僧,佩服,並不因他能解決世間任何愛情疑難,而是他能同時愛上四個性格回異,且又絕對難以接受的又醜又賤女子。

本身大有條件,卻不去愛突出優秀的女人,反而抱擁醜女過活,如此的男人實在心性修為驚人。當然,莫問除此以外,注意力仍放在情僧背後的劍,那把透散著五種不一殺意的神兵。

言笑晏晏,話甚投機的情僧,為莫問和白髮魔女斟酒後,道:「情緣一線牽,你我相識一場也算緣份。」

說罷,情僧本想先喝一杯,惟是酒未及唇,筷子飛釘情僧,接著聲嘶力竭的斥罵聲便隆隆響起來。

「替人家斟完,還不過來替咱們斟,笨老頭找死嗎?」

「死蠢,還不快過來。」

「快呀,我快要渴死了,動作快一點啊!」

此起彼落的胡亂喝罵,情僧都處之泰然,拿起酒壺為各女添酒,臉上還帶著淺淺笑意,像是樂在其中。

天啊!如此犯賤,難道情愛魔力真的如斯厲害?醜八怪們有啥吸引力呢?

連番呼喝聲中,劇變遽生。

完好無缺的窗花,猝然被三名漢子撞破闖進。

站在最前的漢子,一張臉黑黝黝,兩撇燕尾須,長不盈寸,一派漫不自在的笑道:「臭禿驢,快交出‘同心劍’來。」

那四個本來呼呼喝喝的醜婦,驟然靜了下來,默不作聲,跟先前喧譁景況截然不同。

莫問當下便明白,原來一直背在情僧背後,與他半步不離的就是名曰「同心劍」的神兵。

小白的「十大神兵皇榜」殺戰在即,惹得人人慾奪得神兵,「同心劍」便成了目標之一。

情僧所愛慕的四個女人,突然一一跪下,淚流滿面,哭泣連天,傷心得不住抽搐。

「大爺們!真的要取‘同心劍’麼?」

「請你大發慈悲,找別的神兵去吧!」

「‘同心劍’並沒有甚麼特別之處,大家都誤會了。」

莫名其妙的舉動教在場各人盡皆愕然,惟是一個人卻高興得拍手歡呼,高聲叫好。

他就是情僧。

情僧握著直如長木,沒有護手的「同心劍」,笑道:「‘同心劍’是五人才能發動的神兵,你們卻只有三人,得劍亦未必有多大用途,何苦出醜,滾吧!」

站在燕尾須漢子身後的枯瘦禿頭老者走上前冷冷道:「眼前的‘同心劍’不就是隻有一把,你在胡扯甚麼廢話?」

雙手捏著念珠的情僧,淡淡道:「既是同心,即是同身,同心同身,如此神器又豈是你等庸能看得出其中奧妙!?」

一直未有作聲的大漢,下頷長出不少如戟短鬚,臉上盡顯男子漢的粗獷,兇巴巴的道:

「臭禿驢,懶理是一還是五,快交出‘同心劍’,否則便把你處死!」

原來跪地哀哀哭求的四位醜妻當下又呼叫不停,旁若無人似的。

「慘啊,要被他摑個飽。」

「要替他洗腳,真討厭!」

四女的對話,教莫問莫名其妙。為啥剛才一直呼呼喝喝的四女,此刻跪地求饒,口中胡說八道?

一切一切的答案,全都在歡喜若狂的情僧臉上。

原來情僧和四位醜妻子有個協定,「同心劍」是五位一體的兵器。

故此他們之間有一個不可分割的連繫,誰個要搶奪「同心劍」,四女必須依靠情僧的精湛武藝來作中心聯合,五人合一攻守。

權利以外,就有義務。

當每一次情僧站出來保護「同心劍」,只要戰勝,四女都要在事後輪流服侍情僧一番,每一次所面對的事情都不盡相同。

難怪四女一見有人奪劍,便即跪地求饒,淚流滿臉,慣性胡鬧的四女,要反過來被糟質,委實痛苦。

打從莫問結識情僧開始,心裡就不住在想,為啥和武功拉不上關係的情僧,一直揹著那具有五種截然不同殺氣的長劍呢?

短鬚大漢突然一步跨出,劍招如水銀瀉地,又如漫天星雨般殺向情僧,一招殺敵,看來信心十足。

情僧雙手合什,臉上一派祥和,低頭口中不知默唸甚麼似的,全不把奪命劍招放在眼內。

莫問亦很想看看,情僧的武功有啥特別,何以能令四女心服口服,全心依靠。

殺劍聚焦,直刺咽喉。

在那快要命畢前的一刻,情僧身後一把「同心劍」發出恍如情人輕嘆,劍聲跟敵人纏上了,猶似冤魂厲鬼,不肯離去。

短鬚大漢猶似墮入情人的懷抱中,肌膚緊貼,軟玉溫香盡是醉人情懷。

正陶醉於詩情書意中,溫柔突然失蹤,短鬚大漢心痛得如同情人絕情絕義離開一般,真的痛不欲生。

心痛,接著全身撕裂的劇楚,直至短鬚大漢氣絕一刻,眼角流下一顆動人的情淚。

傷心欲絕的死去,兩位師兄看著自己師弟,踉踉蹌蹌的連退幾步,臉上盡是難捨難離的表情,全身濺出一蓬血花,徑自死去,死得實在離奇。

他究竟如何被殺?

「同心劍」劍招太快,彷彿一縷急風疾煙,令人心悅暢快,詩情畫意的感覺飄於腦海,待意識再回來時師弟已倒地暴斃。

「同心劍」顯然是一拔出鞘便嚴重影響別人頭腦、心思的神器,當真出神入化,價值連城,難怪情僧一直珍而重之。

更可怕的,在於情僧能把情愛融入劍法當中,如此怪異武學,相信除卻情僧,其他人都難以有能力揮出。

剛才各人都陶醉在情僧的情愛夢幻中,就在那欲罷不能的一刻,情僧和四位妻子在迅雷不及掩耳下先後握向「同心劍」,各自一抽,一劍竟化成五劍。

「同心劍」一分為五,分別握在情僧和四位醜妻手上。

只見他們手握「同心劍」,但經莫問仔細觀察後,發現各人手中的「同心劍」劍身都粗厚不一。

莫問笑嘻嘻的道:「情僧啊,原來你一直揹著五把劍,手工好精巧哩!」

「同心劍」四劍都是空心,一劍插入另一劍內,劍身藏劍,只有最後的一把才是實心劍,心連心,故此名為「同心劍」。

成王敗寇,只要奪得「同心劍」,十大將軍之位定必有好大機會奪取其一,換來功名利祿,終生享用不盡。

莫問不禁嘆了一大口氣,道:「人為財死,鳥為飼亡,兩位朋友,努力往上攀爬當然值得鼓勵,惟是各人天賜能力不一,你們只憑低微道行,要來奪取神兵,豈不枉自送命?」

敵人有啥反應?

笑,哈哈連聲的恥笑莫問,難道他倆會白白來送命麼?莫問也太小覷二人了。

笑裡藏的不一定是刀,但卻必然令人震慄,足以斬殺情僧!——

第七章痛快的血柱

暮色四合,天色盡暗,餘有一點殘霞,血一般的墜在「七重天」「天家鎮」上「冷血方唐家」總壇前。

夜來下了一陣密雨,像一盆水向總壇潑落,教它得到清洗,這場驟雨正好為一些人帶來良機。

總壇西廂地方有一座冢園,大概為四大家族犧牲了生命的子弟們,都葬於此。

冢園佔地極廣,也建造得相當華麗,背山面海,每一個墓碑都造工精細,四野打掃得乾淨整潔。

只是如此幽靜的地方,卻鮮有人會來到,又有誰愛到冢園相聚或遊玩?唐抬義是個例外,他獨個兒到冢園來,臉色憂悒,看似懷著極大愁鬱,難道孩子唐三藏敗在方失神手上,教他茫然無奈?

唐拾義來到最大的墓碑前,並沒有跪拜,只伸手去摸碑上的碑文,臉上卻又毫無悲哀之色。

忽然響起一陣軋軋之聲,那墓碑竟向後移位,露出了一道可容一人進出的空隙。

唐拾義飛快的閃身而進,墓碑又當下移回原位,把這隱閉的機關來個徹底蓋掩來。

拾級而下,唐拾義顯得格外留神,惟恐錯亂出了岔子似的。這傢伙怎麼會在總壇的秘密斗室裡出現?他要幹甚麼?為啥神神秘秘的,像是有甚麼不可告人之秘。

躡手躡足的走了一大段路,梯級盡頭就是一道石門,推開赫然見有熊熊火光,足有半個院子大的石室,擺放有大堆刀劍兵刃,更且坐著三個唐拾義好熟悉的人。

「形勢起了意料之外的大變。」

「他竟然未死。」

「我認為必須重整一下咱們的原來部署。」

「咱們已一無所有!」

「放屁,我接受不了。」

「但事實就在眼前,他一回來便要奪去一切。」

「那老頭兒還以為咱們是從前小孩。」

「各位,別猶豫了,作出抉擇吧!」

「師兄的意思是……?」

「殺了李太白!」

「哈……,好提議,真的令人感動。」

「一切已擺在眼前,要保護咱們既得利益,不被那老頭兒一手奪去,唯一方法就是把他幹掉。」

「你認為可以破他的‘先天無形劍氣’?」

「我認為我不可能把辛苦建立的一切拱手相讓。」

「這個當然,但師兄可有想過,師父在口吐狂言說要奪去一切此話之前,他可有衡量過我們會反抗麼?」

「他一直小覷我們。」

「也因為這原因,他從來未有想過,四個在他眼裡不成才的徒兒,竟建立了龐大勢力‘冷血方唐家’。」

「那老頭兒從來只懂破壞,卻不懂建立。」

「‘冷血方唐家’落在他掌握中,只會亂七八糟,好快便喪失一切嘔心瀝血建立了的根基。」

「唉!死了的人怎麼又復活過來!」

「是個陰謀!」

「甚麼?甚麼陰謀、陽謀?」

「他好明白,只要自己活生生的壓陣,管這管那,到頭來甚麼事業也休想建立起來。」

「裝作死去,好讓咱們拼個死去活來,建立龐大事業,他這樣突然出現,便來個不勞而獲。」

石室裡的氣氛愈來愈是激烈,一股憎惡恨厭的心態,在四個人內心都燃點了起來。

大師兄冷殺殺、二師兄血風雲、三師兄方天下、四師弟唐拾義,「冷血方唐家」的原來四大家主,一同齊集在斗室之內,商議的竟是恨怨師父劍仙李太白,如何設計去宰殺他。

十年人事幾番新,李太白失蹤多年,他偽裝已死,復活過來並沒有向徒兒們說明一切,惹得大家都在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