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不顧一切而來。
他,才剛剛建立好陣地,五座城池還要他當首領啊!
他,怎可能突然放棄一切,隨自己身後而來。
他,是小丙!
笑天算沒有說什麼,她只等著小丙的「解釋」。
小丙把嬰孩一把抱入懷裡,傻傻的笑道:「我好想念你倆,便忍不住拋下一切追來,追了三天三夜,才追到哩!」
笑天算心裡好甜,淡淡道:「你一直躲在老遠之後?」
小丙點了點頭,笑道:「原來離遠欣賞你的英姿,真是異常瀟灑,十足英雄漢般神威勇猛哩!」
笑天算道:「你的陣腳還沒穩妥,要是有什麼勢力乘機突襲,五位城主不一定都能應付裕如。」
小丙點頭認同,但卻笑道:「要是真有此不幸,看來敵人必然有備而戰,當中應有二、三座城會失陷,五城一同失去,也不是沒可能,你的猜測有一定理由。」
笑天算道:「因此,你絕對不可能離開,在最初一年內,必須緊守五城,不能稍有錯失,否則便前功盡廢!」
小丙笑道:「但……天算,我雖在乎五座城池,但卻更在乎你,還有你的孩子啊!」
好簡單的一句更在乎你,笑天算還有啥話可說,一滴眼淚從眼眶裡掉了下來,跟著第二滴、第三滴也隨之掉下。
小丙擁著笑天算與嬰孩,三人緊緊的抱在一起,把溫暖、愛都一同分享,且看連嬰孩也笑了起來,且笑得好甜。
嬰孩好象對小丙十二分鐘愛、接受,甚至是笑天算抱他,也不比小丙抱更受他歡迎。
笑天算看得出,樣貌已是花甲之年的小丙,這份愛絕非裝扮出來,他真的好願意為愛付出,真的好愛笑天算,好想得到她。
小丙道:「我來並不是只送你倆一程,是要與你一同回鄉,向你爹孃提親迎娶你啊!」
笑天算愣住了,自她離鄉別井,從未有人向她說過什麼提親,就算是小黑,二人也只是走在一起便算。
小丙笑道:「我要用大紅花轎來接你過門,正正式式的交拜天地,永結同心,天算,嫁給我吧!」
原來只是一場交易,交易之先,而且是卑鄙的強xx,但原來小丙一直深愛著夢中人笑天算,貌美如花的姑娘願意下嫁衰弱老翁外貌的小丙,這段情來得竟然十分自然。
愛,滋長了,也就再也抵擋不了!——
第七章是誰出賣我
秋去冬來,日月匆匆流逝,究竟在這鬼地方多久了?當然,更重要的是還要留在這裡多少歲月?
長日無聊,常自隔著那細小得不及手掌般大的「窗」,遙眺望去,日夜交替,風吹樹搖,除此以外也別無什麼值得欣賞。
一陣燕語呢喃,突然舉起雙手鐵枷,左右急疾翻飛,竟然靈動敏捷,迅急舞快,更是嗖嗖聲響。
突然一個翻身,在半空中披散的頭髮打在牆上,只聽得「啪勒」聲響,看個清楚,啊,不得了!
厚磚牆上,竟然留有深近五分的「發痕」,如兇獸抓過,十分可怖,顯然日浸淫練「鐵發功」已有相當成績。
把長逾肩膀的鐵發以一發束起,那副已毀容兼盲了一目的醜臉,又再出現。
他,就是被小丙鎖在牢獄內的小黑,正在苦心潛練更高深武學的昔日堂堂「武國」
大將小黑。
太沉重的失敗,徹底被摧毀一切,每天小黑都自強不息,要為自己定下目標,努力提升。
當然,就算小黑如何再提升至何等境界,他也絕不可能有機會成為霸者,事實證明,他的智謀不足以稱王,是個失敗者。
但自己失敗,並不代表孩子沒機會啊,小黑已決定把他的下半生獻給孩兒,要練成一身最強武功,為他把江山打下來。
兒子是元帥,當父親的就是先鋒,開路先鋒,為兒子開山劈石,建功立業,這就是小黑的「夢想」。
有夢想,小黑才不會胡思亂想,把一切精力、精神,都寄託在未來的「夢想」中,希望有朝一天能離開牢獄,與孩兒重聚,為他開創雄霸天下大業,要他成為真正王者。
小黑在獄中已久,每天有人送上飯菜來,小丙已許久沒有再出現,他也懶得去理會。
腦海中全是昔日在名天命書房中,搜尋武學典籍而獲悉的上乘武功,慢慢的一字一字琢磨,再小心消化。
小黑沒有太貪心,他把時間都花在「鐵發功」與及「蠍子腿」上,雙手用作猜測敵人或攻或守招式,想通了,便用「鐵頭功」配合「蠍子腿」去破,廢寢忘餐的苦練。
半年上下,小黑的武學修為已大有進步,原來一個天份並不算高的人,只要埋頭痛下苦功,真的可以脫胎換骨。
「鐵發功」、「蠍子腿」不斷在進步中,惟是小黑卻仍不滿足,他絕對相信,只要找到竅門,「鐵發功」是可以再突破的。
原來憑記憶在武學典籍上見過的,都給他苦練齊了,但殺力還是不足,要是碰上如小白那樣超級高手,他仍難言必勝。
如何才能突破?
小黑終於想通了,但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他仍在猶疑。好好的把長髮束得緊緊,扭頸勁鞭,發力無窮,雙腳急轉,發如靈蛇吐信,攻守疾急,只可惜,勁力還是不足,招式亦過於拘泥。
要更上一層樓,必須再圖突破,他已有妙法,只是……他還是需要一點時間作考慮,他要好好的想清楚。
盤膝打坐,按吐納修練內功,小黑不但在招式上要突破,在內力上也要提升。
他好相信,只要假以時日,必然能成為一等一的可怕高手,先殺小丙,再殺笑天算,奪回孩子,以強大武力助孩兒接掌小丙勢力,讓孩兒成為雄霸天下的大王。
「哈……」滿臉虯髯,頭顱破破爛爛,遮面長髮纏結,衣衫襤褸不堪,身體早已發出惡臭,如同街上精神失常乞丐無異的小黑,縱聲長笑,聲震屋瓦,心裡對自己說過好多遍:「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恍如蘇軾擬孫權答曹操書般一樣的臥薪嚐膽,忍辱負重,等待時機發出致命一擊。
小黑把一切都寄託在孩子身上,他失敗了,兒子將來一定會成功的,這就是窮途末路的小黑唯一期望。
「皇京城」外,又被大軍重重圍困,芳心奉命來攻,已多番攻城,仍是破不了「皇衛軍」的守護。
她刻意的接連攻了半個月,每一次都疲極無功而回,被城樓上的勁箭、強弩擋住衝鋒,損兵折將。
雖然芳心已犧牲了三萬戰兵,破了「神皇怒潮」天險,把所有的「戰臺」都攻陷,只可惜,要攻入「皇京城」,還是有點力不從心,接連十數天都無功而還。
「皇衛軍」武備精良,看來要拒擋敵人,還是相當輕鬆,芳心要破城,看來並不容易。
當然,芳心也故意讓大家都覺得她沒處下手,方寸已亂,因為一切的關鍵都在「北門」。
「皇京城」的「北門」,由內奸皇陰公主掌,第十六天正午,便是相約定好的時機,到時「北門」會突然開啟。
齊集的大軍順利破城而入,大開殺戒,再到處放火搶掠,惹起暴亂槍殺,前後不消半天,「皇京城」便一定城破家亡。
芳心大軍隨後殺入,攻陷「皇京城」,搶入「皇宮」,先殺皇玉郎,再殺餘下皇爺,與及四宮、十侯、三十爵爺,一個不留。
太容易的攻戰,春冰薄決定親自上陣,只是大半年的時間,由漁村的寂寂無名小子,因為救了伍窮而備受器重,搖身一變成為大將軍,春冰薄意氣風發,不知多風光。
攻打「皇國」,一路上領著戰兵,先後把皇萬福、皇太子兩位皇爺的「皇衛軍」徹底痛擊使其潰不成軍。
春冰薄真的好想第一個殺進「皇宮」,甚至是他媽的什麼天下武功第一的皇玉郎比拼一下,再把他的頭顱斬下來,掛在「皇宮」大門外,向天下人揚威耀武,以示神勇。
人家都說小白是奇才,哈……我春冰薄便是天才,不消一年便揚名天下,攻陷「皇國」「皇京城」,好了不起哩!
時近正午,「北門」外一彪軍馬衝來,烈日照耀下只見當先一人身披鐵甲勁裝,手揮人刀,威風凜凜的不可一世,此人當然就是要親率大軍,破「北門」殺入「皇京城」
的春冰薄了!
一共是五萬兵馬,由春冰薄親率,都是他麾下最忠心的戰兵,春冰薄點齊人馬,好整以瑕的等待著。
春冰薄對身旁的副將鐵饅頭笑道:「鐵老頭,你認為老子要把‘北門’城樓上的戰旗摘下來,可能麼?」
鐵老頭是「天法國」最有經驗的老將之一,因為伍窮的一句必須保住春冰薄,芳心便把他歸人春冰薄旗下,當個副將以便好好保護,然而春冰薄卻未見對他重視。
自以為是的春冰薄,只知今日是必然大勝報捷,任何兵將調來,都一定分了他的功勞。
鐵老頭緊張的道:「春將軍千萬別太冒險,咱們攻了足足十五天也沒有任何克敵制勝之突破,衝動上城樓拔旗,只是逞匹夫一時之勇,可不能在沙場上胡來啊!」
春冰薄又怎會聽得進耳裡,悶哼一聲,再走到身後眾鐵騎之前,朗聲道:「你們認為本將軍可以拔掉城樓上那刺眼的戰旗麼?誰個敢跟本將軍奪旗,有種的揚手吧!」
一大隊戰兵,都對春冰薄有一定崇拜敬仰之心,一時間起鬨呼叫和應,十居其九都爭著衝鋒陷陣。
春冰薄恥笑鐵老頭道:「無膽鼠輩,看見了吧,沙場爭戰不能太過保守龜縮的啊,你害怕便留下來好了!」
鐵老頭當下見群情洶湧,更是懼怕,急忙再苦勸道:「末將答應過皇后,必然盡全力保護將軍不受損傷,否則便要賠上一家人性命……」
春冰薄勃然大怒道:「挑那媽的龜縮鼠輩,本將軍何須你什麼保護,看我先上城樓拔旗,一舉攻入「皇京城’,回來後再給你一個貪生怕死罪名,當場斬你一臂作為責罰便是,你這老油條走著瞧吧!」
一聲呼喝揮鞭,正好烈日當空正午時分,春冰薄領著五萬大軍疾馳衝去「北門」,直殺入「皇京城」。
沒有衝車、攀爬武器、雲梯,如何能抵擋敵人的守城悍兵?春冰薄悍然無懼,因為他很清楚,根本不會有箭手會發箭。
已約定好守住「北門」的皇陰公,他會叛變,開啟城門任由敵軍闖入,城樓上的所有守兵都會失蹤。
意氣風發的春冰薄騎著精選良駟,猶未奔至城門之前,突然「北門」真的順利開啟,像是向他張手迎接。
春冰薄眉開眼笑,叫道:「此‘北門’守軍已投降我‘天法國’,大家放心進城,戰兵不殺,只殺平民百姓,反抗者燒屋斬殺,一個不留,盡情享受勝利歡愉。」
隨後的一眾兵將,相互傳信,始知原來皇陰公早已投降,立時都哈哈大笑,不費吹灰之力,竟就能攻破「皇京城」,實始料不及。
春冰薄一馬當先,第一個衝進「北門」,果然沒半個反抗的「皇衛軍」,也沒遇上一根拒敵的箭。
如入無人之境,實在痛快,就只是地上有一樣東西。
好模糊的東西是什麼?原來是……個頭顱。
那個頭顱,看清楚一點……噢,怎麼會是皇陰公的頭!
正嚇得目瞪口呆的同時,兩邊又飛來兩個人頭,撞在牆壁上再互相反彈,掉在地上滾動急轉,終於停了下來。
是……耀武侯及揚威侯的死人頭!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當春冰薄震驚萬分,全身無力,癱瘓般呆在鞍上,身後卻已傳來猛烈又淒厲的慘叫呼嚎聲。
城樓上突然有無數弩手急射勁殺五萬戰兵,更要命的,是原來接近城牆外五十丈前,土地突然翻動掀起,豎起一個個大網,把正在衝鋒陷陣的五萬兵馬一分為二。
前邊一堆用強弩射殺,後頭的一堆,用火攻。
土地之內竟藏有「皇衛軍」,手上不知何時都多了枝火把,盡都向人馬堆中拋去,又不停潑上火油。
騎兵都立時全身著火,烈火燒身。
僥倖火速跳下馬逃走者,一個不小心又被同伴早已嚇瘋之戰馬踏死踢傷,一時之間死傷不計其數。
轉眼間「皇衛軍」已扭轉局勢,春冰薄看來已束手無策,任由魚肉,他只呆呆的站在城門內不知所措。
旗幟飄揚,大旗就在春冰薄眼前,一個字大大的呈現在旗上,是個「福」字,他的主人也來了。
一步一步向春冰薄走去,手上拿著的正好是他自己的戰旗,「皇國」七皇爺中的敗兵之將來了。
皇萬福擎著大旗迎面而來,春風滿臉,笑容可掬。
曾被春冰薄斬殺了數以萬計部下的皇萬福,露出猙獰笑容道:「來吧,春老弟,你不是要來奪我戰旗,揚威耀武麼?我親自來把戰旗送上,且看你有否資格奪去吧!」
勁力疾吐,大旗掃向春冰薄,直割向身。春冰薄武學修為極差,慌忙中拔刀挺擋,橫裡斬割,卻落了空。
原來大旗急卷,竟就把春冰薄的刀捲了在旗布之內,一扯便從其手中奪去,再吐出揮射嵌入城牆壁上。
輕易一招便把兵器奪走,兩人武學修為實在相差太遠,春冰薄猶在愕然之際,大旗又鑽刺攻來。
不停的後退欲擺脫攻擊,皇萬幅將大旗一抖,旗尖刺槍拐彎戳下,就刺破了春冰薄腳背,立時鮮血迸濺。
痛得死去活來的春冰薄抵受不了痛楚,倒地便滾,不停的叫喊呼痛,但如何也擺脫不了追殺。
手執大旗的皇萬福如玩弄一頭狗般擺佈著春冰薄,內心充滿不可言喻的痛快,決心要在這無恥小人身上刺破二、三十個大血洞,才讓他慢慢死去。
皇萬福抓住大旗末端,不停舞動刺尖在春冰薄眼前鑽動,他下一招要刺破一目,先要把這傻瓜嚇個半死。
春冰薄已是驚弓之鳥,毫無反抗能力,只好任由宰割,他的心好亂,只不停的問,是誰出賣了他和皇陰公?
究竟,這妙不可言的反叛大計,是誰洩露了風聲?
連「皇國」中人也不知悉的陰謀毒計,怎可能走漏訊息,這世上知道箇中玄機的人實在不多,究竟是誰出賣自己?找不出答案來,死不甘心啊!
大旗攻刺奪目,噹的一聲,一把大刀替春冰薄護住右目,刀背被擊得拍在他臉上,當場紅腫一片。
還在驚魂未定之中,春冰薄已見一個人影擋在他身前,以大刀力拒大旗,來者便是不能讓他死去的副將鐵老頭。
二話不說,鐵老頭一掌便以陰力將春冰薄推出城門外,背項任由大旗疾戳,一下子功夫便爆出十個血洞,但仍勉力支援著。
他絕不能讓春冰薄死,只因為已押上他全家人性命,鐵老頭實在賠不起,惟有拼死保護。
皇萬福一心要置賤人春冰薄於死地,大旗抽出再刺,直取咽喉,既然鐵老頭要擋,便先斃他,再殺春冰薄。
「噗」的一聲,戳個正著,但不是咽喉,而是額頭。微微低下頭來,以前額抵住大旗尖,來吧!
別忘記,他的綽號是鐵老頭,能稱得上鐵頭總有點本錢,旗尖刺入二分,便再也難以刺進去。
「喀勒」一聲,突見皇萬福雙手出力把大旗旗竿拗斷一分為二,他不明所以,抬頭望去,啊!
淒厲嚎叫聲中,只見雙目插上了旗竿的兩截,皇萬福好巧妙的便以斷的旗竿毀了鐵老頭雙目。
血目眼眶兩旁涔涔淌下,好可怖嚇人。
還可以來得及追上已心驚膽喪的春冰薄,拔足再追,只可惜又來了,那煩阻竟仍不肯罷休。
鐵老頭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毅力,竟翻身便抱住皇萬福的身軀,拼死不放,硬要拖住他。
皇萬福好憤怒,這傢伙太討厭了,雙手壓住鐵老頭的頭,吐勁旋扭,「喀勒」
兩聲,頸骨立時折斷,好了,就算是再頑強的戰將,也不可能抵擋得住此殺著。
雙手因為失去支援,只好垂了下來,人也漸漸倒下去。
忠心的笨鐵老頭,你的愚忠成功了,但也付出沉重的代價。
春冰薄終於擺脫了追殺,嚇得屎滾尿流的狂奔而逃,他的內心仍是不停問著先前同一個問題。
怎麼「皇國」會識破皇陰公出賣的大計?是誰漏了口風,要是元兇未能找出來,春冰薄很難接受。
究竟出賣他們的是誰?
答案在「皇宮」內的「御花園場」。
「多謝你把皇陰公的奸計告訴我,朕一定重重有賞。」只見皇玉郎對一頭全身毛色亮麗的「皇馬」,不停的安撫、不斷的稱讚。
對了,這就是助皇陰公把「皇戰烈車」送給春冰薄,車隊內領頭的其中一匹馬,一匹被痛打的「皇馬」。
皇玉郎能與百獸互訴心聲,「皇馬」聽得所有秘密,便把一切都告訴了他,難怪皇玉郎能破出賣大計。
春冰薄當然不會明白,出賣他們的竟然是一匹馬,「皇國」的「皇馬」,令皇玉郎反敗為勝。
世事如棋,局局新鮮啊!
皇陰公在運送「皇戰烈車」給春冰薄時,一鞭又一鞭痛打已疲極為他賣命的「皇馬」,卻不知道,這些畜生能忍受皮肉之痛,全因為要報答它們的好朋友--皇玉郎。
利用動物把敵方情報探聽得一清二楚,輕易化解劫難,皇玉郎不愁大敵臨門,就是這個原因。
勝了轟轟烈烈的一仗,芳心大敗,皇玉郎卻毫不雀躍。因為,天下間唯一能令他快樂的人,十兩,已遠走「一萬險」,失去情愛寄託,也就失去人生樂趣。
皇玉郎,如行屍走肉,對人生毫無期待和盼望——
第八章萬痛穿心噬
「唉,還是狂風暴雨,咱們還不能出海啊!」
「不凡聖子一定好想念我,他究竟找到了‘世外桃源’沒有呢?找到了,那我不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他……不會不辭而別吧,我……們就此不能再見?」
「你啊,這傻蛋太過份了,怎麼只對著我傻笑!」
「我……好想念聖子,他也會偶爾惦記著我麼?」
「傻蛋啊,你忙完了沒有,我好苦悶啊!」
孤島的少男少女,已過了相依為命的十天時日,因為海上仍是颱風刮個不停,太兇險便不能造船再走。
被迫過著最簡單的生活,天天如是,水晶晶每天捕來十條、八條大魚烤食,朱小小則搭建房子。
也許要做的事實在太少,水晶晶惟有不停地向朱小小訴說心事,不論對方走到哪裡,就在他身旁說個不停。
能有人安靜的聆聽自己發洩,也算是相當暢快。
朱小小有最大的好處,他從不反駁,任由你斥罵也好,失笑也好,哭訴也好,他的反應都是善意的微笑。
當說到倦時,朱小小會說一句:「我最愛你的溫柔情話。」繼而放下一切工作,在水晶晶面前坐下來,默默的等待她下一輪「議論」,這就是朱小小的可愛之處。
房子建好了,水晶晶還是不停訴說心聲,朱小小也繼續他的「工作」,把大樹斬下,小心翼翼的分割成四寸長的一塊塊小木條,大小都要一樣,整齊得不得了。
「這些木塊有啥用啊?」水晶晶問道。
朱小小沒有答,他的工作很快便令答案浮現出來,他把每一塊的木頭,先都刺穿四個小洞孔,前後左右,分別都以最堅韌的樹莖連結一起,相互扣住,一塊連一塊,製成如盔甲般的上衣。
為什麼要製成木塊盔甲?
這盔甲好笨重哩!嘻……就像是小木頭穿在大木頭身上,笨的加上笨笨的,便愈來愈笨。
不停的揶揄,朱小小卻毫不介意,他還是努力的把木盔甲製成,每一塊木頭,都小心的打磨成一樣人小。
「要是不凡聖子失了蹤,嗯,你說我應該等他多久呢?」
「一年?三年?還是十年!」
「我等他十年,要是最終仍是音訊全無,再回頭愛你,朱小小,你這傻蛋還會愛我麼?」
「嘻,我可好怕嫁給你啊,你看,頭上中間是光禿禿的,好醜怪哩,要是咱們日後生下來的孩子,都是禿頭的,太可怕了!」
「哇,要是生個女的,禿頭便醜死了!」
「不……還是不給你生孩子來得保障。」
「嗯,要是與不凡聖子生陔子,那就一定是天姿國色了!」
「朱大哥,我怕啊,我的身體真的交給了不凡聖子,被他擁抱過、痛吻過,你……
還會要我麼?」
「唉!要是你便是不凡聖子,有他的俊逸非凡,多麼的完美、多麼的無比痛快啊!」
「老天爺總是不會教一切都來得妥當。」
「我,最後會嫁給誰呢?」
朱小小沒有反應,因為每晚夜裡,他已習慣詐作已安睡,任由最愛的水晶晶沒完沒了的說著一樣的情話。
早上,她會壓抑內心情愫,不會向朱小小訴說對他已滋生了愛的情話,只是有一點點痛斥,加一點點發洩。
晚上,當朱小小「熟睡」之後,水晶晶的話便截然不同,這段時光,便是朱小小最陶醉的時候。
水晶晶會盡量把內心感覺釋放出來,聽入耳中,好比久旱逢甘露,舒服享用無盡。
晚上,是最浪漫的,也是最令朱小小享受的,每一個時辰,都充滿著夢想、愛情。
最好,能在餘下的人生,夜夜都有如燕語般甜話輕撫心靈,早上如何責罵也不重要,因為最實在的情意,都留在晚上。
朱小小愈來愈愛睡,睡得一天比一天早,總想靜聽情話的時問長一點,再長一點點。
「我從來沒想象過,原來也可以接受一個不太俊美的男人,甚至是一個禿頭的傻蛋,嘻!」
「愛真是奇妙,我以為我只愛完美的俊男,但不知怎地,你那份對我的純真摯愛,卻感動了我。」
「原來,男人的美,不一定只在外表,內心的美,也好吸引,也令人悠然神往,也能令我醉倒。」
「嘻,你的禿頭也好有趣啊!」
夜靜,水晶晶又在對「已睡」的朱小小說著情話,自言自語的在釋放情感。
她的手輕輕按撫朱小小的光禿禿頭頂,那種滑溜的感覺,令她失笑了起來,摸了又摸,愈摸愈想笑。
突然,朱小小竟彈了起來,把水晶晶拉至身旁。
嚇得傻呆了的水晶晶僵死似的,尷尬的不得了,這傢伙怎麼還沒睡著,他……會聽到自己的傻話啊?
正要發出呼叫,朱小小的手卻按住了她的嘴,一手便再扯著她滾倒在草地上,從屋裡直破開出外。
同一霎時,嗖嗖呼聲已劃破長空,把寧靜的氣氛徹底破壞,屋子被焚燒了起來,是「不凡箭」!
當朱小小與水晶晶滾出屋外,已有四對眼睛盯住他倆,分別手持大刀,迎頭劈向朱小小。
只殺朱小小,留下水晶晶。
這個是不凡聖子的命令,朱小小並不知悉「世外桃源」在哪裡,又私自帶走水晶晶,非殺不可。
朱小小閃避了三刀,第四刀也傷不了他,只是斬中了身上的木盔甲,但卻竟然比斬中朱小小還更令他激忿。
誰也不能動他的木盔甲,誰也不能不尊重這可愛的木盔甲。
殺!朱小小勃然大怒,一拳便轟出,直揮向刀尖。
勁力無儔,先把刀震碎,拳勁餘勢末了,再轟中胸口,裂開,再穿過去,前臂穿進了敵人的身體,忿怒一下子發洩怠盡。
殺人者沒料到,這一拳的勁力竟然如此可怖,慢慢看著朱小小把前臂從自己身體內拔出來,鮮血滿怖,煞是可怕!
還餘下的三個殺人者,都放棄追殺朱小小,上前把刀架在水晶晶頸上,要脅要帶走她便是。
朱小小冷冷道:「放下她!」
一雙血目忿然極惡,有令人難以違抗的壓迫感,站在最前的殺人者,竟然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不由自主,恐懼油然而生,「嗖」!
更大的恐懼又再壓倒原來的恐懼,「哇」一聲喊叫了出來,但聲音來得並不太響亮。
因為喉頭能發聲的時間太短了!
這「不凡箭」的可怕,比朱小小的眼神更甚,因為「不凡箭」的主人,是不凡聖子座下「四大罪人」之一的井上赤老。
在大樹頂上,有一對兇狠的血紅眼目,寬闊得有點令人討厭的衣衫,把腳下遮蓋了,乘著風輕輕握住一枝箭,身後,還負有數十箭,但卻沒有弓,好奇怪。
沒有弓,如何能發出殺人的「不凡箭」?
「你,要如何死法?」井上赤老的話相當簡潔,他來,就是要殺朱小小,帶走水晶晶。
殺朱小小隻是一個很簡單的過程,就似是吃飯、洗手般輕鬆平常,朱小小是一定死定的了,問題只在乎他如何殺人,朱小小較喜歡怎樣的死法,他儘量遷就便是。
先前一箭,朱小小看得好清楚,這便是曾在戰船船桅上,一箭射得他重傷的血眼睛,他的內力明顯比自己高強。
給他一箭射中,肯定皮開肉綻,甚至貫穿身體。
他有信心抵得住「不凡箭」,但只可能擋得住三箭,已是極限,但這傢伙身後卻負著有三十枝箭。
朱小小的唯一戰勝機會,是儘量搶上去攻,攻得井上赤老來不及拔箭拉弓,以近身纏打招式先殺他。
從樹頂到朱小小處,距離是十丈,這傢伙能發出超過三箭麼?也許不能吧,他手上沒有弓啊!
唯一戰勝良機,必須好好把握。
縱身前躍,真力充沛,源源催至,把小白傳授的內力急運聚力,漸漸積蓄於雙掌,直射向十丈以外的井上赤老。
弓,來了!
把手上箭枝搭在左前臂,一拉,竟拉出了前臂的一條血筋,藉助血筋及左臂當神弓,射!
第一箭,朱小小以左拳硬拼。
第二箭,朱小小右拳擊得粉碎。
雙方距離已是餘下三丈,朱小小的雙臂已暫時脫力,難以再抬起來,如何再擋第三箭。
對啊,還有一雙腿,但不能再擋箭了,一雙腿要用來與大敵作戰,小白傳授的神腿戰殺井上赤老。
啊,還剩下禿頭,好堅硬頭!
但禿頭就算能擋第三箭,但又如何能同時擋第四箭、第五箭?這可絕不可能。
那賤傢伙井上赤老,竟同時搭上三箭,最後一擊,三箭齊發發殺朱小小,看你如何能擋?
「嗖」!一聲驚掠,三箭同來殺人。
好,來吧,我才不怕!
三箭勁射,禿頭接不下來,便挺胸迎擋,「砰」的一聲巨響,胸口皮開肉綻,爆得血肉飛濺。
正常下,任何一人都會因為太痛而停步,甚至退後,井上赤老可輕易再射三箭,射盲雙目,再一箭穿額殺之。
這種放箭殺敵方法,井上赤老已好有經驗,殺得十分熟練,絕不含糊,多殺一個朱小小,不算得什麼。
正常下,實在不算得什麼。
只是,朱小小絕不止常,不能用正常的情況去推斷他,否則便一定後悔莫及。
他的胸口好痛,痛得難以抵受,好應該窒住步伐,但卻不見得會後退,因為他實在太頑強。
頑強,瘋狂戰意,一直是小白最欣賞朱小小的地方。
胸口的劇痛,並沒有令他卻步,甚至是一點點的阻窒也沒有,依然一樣的一腿攻來,極其刁鑽的轟向井上赤老丹田。
中!「丹田穴」被狠狠釘中,立時真氣渙散。
朱小小連退三步,對,是朱小小退,因為被轟中「丹田穴」的是朱小小,井上赤老的腿先撐開踢中朱小小神腿內側,再沿著順挫下去,恰好破了朱小小攻招,反傷其「丹田穴」。
還以為對方的招式不及自己,一子錯……「砰」之聲不絕於耳,彷如飛龍旋舞,一剎那間,井上赤老已接連踢中朱小小頸下「大椎穴」、身上「天豁穴」、頭頂「百匯穴」、脅肋「章門穴」與及肩後「天宗穴」。
全身痛得無以復加,只見並上赤老突然捧出一大壇液體來,直貫入朱小小囗裡,傾倒入腹,一滴不留。
穴道被制,朱小小難以反抗,只好「吞」盡那香甜甜的東西,朱小小的味覺告訴他,這一罈並非什麼毒物,只是極甜的「蜜糖醬」。
井上赤老露出可恥笑容,冷冷道:「好孩子,你沒嘗過的「萬痛穿心’,一定令你永生難忘啊!」
從腰間解下一個大布袋,再解開結口,竟然是數之不盡的螞蟻!
井上赤老笑道:「來吧,好吃的東西在等大家啊!」——
第九章媽的痛死了
「別胡來!」
形勢不妙,水晶晶立時喝止,不讓井上赤老再加害朱小小,搶上便擋在前,怒目瞪視。
水晶晶見朱小小已倒下,急道:「是我逼他逃走的,你這老頭兒真煩人,我跟你回去便是,還……」
話沒說完,一指射來,已封住了水晶晶的「大椎穴」,此乃三陽督脈之會,立教人全身再使不出力。
帶著一臉邪笑的井上赤老以雙指從袋裡夾出十來只螞蟻來,放在水晶晶眼前,嘻笑道:「我最討厭有人妨礙我玩虐樂趣,若再惹我不悅,好妹子,我也會給你一點‘醉蜜糖’,也讓你一同試試‘萬痛穿心’的滋味,你一定比死更難受啊!」
水晶晶怒目瞪視道:「哼,我才不怕哩,你這老怪物得罪了本姑娘,我便不一定能記起「世外桃源’的所在了。」
井上赤老手指輕彈,手上螞蟻都盡數射落在水晶晶身上,這些細小的東西竟比一般媽蟻爬得快上四、五倍,教水晶晶感到奇癢無比,從體外又鑽入衣履內,亂爬亂闖。
赤老把雙目瞇成一線,笑道:「這些是來自‘千蟲萬足島’的‘食蟻’,在你肌膚上爬行已奇癢無比,但咬上一口,哈……別說是你心底的秘密都必然和盤托出,就算是要你當淫娃蕩婦,任人強暴十回,你也必然立即答應,不敢違抗哩!」
從壇中挑出一點點「醉蜜糖」,滴在水晶晶玉臂上,十隻「食蟻」立即飛快而至,張口便咬。
「哇」的一聲,撕心裂肺慘痛震撼全身,赤老立時把十隻「食蟻」夾走,只見水晶晶全身仍在顫抖,難以自控。
痛,原來可以如此驚心動魄!
只是一下痛咬,便教水晶晶完全領略箇中極痛楚裂破神經的感覺,深深感受,絕對比赤老的形容更可怕十倍。
那種痛,簡直非筆墨所能形容,好痛,極痛之痛。
井上赤老掩臉偷笑道:「我的話沒錯吧,真的要逼你說,有什麼難,若非聖子下令不得對你太過分,讓你親口說出‘世外桃源’在哪裡,我要逼你說出來,難道你能抗拒閉嘴麼?嘻……」
說得半點不錯,水晶晶仍在痛,手臂又紅又腫,痛入心脾,她絕對會屈服在這種折磨之下。
因此,她迫不得已只好閉嘴。
井上赤老制止了原想反抗的水晶晶,心情更覺開朗,那個頑強的朱小小已久等了。
「噢,真對不起,許多穴道被封了,我如何能一下子替你解開所有穴道呢?對了,便要靠‘食蟻’。只要爬到身體上各處穴道,狠狠一噬,精彩得不得了,所有被封穴道會同時被痛楚衝開,滋味最刺激、最滿足之餘,還會久久不散,感覺一直延展哩!」
朱小小先前聽到水晶晶慘叫,已猜得十之七、八,心理已有準備,相信自己一定抵擋得住。
井上赤老從袋裡捉出「食蟻」,先放在朱小小頭額上、身上、下體、四肢,「食蟻」
只放下二千餘,已帶來無比痕癢。
一群「食蟻」聞到有「醉蜜糖」味,都加快步伐,直爬去各處有「醉蜜糖」的地方。
於是,朱小小全身的耳孔、鼻孔、口,五官都擠滿了一堆堆的「食蟻」,飛快衝入「身體」。
身體內全是「醉蜜糖」、「食蟻」一咬,任誰也抵擋不了吧,何況不能把蟻從身體內嘔回出來,唉,虐殺真可怕。
「哇」的慘烈痛叫又來了,「食蟻」在體內各處不停的狂噬,朱小小隻感到耳孔、鼻孔、體內的心、肝、脾、肺、腸,都有撕心裂肺的劇痛,潛伏的痕癢也不斷擴散。
但見皮肉不停的抽搐跳動,朱小小以驚人的頑強鬥志忍住撕心癢痛,只呼叫了數聲,便拼命抵住、死忍。
食蟻不停的在體內各處爬動、痛噬,有時數百隻一同咬肝、有時直衝去鼻孔,又咬個痛快,痛楚驚怖,簡直如人間煉獄,憑朱小小如何堅強意志死命忍受,終也不能不再次狂呼嘶叫,痛得滾地顫抖。
雙目已變成赤紅一片,全身也不停的抽搐,身體蜷曲起來,極力抵受苦痛,神智也開始迷糊起來。
水晶晶看在眼裡,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更是汗毛直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嗚咽不止。
反觀一手炮製這「萬痛穿心」的井上赤老,卻是十二分的滿意、滿足,蹲在地上看著已痛得似狂若瘋的朱小小,血啊,淚水啊、鼻涕啊……什麼都濺射開來,當真驚心動魄。
井上赤老笑道:「好啊,繼續滾動吧,把濺出來的‘醉蜜糖’都沾在外表肌膚之上,跟著而來的‘紅孩兒’才能一起配合,再帶給閣下更精彩絕倫的感覺哩。」
雙手再從布袋伸出,半臂上盡附又是不一樣的紅頭食蟻,此原先黑色的大上五、六倍,密密麻麻的佈滿五指至手肘之間,不停的爬來爬去,張牙舞爪,實在可怖。
並上赤老輕輕把手按在地上,紅頭食蟻嗅到「醉蜜糟」昧,便飛快的爬了開去,再追著正在地上痛得不停滾動的朱小小身體。
這些紅頭食蟻的咬力比先前黑蟻勝上十倍,只要給咬上一口,就跟被利刃割了一下沒多大分別。
不停的被千百把刀割體,試問會有什麼感覺呢?
紅頭食蟻很快便附在朱小小的皮肉上,展開最後痛噬。
最後?對了,一定是最後。
因為天下間絕不可能有人擋得住身體內外同時的「萬痛穿心」,一定痛死,如何頑強也必然崩潰。
「不,停呵,求求你停吧,嗚……」水晶晶哭得雙目缸腫,呼天搶地,不停的哀求。
很可惜最愛虐玩的井上赤老,別人愈是求饒,他愈是痛快,對著悲啼的水晶晶笑了笑,內心更覺滿足。
突然,原來在地上滾動的朱小小竟彈了起來,對啊,痛咬的刺激力已教他同時衝破所有被封穴道,好小子竟還能掙扎而起。
全身被食蟻痛咬的朱小小,如瘋似狂的衝向井上赤老,雙臂難以動彈,雙腿又痛,腿招又不及敵人,他如何拼殺?
井上赤老對「垂死掙扎」相當有心得,他從前就是因為過分愛「虐殺」,不斷的用各種最殘酷的手段來虐待他人至死,而被判刑,成為「四大罪人」之一。
每一個被他用不同有趣手段虐殺的人,到了臨死前的最後關頭,必然都會作「垂死掙扎」,他最欣賞這一剎那的情景,敵人的一雙血目,又是疲倦、又是驚恐絕望。
來吧,快過來,生命最後的一點點力量都擠出來吧!
朱小小飛撲向前,已是瀕臨絕望,雜亂無章的撲上,沒有什麼招式可言,在他腦裡只有一個垂死掙扎的意識。
井上赤老好失望,這小子竟沒半點「新意」,他一腿撐出,狠狠轟中朱小小肚腹,這一下,足以把他還剩下的所有真氣,都踢出體外,包保立時癱軟倒地。
「哇」的一聲,朱小小噴出一口血,血中帶有唾液、鼻涕,正好吐在井上赤老臉龐,頓時溼了一大片。
井上赤老看著朱小小倒在地上,笑道:「放心好了,我才不會怪責小兄弟哩,一點點的汙穢,我會原諒你的啊!」
只要能看著朱小小呻吟慘嚎,被痛楚折磨至死,井上赤老已心滿意足,臉上的汙穢,噓,都不要緊!
露出笑容,喔,怎麼會笑,還笑得如此愉快?
笑的竟然是朱小小!
不是正受盡「萬痛穿心」折磨,已崩潰瀕死了麼?怎可能還咧嘴而笑?
他應該是呼喊叫痛,不應該笑啊?
從來沒有被虐殺的垂死敵人,在瀕死前還笑得出來,朱小小怎可能例外?
「哈……哈……」朱小小不但笑,而且站了起來,一點也不再痛,毫不痛苦,十分輕鬆在笑。
迷惘的井上赤老心亂神悸,毛骨悚然,他感覺到極其可怕的事將要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惴惴不安的他,一臉悵惘地愣住了,只見原來爬在朱小小身上的紅頭食蟻,竟不知怎地,一隻又一隻、一堆又一堆的掉了下來,落在地上,動也不動便僵死了。
他的臉上有冷汗在淌,自發頂各處淌下,冷得徹心徹肺,不能自控的顫抖、沮喪。
伸手抹去額上冷汗,啊,不是汗啊,是血……還有皮屑、肉屑,這……怎麼可能?
整個頭頂、面龐,都流下一絲絲血來,從上而下,血痕把整個頭顱分隔成好多部分……再用手去抹,又抹走了一大塊皮肉,媽呀,搞什麼鬼?怎麼會弄得皮肉腐爛,血流披臉?
朱小小在笑,笑得愈來愈興奮。
不敢再用手去抹,血便一直向下流去,經過前胸、背後,再滴下去屁股、下體、腿上……血液流過任何地方,井上赤老都看得好清楚,那塊皮肉處就腐爛起來,而且漸漸擴大範圍。
朱小小笑得愈來愈放肆,因為他已穩操勝券,反敗為勝,徹底的把強敵井上赤老挫敗。
朱小小笑道:「我的內力遠不及你,原來武功招式也不如閣下,幸而我的師父,除了小白以外,還有用毒的耶律夢香,與及我爹病魔朱不三,先前你不是沾上我的血液、唾液、鼻涕麼,那些東西全都有‘病毒’在其中,絕對比你的食蟻更可怕哩!」
原來朱小小明知不敵井上赤老,便放棄以武爭戰,改用「病」及「毒」,重挫殺在體內的黑蟻,朱小小以內力滲出「病毒」來,早已一下子全殺掉入侵的食蟻。
他不停滾動叫痛,只是在矇騙太愛虐殺的井上赤老。而皮肉身外的紅頭蟻,當遇上「病毒」,也一樣再難存活。
乘著敵人忘形之際,朱小小扮作垂死掙扎,噴出一囗血,便把並上赤老推入「病毒」
殺局。
來了,真正的哀嚎慘叫驚天動地、全身腐爛的井上赤老,一塊又一塊皮肉自動剝脫而下。
他接住了一小塊,好想把「他」放回身體上去,但跟著身體凹處的皮肉脫落了,噗、噗不停的掉在地上。
指頭一根一根先後掉下,繼而是鼻子、嘴唇、耳朵、舌頭……能腐爛脫落的,都一一脫落了。
發瘋似的衝前,撲向剩下兩個殺人者,把「病毒」都「傳染」給他倆。
眼珠、牙齒……都脫落了,「噗」的一聲倒在地上蜷曲呻吟,痛楚已經毀掉他的生命力。
井上赤老終於感受到被「虐殺」的感覺,好痛,他媽的病死了!
終於,他真的病死了!
剩下的兩個殺人者,也跟著同樣病死了!——
第十章今夜多美啊
用清水把朱小小身上的血汙都洗淨,不留一點一滴的血絲或「醉蜜糖」,水晶晶一路清洗,一路不停的偷偷飲泣。
水晶晶哭道:「一定好痛啊,嗚……我真的怕你會死……掉,以為你這傻蛋死定了!」
朱小小不知如何回話,他心裡當然對水晶晶的關懷好感動,但卻不擅辭令,只感到身體被水晶晶的服侍弄得好舒暢,好想她繼續下去,那種溫柔感覺實在太美妙。
水晶晶道:「我……想過的,心裡都已決定,要是你……死去了,我……也不要存活下去,嗚……是我硬拉著你一同上戰船的,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受苦,我……
太任性了!」
朱小小輕撫倒在懷中的水晶晶頭上秀髮,輕輕道:「放心好了,為了要保護妺子,我如何都不會先倒下的,我死了,妹子便再沒有傾訴的物件,早上也好、晚上也好,都沒有人用心聆聽你的肺腑之言了!」
水晶晶沒有發怒,朱小小竟然早已知悉自己晚上在他身旁訴說情話,他根本沒有熟睡。
究竟是哪一晚開始?但水晶晶卻不介懷了,因為朱小小是她最信任的人,她絕對能把心中一切秘密都向他傾訴。
朱小小的眼神告訴了她,這傻蛋對自己是無私的傾盡一切,只要水晶晶快樂,他便很滿足。
並不羞恥啊,我真的是愛你嘛,你知道了便更好,哼,你不一樣也讓我知道愛上了我嗎?
你的雙眼早把一切說得清楚明白哩!
大家算是打個平手,各不相欠吧!
兩人相視而笑,朱小小擁抱著含苞待放的小美女兒,水晶晶暈生雙頰,嬌美無限,從來沒有人為了保護她而拼了命的付出,朱小小,你真令人感動,耳鬢廝磨,一種柔情蜜意悠然而生。
自然而來的春色意欲,突然催動,一顆心不禁怦怦亂跳,乳酪一般的胸脯,不停的起伏跳動。
雙目痴痴瞪視,滑如凝脂的皮膚,貼在那副強壯體軀上輕輕擦磨,身體似遭電震,對情荳初開的柔豔投懷,又怎能抗拒,丹田一股炙熱火燙熱流在急竄奔流,似癲馬難以駕馭。
把玉人摟在懷裡,看她迷亂的誘惑,全身癱軟,軟綿綿的如棉絮依偎,周身骨骼都似溶化,雙手已不自覺的去撫摸搓捏。
體貼的熱力傳來,立時全身劇烈震顫,四肢百骸已不由她使喚,把身子再貼前,呀呀哎哎的低嘶起來。
原來,每一下的觸碰,都帶來令人目眩心動的啼叫,令人醉生夢死的五官妙覺。
雙手已愈來愈放肆,春情不停催激,少年人又如何能與情慾相抗?心跳不斷加速,慾念的渴求也無止地延展。
從情到欲,只是模糊不清的界限。
吻啊,吻吧,舌頭、甜嘴兒,把身體每一寸柔滑的都吻遍,都帶來溼滑滋潤,都帶來嘻笑嬌啼。
豐滿早熟的小胴體,教任何人也目眩心動,吻得慾火焚身,旱已一發不可收拾,堅決的與性慾來個渾為一體。
身上的衣履不知何時早已消失,剩下來的,只有愛,愛的痛快無比,渾忘一切的愛。
有愛,便有欲,來吧,一同放肆歡娛。
「沙」……「沙」……「喔!哈……」
天啊,你究竟幹啥要愚弄我倆,咱們的身體都溼透了!
在最衝動的一刻,突然間天上竟灑下甘露,落下停不了的暴雨來,打在一對金童玉女身上,連頭髮都溼透了!
一陣風雨下降,不消片刻,竟就把熾烈的慾火熄滅了,春欲不再衝動,卻是赤裸相對。
「哈……!」
「你幹嗎脫光衣服?」
「哼,你的肌膚白如雪霜哩!」
「好圓潤飽滿的rx房!」
「屁股兒高高蹺起,好不得了。」
「裸體真美,原來是真正的美。」
這些句子,全是朱小小的眼神告訴水晶晶的內心話,這傢伙真的是迷死自己了,他一定沉溺在愛海中了。
好啊,給別人愛上的感覺真好!
水晶晶好暢快,她拉著朱小小的手,一同奔向大海,噗通一聲跳了下去,又在水中舞出美妙姿態來。
好哥哥,我好開心啊,來看我的舞姿,領略當中喜悅,我的裸體肌膚舞動出來意思,你會明白麼?
有一天,我的身體要獻給我鍾情的人,讓他來控制我、命令我,我會純如羔羊,任君擺佈。
我早已單戀那神目迷人的不凡聖子,他真的教我神魂癲倒,但……朱小小,你也不錯哩,嘻……險些兒便把第一回交給你了!
你,弄得我好痠軟哩!
天,仍下著雨,浮沉於大海中,赤裸的身體被灑下的雨點打痛,更是刺激、更是浪漫。
那仍是害羞的朱小小,在遠處定睛看著,愣頭愣腦的好生傻態,哼,看我又潛下水去,來了,光著的大屁股一飛沖天,哈……雨點打下好涼好癢,好怪的感覺!
在水中愉快舞動,利用不停的暢遊,盡把原來的情慾都揮去,要一點一滴不留,否則,還是會忍不住擁著那朱小小痛吻,然後……一定會把身體,一切一切都交給他。
朱小小,你好可愛,要是天下間沒有了不凡聖子,我真的會愛死你,當然,就算有了不凡聖子,我還想念你。
冷雨使兩位少年人清醒了,頭腦不再混亂,一場春欲在不知不覺間淡化、消失。
今夜,水晶晶比任何一刻都更標緻、更美。
今夜,水晶晶比任何一刻都更注意朱小小。
今夜,水晶晶還會在朱小小身旁訴說情衷麼?
今夜,多美啊!
繁星閃閃,天空仍是一樣的靜、一樣的美。
朱小小,一樣的安詳詐睡、一樣的在等待。
一樣的假裝已入睡、一樣的說個沒完沒了、一樣的都仍是一樣。
水晶晶一樣的笑道:「大哥啊,你知道嘛,原來情愛也有所分別,有一些是一見鍾情,怎樣也難以自拔;有一些,激情需要時間才會孕育出來,嘻……情愛原來學問多著哩!」
朱小小閉目躺著,靜聽玉人燕語輕輕,心頭暢快無比,但願此生的每個晚上,都是一樣的度過。
經歷了一次的被襲,朱小小、水晶晶都學乖了,把居處轉移到山坡頂上去,又不停注視四周有否船隻駛到,大大加深了防範意圖。
水晶晶的內心倒也好矛盾,她當然想見到不凡聖子,但對方又很可能會對付朱小小啊。
啊,有船!
在遠方突然出現的一黑點,緩緩逼近孤島,看來是朝向此島而來了,船上的是什麼人?
一般大小的戰船,很快便駛到灘頭前,再放下小艇,七個人乘小艇到島上去,還沒到岸,朱小小、水晶晶已上前迎接了。
朱小小恭敬揖拜道:「大王一定找得我好苦了,請恕小小太沖動,一時亂了心神,竟隨晶晶上了敵人戰船。」
「不礙事,沒損傷便好了!」來者七人,竟就是小白、十兩、夢香公主、生力、一目損破的思思郡主,與及那衝動的小子泥小田及他身旁的帶頭領隊珊瑚。
珊瑚笑道:「還是我行哩。這一帶最多孤島,島又大又多神秘叢林,要是有什麼‘世外桃源’,一定在附近,嘻……好輕易便找到,看來我們的運氣很好哩!」
水晶晶笑道:「別胡說,此島又怎會是什麼‘世外桃源’,我倆離開了不凡聖子的戰船,隨大浪飄來吧,珊瑚姊姊別胡猜瞎說啊。」
珊瑚問道:「唉,那‘世外桃源’究竟在哪裡呢?」
水晶晶笑道:「是我騙不凡聖子吧,哪裡有什麼‘世外桃源’,連咱們縱橫‘東帝海’的‘水殺野’也不明白的地方,看來定是海市蜃樓,根本不存在哩。」
小白道:「別多說了,找不到‘世外桃源’,不凡聖子定然不會對‘五殺野’罷休,要儘快趕回去,聯合‘五殺野’的力量,看看該如何抵擋不凡聖子的侵略。先從島上補充淨水上船,便立即回航!」
眾人在朱小小、水晶晶引領下,走到遠處山間的一個瀑布,只百丈高的瀑布,下面是一個不算太大的水塘。
陽光照射在瀑布上,金光閃耀,活像從天上灑下萬條金蛇,顯得格外美不勝收,堂皇如仙境。
泥小田拖著珊瑚的手走進水塘裡,嘻笑道:「呵……難怪朱小小大哥與水晶晶姑娘樂而忘返了,珊瑚啊,倒不如我倆也在此逗留,玩他十天、八天,說不定再回去你肚裡已有了我的孩子啊!」
珊瑚望著水晶晶失笑,只掙脫泥小田的手,便徑自取水去也。
良辰美景,水聲淙淙,配合清幽雅緻,實在是情侶相依的好地方,眾人在取笑朱小小一對同時,也牽起身旁的手,顯得更是親蜜。
小白與夢香公主一躍而上,逆水而到瀑布頂上,一望而去,是綿延極遠的一座大山,遠眺蒲霧處處,水流從四方八面而來,衝擦成多條水道,清徹見底。
小白注視著眾水道,拾起一顆光滑的石頭。
公主笑道:「不容易再找得到啊!」從口袋裡掏出,是小白在「劍京城」首次出征前,贈送給她的訂情信物「深心石」,光滑如昔,每一回握在手裡,總感到它的溫暖、體貼。
小白笑道:「這十年以來,沒贈送給公主什麼貴重的東西,就只有這麼一顆深心石。」
夢香依偎在小白懷中,享受著她最陶醉的快感,淺笑道:「這深心石,卻比人世間什麼珍寶更可貴、更有價值。」
也許是公主曾親吻過不凡聖子,小白竟覺自己多年來好象有點兒冷落了她。不離不棄的愛情,還必須要時常滋潤、多加呵護,小白真的愧疚於心,公主非但好想自己登基為王,更重要的是小白的愛,對公主付出原來最純真的愛。
輕輕擁吻夢香公主,她那軟肉體軀,永遠是那麼體貼動人。
不消一陣子,大家便弄妥要用的淨水,小白、夢香公主從瀑布頂下來,卻攔住了大家去路。
小白道:「暫且不必回船去,看來,咱們碰巧找到了‘世外桃源’。」
朱小小驚愕道;「什麼?這裡……就是‘世外桃源’?」
小白輕輕點頭,微笑看著眼前的瀑布——
第十一章串失口十一
小白蹲在水塘上,看著清澈見底的池水,笑道:「小小,這裡的魚兒都很漂亮、好色彩斑爛。」
朱小小當然點頭,他先前跟水晶晶數過了,這水塘內共有七種不同種類的魚兒,都好可愛。
水晶晶一手便撈起一尾大頭金色的魚兒,笑道:「魚兒可以隨意的快樂游來游去,可不能就算是‘世外桃源’啊!」
公主笑道:「先前我們上去過瀑布的頂端,分流裡都沒有任何大小魚兒,你們說,魚兒是哪裡來的呢?」
對啊,怎麼大家都忽略了這事,一個因為山上流水而成的瀑布水塘,既然上面都沒有魚,那水塘內的魚兒究竟是從何而來呢?」
朱小小拍著頭頷道:「唉!真大意,怎麼在這島上好多天,卻一直沒有發現這事。」
小白搭著朱小小肩頭笑道:「每天都與最動人的女孩子談天說笑,每一刻都神魂癲倒,你還有心情留意四周麼!」
朱小小尷尬之餘,只好傻笑應付。
小白道:「還不止此,上面的分流,明顯有過改動。」拿出先前在上面取得的一些小石頭,再道:「這些小石頭的光滑狀態都不一樣,原來就不應該在同一分流出現。」
生力搶道:「對啊,要是一直是同一分流的石頭,受水流衝擦的時日一樣,光滑情況應該一樣的啊。」
小白把石子拋上拋下,笑道:「這就足以證明,分流給人工刻意的改動過,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改移瀑布水流的方向,也就能遮擋住一些不欲別人看到的東西。」
「答案就是瀑布內的‘水簾洞’!」說罷,一手將石子扔向瀑布,石子一直飛去,竟真的沒有碰擊聲音。
要是瀑布後只是石壁,石子穿過就會撞擊在石壁上,發出啪啪聲響,但現下什麼也沒有,明顯是小白猜對了。
小白道:「魚兒就是從瀑布後的水簾洞而來,有人要掩飾,目的很簡單,就是有不可告人之秘密在。要是我算計沒錯,不凡聖子要找的什麼‘世外桃源’,就在水簾洞後。」
憑著天賦奇才,觀察事物入微的小白看穿了佈局者的巧妙。「世外桃源」真的就在前面?
「世外桃源」有何重大秘密?究竟不凡聖子為何要如此重視?很快便有答案了。
小白率先與公主穿入瀑布,果然不出所料,瀑布之後,有一個好大的水濂洞,洞內有一條深可及膝的溪流,一直向前伸延,好遠的前方,有一點點的亮光。
明顯得很,水道一直穿過整座山,從南到北的真通,而不明的神秘地方,就極有可能是「世外桃源」。
大夥兒跟著小白一同進入水道,心情極為興奮,但也小心翼翼,因為前面究竟是什麼,大家都不明不白。
生力、朱小小都凝神戒備,只因在水道內若有伏擊便難以防範。水道異常狹窄,也可以清楚看到,兩壁有一些好深的開鑿痕跡,更加引證這裡曾有人把水道開闊。
「東帝海」的四周,從來就只有「水殺野」一族往來,再沒有其它任何人出沒,連水晶晶、珊瑚也不認識的地方,說是「世外桃源」,恐怕真的有九成可信。
一點光漸漸變大,也就是已接近水道盡頭了,各人更加步履放輕的,穿過洞口盡頭,到達新天新地。
「好優美的田野山間!」
「竟有一大片綠油油的禾田。」
「那裡還大樹林,樹林上的鳥兒在歌唱。」
「涼風清爽,日光怡人哩!」
恬靜的樂土,活像是人間仙境,沒有人聲鼎沸,沒有熙來攘往,有的只是田野叢林,日光山澗,真教人舒適不已。
夢香公主喜歡寧靜,她自小便愛大自然的美,只可惜自「舞夷族」被滅後,因於「劍京城」時,都難以享受到如此美妙風景。
直至離開了「劍京城」,又到處奔波,都未能找得如此難得的荒郊良田景緻。
十兩、珊瑚、朱小小、生力、郡主及水晶晶,都同被眼前遙遠翠峰巒疊,搖曳綠柳,皚雲藍天,晨光如晝吸引得陶醉其中,突然一排燕子飛過,影子落在田間,像要跟它爭光奪彩似的。
大自然的美,當真迷人。
「前面一百步左方,有三十棵香椿樹,但中間卻又有一棵獨一無二的榖樹在其中,好生古怪。」小白突然道。
一百步遠處被眾多大樹擋住視線,小白又怎會知道,難道嗅得到麼?也不大可能啊!
朱小小第一個衝前,一百步後,他呆住了,一、二、三、……十……三十,不多不少,真的恰巧是三十棵香椿樹,正中間,還有一棵獨一無二的榖樹,朱小小不禁目瞪口呆。
其它人也傻呆了,小白怎會知道這裡的一切?
小白沒有理會眾人,抬頭望向遠方,像是很有親切感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緩緩道;「再往前走二百步,右邊的田種了大白菜,左邊的種了蕃薯,可口得很哩!」
這一回,連生力、公主等都愕呆不已,眾人飛快的再走前二百步,望向小白未張望過的田間,真邪門,小白算的都全中,只教眾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跟著,小白「猜算」的都一點不錯、一絲不漏,整個地方就好象他早已來過,並且瞭解得一清二楚,十足曾經在這裡生活過似的,教每個人都嘖嘖稱奇,難以置信。
一草一木,小白都能未卜先知的說了出來,甚至是哪裡有一堆大紅花之類,小白竟然也能清楚指出。
唯一的解釋,是小白曾到過這裡。
但,卻又不可能呵,就算是先來查探「五殺野」的六小朱,也不曾深入過,枉論到過「東帝海」。
這究竟是什麼的一回事?
小白帶著大家走了一段路,指著一座山道:「山後,有一間茅舍,前面有一個大花圃,又有個小魚塘,屋內有三間房子,其中一間,窗子向西,日光最盛,只好用藍色布簾遮光。」
實在太可怕了,小白怎可能會知得一清二楚,連這裡有房子都瞭如指掌?簡直不可思議!
無可否認,小白是天生奇才的大人物,但他可從沒有預知的能力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大夥兒匆匆越過山頭,啊,當真一點不錯,果然是有一間茅舍,向西的房間,當真有藍色布簾遮擋陽光。
公主終於忍不住了,問道:「小白,是怎麼一回事?」
連公主都不明白的話,其它人當然更不能理解。
小白笑道:「這就是我的家!」指著茅舍,嘴角淺露笑容,一句輕鬆的話,卻把所有人都嚇得傻呆了!
小白的家?
小白咧嘴淡淡道:「是爹、娘、妹子笑天算在荒郊種菜為生的家,自小便在這裡長大,在田間捉蛙、摘白菜、跟爹競跑,快樂的兒時仍記憶猶新,那向西的房間,就是我讀書、安睡的私房。」
一步一步的逼近到茅舍去,每一個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小白所言,小白的老家又怎會在這小島上?
笑三少、初一的鄉間住處,是離開「武國」不遠的郊野鄉鎮,夢香公主未曾去過,但卻知道得很清楚。
「東帝海」這小島上,絕對不會是小白的鄉間老家,但要是有錯,小白又怎會連一草一木都知悉得清楚明白?
愈解說便愈胡塗,公主也亂了思維,連公主也分析不出內裡因由,實在太胡小白已走至茅舍前的花圃,笑道:「有人花了好多功夫,把我的故鄉情境,一模一樣的在這裡建成一個重複的,一樹一木,都全然十足相似,哈……恐怕屋內也有另一個小白哩!」
簡潔的解釋,教眾人疑困盡消,原來是有人把小白故鄉一模一樣又重新建設了一個,雖怪小白會一清二楚了。
什麼「世外桃源」,就是小白的故鄉?
這地方的主人,為啥要把小白的故鄉搬來?公主瞧瞧小白,他的表情已告訴大家,他也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答案,應該就在屋內。
推開門,小白也不禁搖頭輕嘆,實在好生佩服,笑道:「連每一個杯子,每一張椅子的擺放,都跟我家一模一樣,這位有趣的朋友一定對我認識好深、好深!」
牆上,掛滿了細心繪畫出來的「意畫」,造詣雖未及小白般豪邁奔放,但筆觸倒也相當活潑。
小白也欣賞了一會兒,再走至自己的房門前,陽光從窗外映像入屋內,一個長長的人影投射在門前隔著對外的布門簾上,顯然他們要找的人,就在房內。一陣陣幽香撲鼻,教人好陶醉。
小白笑了笑道:「在內的,我想必定是小白了!」
內裡的人也響應道:「終於找來了!」
小白笑道:「我倒也想不起,我原來有個孿生兄弟啊,這當真是天下奇聞。」
人影笑道:「豈敢,豈敢。」
人影由坐而立,慢慢移來,揭曉了,房內的什麼小白,原來是他,俊美瀟灑,神采奕奕,一派丰神如玉的模樣。
只二十來歲,長髮束成辮子,飄逸若仙,笑的時候,嘴角兩旁都有迷人的小梨渦,真個不願把目光移離他五官。
公子向小白一拜,恭恭敬敬的甚為有禮,也絕對看得出來,他對小白是有一種極為尊敬的仰慕。
小白道:「閣下並非中土人士。」
公子道:「對,遠道從異地而來,只因慕名久仰,對小白笑蒼天的大作‘文學大錄’,拜讀了七次,唉,天下間竟有如此經典巨著,全書收齊中土文化事項,心血大成,洋洋一整套二十大本,實在是前無古人,後難有來者之不世聖典。」
小白看看案頭,果然就有齊一套二十大本他的舊作「文學大錄」,原來身前人,竟是自己的忠實讀者。
公子再道:「我對此巨著實在鍾情不得了,更因此而決心東來,長居中土,又把名子都更改,稱名號為--天草倉竹夭。」
小白立時哈哈大笑,這個當然了,天草倉竹夭就是他編寫「文學大錄」時所用的筆名,把「笑蒼天」三個字以部首拆開,倒轉來唸,便是「天草倉竹夭」了。
這個曾經把病書生氣得半死的名字,眼前異國人,竟就當作是自己姓名,當真是太著迷小白編寫的「文學大錄」了。
公主驚訝道:「原來,閣下便是不凡聖子要找的那個天草太子!」
天草駭然驚呼道;「什麼……不凡聖子已到了中土?」一臉惶惑失措,天草太子忐忑不安的,心中顯得甚是憂慮。
小白道:「他一直在找‘世外桃源’,我們也好想知道,他花盡心血來找此地,但卻不見有啥好要的,難道他太愛吃大白菜麼?我的家鄉就只有大白菜啊!」
天草嘆道:「這是因為我太敬慕閣下,到過公子故鄉造訪,好想建設與公子一樣長大環境的住處,於是便依樣葫蘆建設而成的‘世外桃源’,每一草一木,都花了好多心血。」
「肓同樣的環境,就盡力投入生活,如你一樣起居飲食,領悟智慧事。方法好笨,但也真的有效哩!」
「至於為啥不凡聖子必須找到‘世外桃源’,對了,就因為這裡多了一些東西,是原來小白你故居所沒有的。」
小白竟然記不起來,道:「是什麼?」
天草太子笑道:「隨我來吧!」帶著大家走到另一間房,房內有一條又粗又長的鐵鏈,一直延伸,綁住一個頭顱好大好大的禿頭少年。少年冷冷瞟了天草太子一眼,便不再理會各人。
天草道:「他便是我好友大頭,也就是滅絕‘串矢口十一’的大計主腦,腦袋記住最重要的一切有關詳盡資料。」
眾人相視苦笑,小白、公主突然全身冰冷,一同張大嘴互望,明白了,也太震撼了,可能嗎?
泥小田忍不住問:「究竟‘串失口十一’又是代表什麼啊?」
天草淡淡笑道:「小兄弟,你試試把‘串矢口十一’的意思重新組織,且看結果如何?」
「串失口十一」,對了,串失口,即是兩個口欠其中,啊,猜對了,他已豎起大拇指道:「真棒!」
大家一同再分析下去,十一,好明顯,便該是個「土」字或「士」字了,「中土」、「中土」,啊,是中土。
滅絕「串失口十一」的意思,就是等於滅絕中土,殺盡每一個國人、族人,都不分好壞,殺個清光。
大家終於明白了。
滅絕「串失口十一」,即滅絕中土,四國四族與及小丙,將大禍臨頭了!——
第十二章桃源聖子到
中土「天法國」的「天都城」「律天殿」內,芳心依著承諾,把那春冰薄帶了回來。
春冰薄受的傷也不算太深,只是這並不表示芳心會得到原諒,她攻「皇京城」
已是第二回,竟又大敗而回。
她完全不能猜出失敗的原因,令伍窮好憤怒。
失敗了,並不可怕,盡力補救,從此不再犯同一錯誤,便不怕以後再敗,必定可以反敗為勝。
但連戰敗的原因也不明不白,便失敗得毫無意義。
芳心想不透出賣他們的,竟然是交易販賣「皇戰烈車」時的「皇馬」,當然就猜不中箇中因由來。
伍窮好應該重重責罰,但今暫且不提,因為有客從遠方而來,雖只是兩位客人,卻必須極為重視。
一位把眉毛全剃掉,只在眉心點上兩個小圓點,竟又塗上口紅,整個臉上全是雪白厚粉的四十來歲六尺高個子,一臉嘻笑的趣怪模樣,就是伍窮必須接見的稀客。
他的名字好怪,是拜千戶,來自異國另一片黃土地的使者,身旁還有帶來的禮物--一個人,全身都是管子,身後背有一個大鐵桶,怪模怪樣,一身都是黑色衣衫。
拜千戶堆出虛偽的笑容道:「微臣奉我家主人江川藩王之命,特來晉見中土「天法國’國君伍窮大王,嘻……祝大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早日一統天下,威震五湖四海。」
伍窮冷冷道:「中土與‘天皇帝國’的大地相距千里,隔著汪洋大海,鮮有往來,‘江川藩國’乃‘天皇帝國’的兩大藩國之一,突然到訪,可有什麼要事?」
當中土四國四族爭戰不休時,千里外的異國「天皇帝國」,卻是一片寧靜、和諧,天皇被奉為天神無異,掌管一切,以下有兩大藩國,分別是「江川藩國」及「神山藩國」。
分屬不同派別的兩大藩國,一直相互衝突、爭戰,但在天皇的鎮壓下已逐漸拋下敵對戰意。
「江川藩國」的武士,稱為「東忍派」,而「神山藩國」的,則名為「西浪派」。
拜千戶突然到訪,明顯是衝著中土的戰亂而來,想在其中有所企圖,並以伍窮的「天法國」為踏腳石。
這股勢力今日只來了兩人,但伍窮已嗅到一種濃烈的殺氣味道,這不知底蘊的「天皇帝國」,一定另有龐大的計劃在後。
拜千戶再咧嘴笑道:「藩王得知中土之大,以‘天法國’的伍窮大王最具無敵霸氣,便差遣微臣千里而來到訪,帶來一些好禮物,以助伍窮大王攻打「皇國’,鞏固霸天下不斷擴張的勢力。」
伍窮笑道:「你身旁的禮物,究竟是什麼古怪東西?」
拜千戶笑道:「呵……好玩得很哩,是咱們‘東忍派’的‘忍士’,藩王說只要伍窮大王攻進去‘皇京城’,咱們的‘忍士’便大派用途,可為大王作開路先鋒。」
天下間又哪有如此便宜的禮物,明顯的「江川藩王」要借伍窮的力量,拓展在中土勢力,這股從未算計過的力量,突然而來,伍窮也禁不住苦思如同妥善處理。
來者不善,不能好好交往,也許就埋下可怕怨仇。
伍窮笑道:「鬼道子門主,你便上去領教一下‘東忍派’的怪異禮物,看看有何奇異吧!」
當日神相召來的「五花八門」中七個門主,只剩下「鬼門」鬼道子及「法門」
神通二人,伍窮的「有容乃大」思想,把敵對的人都收為己用,從此二人便成為旗下重臣武將,為「天法國」效力。
鬼道子拔出他的獨有神兵金錢劍,一躍而上,便向古怪的忍士挑戰。他一直以來也沒多大表現,要得到賞識,在這世代中,便必須顯出過人能耐來,鬼道子好明白這道理。
鬼道子喝道:「請賜教!」隨即揮出金錢劍,一百個金錢組成的劍,突然都鬆脫,疾射向忍士的身上一百個穴道,便是鬼道子的殺著「百鬼拍門」,勁力聚吐,一招殺人。
只一招便殺掉對戰者,才能顯出他的神勇、毅力非同凡響。
在伍窮大王面前一招殺敵,自然威風八面,重重有賞。
原來呆立的忍士,面對一招「百鬼拍門」,很輕易的抬起右手,從肩膀有一條鐵管子一直縛至手腕處,突然爆出一陣炙烈熱氣,火焰爆飛,烈焰頃刻便把一百個金錢包圍住,焚成灰燼。
火舌並沒有停下來,再撲向已呆住的鬼道子,當他感到炙痛狂嘶的時候,臉上、身上,可以燃燒的部分都燒成黑炭了。
好端端的一位高手,不消片刻已變成一塊黑炭,黑炭當然沒有性命,不能動黑炭的面目也為「律天殿」帶來從未有過的震撼。
忍士走回拜千戶的身後,他的任務已完成了。
拜千戶的笑聲此刻比任何鳥鳴禽啼更是刺耳,他笑嘻嘻的合不攏嘴道:「伍窮大王啊,藩王命微臣帶來了五千忍士,每一位都備有‘火龍槍’此神兵,真的很有誠意助大王先奪‘皇京城’,大王若拒絕我藩王好意,就只好掉轉頭向皇玉郎叩門,跟他聯合好了。」
說得再也清楚明白不過,伍窮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接納「江川藩王」的五千忍士,聯成同一陣線。一是一刀斬殺,結下仇怨。
但兩者的最後結局看來都必然一樣--後患無窮。
拜千戶仍在笑,中土四國四族之外,從此又來了令勢力更形混亂的「天皇帝國」!
在「世外桃源」內,小白等正碰上不可思議的大難題,他們終於明白,為何不凡聖子要千里而來,苦苦追尋「世外桃源」了。
天草太子道:「原來因為我是國家中對中土最認識的一人,‘天皇’便命我遠訪中土四國四族,並由過目不忘的大頭,把一切想要知道的戰爭資料,都記在他的腦袋裡。
每一個城的特色,該如何攻破,每一勢力有些什麼出色人物,兵器有什麼缺失,要先殺什麼人,如同利用天險……大頭花了三年時間,已掌握了一切最詳盡資料。」
小白訝然道:「有了這些資料,‘天皇帝國’便可進行殘殺的侵略大計‘滅絕串失口十一’,以無敵戰船帶來百萬戰兵,攻克中土。」
天草太子垂頭嘆息道:「可是,我遊歷中土後,更深深被中土文化吸引,更加不欲四國四族與‘天皇帝國’展開生死決戰,於是便突然動手,把我最要好的朋友大頭綁了起來,只要他回不了‘天皇帝國’,資料欠缺,天皇便不可能命‘江川藩王’及‘神山藩王’帶大軍入侵中土,戰禍危機也就可以消解。」
小白道:「這就是你突然失蹤,建成此‘世外桃源’,避開‘天皇帝國’搜尋的真正原因。」
天草嘆息道:「但既然天皇已命不凡聖子到此找我,看來‘滅絕串失口十一’的大計,已迫不及待要展開了,說不定中土的形勢已開始有變。」
天草太子的算計沒錯,天皇確是已展開了入侵大計的第一步,伍窮就是他看準的第一個目標。
小白突然臉色一轉,立即回身衝向屋外,急道:「好濃烈的血腥昧,戰船停泊處有變,生力隨我來,小小,你留在此保護眾人!」
霎時小白已衝至水道前,生力緊隨其後,朱小小則固守在屋子外,大家都十分了解小白,他如此急速行事,一定已感到大事不妙。
在小白、生力身後,天草太子也追來了,他的輕功可絕不下於二人,而且看來仍未盡全力,功夫顯然是深藏未露。
穿過水道再出瀑布,很快便到了山圾之上,三人向淺灘望去,原來的戰船已被燒得烈火沖天,船的四周都是斷開的「海殺野」族人屍首,看來他們盡都已遭毒手。
但真正令小白們震驚的,是大海淺灘之外,合共有十八條龐大戰船重重圍住,船上都殺聲震天,每條戰船都有過百戰士,看來正準備衝上島去,展開殺戳。
天草太子冷冷道:「不凡師兄,咱們許久沒見了!」
在遠處的另一山坡,雪白的長袍迎風在飄,神俊冷傲的臉龐上有一對懾人心神的眼目正在淺笑,他,不凡聖子來了。
手上,握著一塊木頭,木塊上刻有「世外桃源」四個字。
不凡聖子舉起木塊,冷笑道:「這木塊該是大頭故意留下,讓它在海上飄浮,以圖讓我們尋得的線索吧,‘世外桃源’,今日我便要這一切化成灰燼,殺個片甲不留!」
手上吐勁,木塊立時化灰飄飛,殺性已如矢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