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許半夏本來也就客氣客氣的意思,沒想到高躍進卻是爽快地道:「好,反正今天也沒有事,一起去看看。」高躍進心裡覺得這個女兒既然在許半夏那裡可以學到東西,得到發展,那為什麼就不可以讓她跟著許半夏?當然他事先得去考察一下,確認是不是皮包公司。否則女兒正經本事沒學到,哄嚇騙拐倒是有一套學一套,那他還不吐血。

許半夏最先吃了一驚,但隨即一想,也好,多一個朋友多一個幫,便也很爽快地答應。

出去到停車場,高躍進看見許半夏的車,略微吃驚,道:「你的車不錯啊。」

許半夏笑笑:「這是朋友的車,春節他不在本地,暫時歸我保管,我愛慕虛榮,見他的車好,就忍不住想用用它。」其實許半夏當初一聽趙壘說把車子交她保管,她就心生一計,從機場回來,就去典當行把自己的車子當了,反正趙壘不會太快回來,有他的車子過年,不會太沒面子。這樣,童驍騎想請客,自己要送禮的錢都有了。還省得求人去借。臨近春節還總是借錢,總歸不是好彩頭。

高躍進笑笑,不予置評,不過覺得這個胖子倒還算是實在。他不願坐女人開的車,只有自己開。高辛夷當然一腳滑開,快步鑽進許半夏的車裡,一關上門,就急不可耐地拿出手機給童驍騎打電話。撥號時候還飛快地道:「我叫阿騎過去堆場,我真想得快發瘋了。」

許半夏忙道:「你別發瘋,阿騎不能去,你們兩個一見面萬一乾柴烈火地燒起來,看你父親以後還放不放你出來,你今天先忍一忍,爭取到了自由,以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胖手一抓,就把高辛夷的手機搶來。

高辛夷急道:「不行,我一定要見阿騎,你就叫他等在門衛那裡,我悄悄貓進去抱一抱他就好。」

許半夏也知道童驍騎想高辛夷想得發瘋,弄不好高辛夷一個電話過去,童驍騎想方設法鑽在鋼卷裡等都有可能。但是沒辦法,為了將來,只有叫他們暫時忍。「我那門衛一看就是老頭呆的地方,阿騎年輕英俊,一看就不是個看門的。你給我老實一點。」

高辛夷眼睛一轉,趁許半夏轉彎的時候不注意她,貓一樣靈巧地把被許半夏沒收的手機搶了回來,開啟就撥。許半夏火了,喝道:「媽的,你再搞腦子,老子不管你們的閒事了,你爸愛怎麼鎖你就怎麼鎖你,老子再插手一個手指頭就不是人。你愛和阿騎怎麼說就怎麼說,要說一句去堆場,老子立馬掉頭。」

高辛夷是野貓,而許半夏則是從野人進化過來的人,段數有所差別。高躍進的黑臉高辛夷不怕,而許半夏的黑臉高辛夷看著怕,舉著手機研判了半天,才頹然放下,道:「還不如不打,否則我都不知道怎麼跟阿騎撒謊。」鬱悶地白眼看著窗外,忽然發現路線不對,忙道:「喂,你去哪裡?」

許半夏道:「回家拿一下辦公室鑰匙,萬一門衛剛好離開一下,總不能叫你爸翻牆。」

說完,就見小區大門,許半夏驚訝地看見老蘇拎著個塑膠袋站在大門口,好像是等什麼人,許半夏想了想,沒有停車,直接滑離老蘇身邊。老蘇是她的方外朋友,不想讓以後可能在生意場上相遇的高躍進看見。野貓倒沒關係。只是不知道老蘇在等誰。拿了鑰匙出來,見老蘇還站著,許半夏不由替他不平,什麼人架子這麼大,叫老蘇等那麼久。

漂染也跟上了車,它只見過高辛夷幾面,可已經有印象。

到了許半夏的堆場,高躍進一看完全放心,因為人或許會騙人,可狗怎麼也不會騙人,堆場裡兩條與漂染差不多的狗見了她女兒就繞著撒歡,可見大家是熟識。放眼看去,果然堆著很多鋼材,高躍進雖然不做這行,但浸淫商界多年,多少總是知道點眼前的鋼材值點價錢。

外面才站了一會兒,衣著單薄的高辛夷就喊:「凍死啦,海風那麼大,我們回去啦,又不好看。」

許半夏笑著把辦公室鑰匙交給她,讓她到裡面待著。高躍進看著女兒熟門熟路開門進房,不由好奇地問:「她平時都是這樣?你們不煩?」

許半夏笑道:「否則怎麼可能叫她野貓?不過沒事,大家都喜歡她。」

高躍進點頭,在一個父親的眼裡,野人一樣的女兒也是天使。但高躍進沒有就女兒的事多說,岔開話題:「小許,你帶我去周圍看看,我覺得這個地方地段不錯。」

許半夏聽了急了,立刻道:「呃,不行,不能帶你去看,這地方周圍一塊地我都垂涎了好幾年了,高先生你可不能看了霸佔去,你要出馬,我肯定玩不過你。」

高躍進本來還覺得許半夏像個成人,此刻聽她這麼一說,都忍不住想伸手捏捏這張被海風吹紅了的孩子似的胖臉,心裡中肯地評論:雖然不能稱作是胖子,可胖還是有點胖的。不由笑視著許半夏道:「你只要一天管著我的女兒,我就一天不佔你這塊地。」

許半夏一聽就聽出話裡的玩笑成分,這才放心,媽的,好不容易做手腳儲存下來的這塊海塗,怎麼可以拱手讓別人佔了現成?知道自己剛才心急被高躍進這個老狐狸取笑了,只得笑道:「也好,只要我挾持著野貓一天,你高先生就得忍讓我一天。」這才肯帶路。

高躍進跟著許半夏看地的時候,話說得不多,主要還是吸著煙聽許半夏介紹。大致兜了一圈,兩個人都沒穿大衣,雖然是暖冬,但還是被海風吹得夠嗆。倒是三隻德國牧羊犬歡快地跟前跑後,很開心可以在這麼廣闊的天地玩耍。

回堆場路上,高躍進才道:「看你這架勢,似乎不應該只是單純擴充套件堆場吧?」海風呼嘯,人必須大聲說話才能被對方聽見。

許半夏點頭道:「是啊,我的夢想是工廠。」

高躍進道:「這個時候開廠晚了一點,除非你開小作坊,比如做洗潔精,僱人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地叫賣,否則只有大投入,築高門檻,做大多數人做不了的產品,普通工廠太容易進入,競爭太激烈,賺不了什麼錢。」

許半夏聽著覺得很有道理,高躍進說的是實話,類似馮遇裘畢正他們這樣的企業,做得很辛苦,也就賺點微薄的利潤,萬一本市範圍內再開多一家的話,那哪一家倒閉就很難說了。而伍建設的企業也就比馮裘兩家的門檻稍高一點,而且因為有原來國營的底子,拿到了特殊行業的環保許可證,與他競爭的企業就要少多了,也難怪伍建設現在的氣焰越來越囂張。

見許半夏悶著頭邊走邊想,高躍進看著覺得好笑,又是打趣道:「怎麼不說了?是不是忽然覺得你的工廠夢想很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