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張婕妤又與趙構及嬰茀聊了一會兒才告辭回宮。嬰茀親自出門相送,久久扶門望著張婕妤遠去的身影,不覺輕嘆出聲。
趙構便問她:「為何嘆氣?可有什麼不如意之事?」
嬰茀悵然回首,回趙構身邊坐下,強笑道:「沒什麼。張姐姐有子萬事足,自從有了瑗後,她終日神采奕奕、笑口常開,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許多。與其相較,臣妾自覺形容憔悴暗淡,故而嘆息。」
「養個孩子其實很麻煩。」趙構淡然說:「要付出很多心力,也是件極累人的事。」
嬰茀頷首:「官家說的是。臣妾只是年紀漸長,獨居深宮時常感孤獨無依,所以很羨慕張姐姐,有個孩子陪伴在身邊,可以不時說話解悶。即便教養孩子很辛苦,但也累得其所,有點事做,便再不會覺得長日難耐……」
趙構沉吟片刻,問:「你真的很想要個孩子?」
「那是自然。」嬰茀答說,隨即又微笑搖頭:「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可惜臣妾無福,當日瑗不肯選臣妾為母……」
「無妨,」趙構略一笑:「朕可以再命人選宗室子入宮交與你養育。」
嬰茀大喜,鄭重下拜叩首謝趙構恩典。趙構以手牽她起來,兩人相視一笑。
凝光隨高世榮回府後,高世榮命她做自己的貼身侍女,主理採箐以前做的事。柔福冷眼看著,也不說什麼,只有意無意地漫視凝光。凝光在她面前從不敢抬頭,永遠低眉順目地深深頷首,若非必要,儘量不讓自己出現在柔福的視野中。
如此平淡地過了兩日,其間高世榮也沒讓凝光侍寢。到了第三日夜裡,凝光像以前一樣服侍高世榮盥洗更衣後,便忙不迭地退到門邊,輕聲問:「駙馬爺還需要奴婢做什麼嗎?」
高世榮在床沿坐下,道:「沒什麼,你去歇息罷。」
凝光如獲大赦,馬上轉身欲出門。不料這時高世榮發現枕頭上似有一點汙垢,想讓她換一個,便叫住了她:「等一等。」
凝光徐徐回頭,膽戰心驚地顫聲問:「駙馬爺?……」
高世榮見她嚇成那樣,不禁啼笑皆非,故意不立刻說讓她留下的原因,只道:「你過來。」
凝光見他此時僅著一身內衣,坐在床沿略含笑意地盯著自己,不禁暗暗叫苦,緊捻衣角躊躇半晌就是不過去。
高世榮不耐煩地再催,凝光終於忍受不住,屈膝跪倒在地,兩滴淚珠應聲而落:「駙馬爺,您饒了奴婢吧……公主不會放過奴婢的……」
一提柔福高世榮怒氣再度蔓生,知凝光是怕柔福報復才擔心自己讓她侍寢,當下又有了賭氣挑釁之心,聲音變得冷硬:「過來!」
凝光珠淚漣漣,拼命擺首跪在原地不肯移動。高世榮也不再跟她多說,徑直走來一把拉起她就往床上拖。凝光頓時大哭出聲,不住懇求:「駙馬爺,不要啊……饒了奴婢吧……」
高世榮不理,黑著臉繼續拖她。凝光掙扎終是無效,眼見就要被他拉上床了,忽然驚聲尖叫起來:「救命呀!公主救命呀!公主快來救救奴婢吧……」